無數條線交錯纏繞，有些斷裂，有些扭曲。
「看到這些紅色標記了嗎？」林娜指著圖表，「每一個都代表一個時間節點被人為改變。」
王也目光掃過圖表，瞳孔猛地收縮。
其中一個紅色標記，正好對應著虛無之主封印的時間點。
「有人改變了虛無之主的封印？」
「你知道虛無之主？」林娜驚訝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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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觀察圖表。
更多熟悉的時間點出現在眼前。
七枚印記的誕生。
原始守護者的消失。
異次元議會的建立。
所有關鍵歷史節點，都被標記為紅色。
「有人在系統性地篡改多元宇宙的歷史。」王也沉聲說道。
「沒錯。」林娜點頭，「而且篡改的方式極其巧妙，每次只改變很小的細節，但積累起來會造成巨大影響。」
她切換圖表，顯示出不同時間線的對比。
「在原本的歷史中，虛無之主應該被永久封印。」
「但現在，封印提前了三百年解除。」
王也心沉到谷底。
如果封印提前解除，那他們建立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更嚴重的是，新的守護者們可能還沒有足夠實力應對。
「是誰在做這些？」他問道。
「我們還在調查。」林娜搖頭，「但可以確定，對方擁有強大的時間操控能力。」
她看向王也。
「而你的出現，可能是關鍵。」
「什麼意思？」
「你身上的能量波動，和那些時間異常點完全一致。」林娜解釋，「要麼你就是篡改者，要麼...」
「要麼就是被篡改影響的結果。」王也接話。
林娜點頭。
「根據我們的推測，原本的時間線中，你應該還在虛無之域。」
「但因為歷史被篡改，你被某種力量拉到了這裡。」
王也深吸一口氣。
事情比想像中複雜得多。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幫助我們找到篡改者。」林娜直視他的眼睛，「只有阻止歷史篡改，時間線才能恢復正常。」
「否則，整個多元宇宙都會因為悖論而崩塌。」
嘟嘟嘟！
急促警報聲突然響起。
紅光閃爍，照亮整個房間。
「又有時間異常！」林娜看著平板，臉色驟變，「這次的規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轟隆隆——
整座建築開始劇烈震動。
牆壁上出現裂紋，管道破裂，蒸汽噴涌而出。
「不好！」林娜抓住王也的胳膊，「篡改者啟動了大規模歷史重寫！」
「我們必須立即前往時間核心阻止他！」
「時間核心？」
「掌控所有時間線的中樞！」林娜一邊說，一邊拖著王也往外跑，「如果那裡被篡改者控制，整個多元宇宙的歷史都會被重寫！」
走廊中響起機械合成音：
「警告：時間暴走現象正在擴散。所有人員立即撤離。重複：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王也跟著林娜狂奔。
透過走廊窗戶，他看到外面的景象。
天空扭曲，時而白晝時而黑夜。
建築物在快速老化和還原間循環。
有些研究人員的身體出現時間錯位——上半身是老人，下半身是孩子。
時間混亂已經開始影響現實。
「還有多遠？」王也大喊。
「就在前面！」林娜回應。
她按下牆壁上的紅色按鈕。
轟隆——
前方出現一道厚重金屬門。
門上刻著複雜的時間符號，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時間核心的入口。」林娜喘息，「但警告你，裡面的時間流速極不穩定。」
「有多不穩定？」
「進去一分鐘，外面可能過去一年。」
「或者進去一年，外面只過去一秒鐘。」
王也咽了口唾沫。
聽起來比虛無之域還危險。
嗤——
金屬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牆壁完全由光線構成。
無數條光線如絲網般交織，每一條都代表一個時間線。
而在空間中央，一個黑袍身影正在瘋狂修改那些光線。
每當他觸碰一條光線，現實就會發生微妙變化。
「找到你了。」王也眯起眼。
篡改者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緩緩轉身。
兜帽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王也瞳孔劇烈收縮。
那張臉...
是他自己。
另一個王也。
王也瞳孔收縮。
血液衝擊太陽穴，心跳聲砰砰砰響。
那張臉——自己的臉。
但眼神不同。
冰冷。瘋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
「有趣。」另一個王也開口，聲音和他一模一樣，但語調陰沉，「時間研究所居然找到了原始體。」
原始體？
王也眉頭緊皺，右手緩緩握拳。
歸元之力在體內流轉，七彩光芒若隱若現。
另一個王也注意到這個動作，嘴角勾起嘲弄弧度。
「還在依賴那些可笑的力量？」他輕笑，「你以為封印虛無之主就能拯救一切？」
「太天真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撫身旁的光線。
嗡——
時間線劇烈波動，空間扭曲。
王也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虛無之域崩塌。
新守護者們慘死。
多元宇宙一片焦土。
畫面太真實，真實到讓人窒息。
「看到了嗎？」另一個王也繼續修改時間線，「這就是你那所謂'拯救'的結果。」
王也強忍噁心，向前一步。
腳踩在光線構成的地面上，傳來奇異觸感——像踩在水面，又像踩在雲朵。
「你到底想做什麼？」
「糾正錯誤。」另一個王也轉身，正面對視，「你的所有決定，都是錯的。」
「封印虛無之主，錯了。」
「建立平衡，錯了。」
「培養新守護者，更是大錯特錯。」
他每說一句，就修改一條時間線。
王也感受到現實在微妙變化。
某些記憶開始模糊。
某些經歷開始消失。
「住手！」王也沖向前，「你會毀掉一切的！」
另一個王也頭也不回，繼續操作。
「毀掉？」他冷笑，「我在拯救。」
「拯救那些本該繼續存在的生命。」
「拯救那些被你的愚蠢決定害死的無辜者。」
王也剛要近身，突然腳下一軟。
光線地面如水波般蕩漾，他整個人陷了進去。
四周都是流動的光，刺得眼睛發痛。
「歸元之力·空間跳躍！」
七彩光芒爆發，王也強行破開光線束縛。
嗤——
他重新站穩，但已經距離另一個王也更遠了。
「沒用的。」另一個王也頭也不回，「在時間核心裡，我就是主宰。」
他右手猛地一揮。
咻咻咻！
無數光線如鞭子般抽向王也。
王也身形閃動，在光線間穿梭。
每條光線都蘊含著時間之力，被擦中就會瞬間老化或年輕化。
太危險了。
「歸元真身·全力爆發！」
王也再不保留，七種顏色的光芒同時細放。
轟！
強大能量衝擊波擴散，震得整個時間核心顫抖。
部分光線被震斷，發出如玻璃破碎般的脆響。
「哦？」另一個王也終於轉過身，「看來你還有點實力。」
他也開始釋放力量。
但顏色只有一種——純黑。
深邃、冰冷、絕望的黑暗。
「這是...」王也瞪大眼睛。
「虛無之力的原始形態。」另一個王也解釋，「在我的時間線里，我沒有選擇平衡，而是直接吞噬了虛無之主。」
「獲得了它的全部力量。」
黑色光芒擴散，所過之處，時間線紛紛湮滅。
不是被修改，而是直接消失。
「你瘋了！」王也怒吼，「這樣下去整個多元宇宙都會...」
「都會歸於虛無。」另一個王也點頭，「沒錯，這就是我的目的。」
他眼中閃過痛苦。
「既然拯救註定失敗，既然努力毫無意義，那不如讓一切都結束。」
「至少...至少不會再有痛苦。」
王也心中一震。
這種絕望的語氣...
他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虛無之主時，對方也是這樣說的。
「你被虛無之主同化了！」
「同化？」另一個王也大笑，「不，是融合！完美的融合！」
「我得到了它的力量，它得到了我的智慧。」
「我們一起認識到了真理——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黑暗擴散得更快了。
已經有三分之一的時間線被湮滅。
王也感到自己的存在也在變得虛幻。
不能再等了。
「歸元之力·創世神拳！」
他集中全身力量，一拳轟出。
七彩拳影呼嘯而去，撕裂黑暗。
砰！
兩種力量劇烈碰撞。
整個時間核心都在震動。
咔嚓——咔嚓——
空間出現裂縫。
「好強的力量。」另一個王也抹掉嘴角血跡，「但還不夠。」
「在我的主場，你贏不了我。」
他雙手合十，黑色光芒匯聚成一顆小太陽。
「虛無·終極湮滅！」
黑色太陽急速膨脹，要將整個時間核心吞噬。
王也眼中閃過決絕。
「那就同歸於盡！」
「歸元真身·七印合一！」
體內七種印記之力同時覺醒。
但這次不是平衡，而是燃燒。
以生命為代價的絕對爆發。
「等等！」
關鍵時刻，林娜沖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個奇怪裝置，正對準另一個王也。
嘀嘀嘀！
裝置發出尖銳鳴叫。
「時間錨定器啟動！」林娜大喊，「強制回溯！」
咔嚓！
另一個王也身體突然僵住。
黑色光芒開始不穩定。
「什麼？！」他驚怒交加，「時間錨定？不可能！那東西早就...」
「早就被你毀掉了對吧？」林娜冷笑，「但你忘了，這裡是時間核心。」
「任何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情，都會留下痕跡。」
「我只是把被你毀掉的時間錨定器，從過去的時間點拿了過來。」
另一個王也臉色狂變。
他瘋狂掙扎，但身體越來越僵硬。
「該死！居然被算計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
「就算鎖定我的身體，我的意志依然...」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如雕像般定格在空中。
時間錨定成功。
「呼——」林娜鬆了口氣，「總算成功了。」
她看向王也。
「你沒事吧？」
王也收回七印之力，渾身冷汗。
剛才差點就要拼命了。
「我沒事。但他...」王也看著被定格的另一個自己，「現在怎麼辦？」
「送回他原本的時間線。」林娜操作著裝置，「讓歷史回到正軌。」
嗡——
空間開始扭曲。
一個漩渦出現在另一個王也身後。
「等等。」王也叫住林娜，「我想問他幾個問題。」
「時間錨定只能維持五分鐘。」林娜提醒，「動作要快。」
王也走到另一個自己面前。
近距離觀察，他發現對方眼中的絕望比想像中更深。
「解除面部鎖定。」
林娜調整裝置。
另一個王也恢復說話能力，立刻咆哮：
「放開我！我要完成使命！」
「什麼使命？」王也平靜問道。
「消除所有痛苦！讓一切歸於虛無！」
「為什麼？」
另一個王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痛苦。
「因為...因為我失敗了。」
「我救不了任何人。」
「林影死了，欒玄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都是因為我的無能！」
王也心中一緊。
「他們是怎麼死的？」
「虛無之主復甦後，我沒能阻止它。」另一個王也聲音顫抖，「它吞噬了所有世界，所有生命。」
「我眼睜睜看著夥伴們一個個消失...」
「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孤獨地活在虛無中。」
「直到我意識到，唯一的解脫方法就是讓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王也沉默。
他能理解這種絕望。
如果自己也經歷了同樣的失敗...
「但改寫歷史不是解決辦法。」王也緩緩說道，「你只是在逃避。」
「逃避？」另一個王也苦笑，「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註定失敗。」
「無論怎麼努力，結果都一樣。」
「虛無之主太強了，強到無法戰勝。」
「那你為什麼不選擇相信夥伴？」王也反問，「相信他們能找到新的解決方法？」
「因為他們都死了！」另一個王也怒吼，「死在我面前！」
「那是你的時間線。」王也搖頭，「不是我的。」
「在我的時間線里，大家都還活著。」
「我們一起建立了平衡，培養了新的守護者。」
「虛無之主也被成功引導。」
另一個王也瞪大眼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王也伸出手，「如果你願意相信，願意重新開始...」
「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