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靠臉吃飯
顧念探出腦袋,見四下無人,一閃出門,反手將門鎖上,快步離開。
她前腳剛走,公孫煜後腳就進了後院,嗅到空氣間殘留一抹清麗的香味,四處查看,卻沒有發現人。
他再將火摺子點燃,看著滿院曬藥的架子,聞著空氣中濃濃的藥味,不由蹙眉。
表姑母身份尊貴,就算當年假死逃出攝政王府,藏身公孫家別院,也過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
還有粉雕玉琢的阿葭妹妹。
她可是表姑的掌上明珠,他想像不出表姑母如何能在蘇汐堂」忙前忙後?
又怎容阿葭妹妹在這種地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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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查看,一邊回想顧念的容貌。
除了一雙眼睛與阿葭小表妹有幾分像,但一張臉灰突突的,模糊了五官,與美人沾不上邊,怎麼可能是小表妹?
會不會手下人信息不對?
他擰眉想了很久,慎重起見,決定先去臨安府,讓舅舅仔細查下容汐的來路。
姓顧的丫頭與趙謙過了三媒六聘之禮,他定知道那丫頭的生辰八字。
顧念回到家,請來接骨的伍大夫也到了。
清倌美人還未醒。
顧念低聲道:「伍叔,我看他可憐才救的,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伍大夫與她爹是至交好友,是顧念信得過的人。
伍大夫看著床上粽子人那張嘆為觀止的臉————
無語罵道:「死丫頭怎與你爹一個德行,什麼人都敢撿?他救了三條白眼狼,把你害苦了,你怎不吸取教訓,又救這麼個玩意?」
裝睡的玩意:————!
他忍!
顧念臉一紅:「伍叔,您放心,他能走了就讓他走,我保證不留他的。」
蕭衍被氣死。
他是被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嗎?
真當他是清倌了!
伍大夫瞪她一眼:「打下手。」
顧念笑嘻嘻捲起衣袖:「好嘞。」
很快,伍大夫就將蕭衍的四肢斷骨接好,上了夾板,塗上厚厚一層藥膏,顧念仔細包紮好。
整個過程蕭衍緊閉雙眼,一聲未吭,額頭卻滿是冷汗。
「斷骨沒斷筋,本不算嚴重,但這雙腿斷了還強撐走了很長時間,沒個一年半載好不了。就算好了,指不定也是個瘸子。這破爛身子要治好得花不少好藥。」
伍大夫嚇唬顧念,小丫頭涉世不深,善心太重,眼下自身難保,最好趕緊將這麻煩丟了。
顧念心疼地看著床上的人,斷了腿還能逃跑,毅力驚人。
她在床邊蹲下,抽出手帕給他擦汗。
蕭衍微蹙眉。
他會變成瘸子?
「沒事。家有存藥,大不了上山挖,不用使銀子。」
伍大夫瞧她這幅不放棄的樣子,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是看中他的臉,想讓他當贅婿吧?」
顧念手一抖,慌忙沖伍大夫做了個噤聲動作。
伍大夫沒理她,反正傷者沒醒。
「今天事情我都聽說了,孩子是趙謙的?」
小丫頭找他借種,卻尋他人當孩他爹?
伍大夫一向心直口快,顧老二出事後,他很擔心顧念這孩子。
顧念嚇死了,趕緊推著他往外走。
可不能讓清倌美人誤會她已有孩子,找他背鍋的。
「我的伍大叔噯,哪來的孩子,我是嚇唬趙家的。」
伍大夫知道小丫頭不想自己擔心,不和他說實話。
小丫頭太可憐了,未婚先孕,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她的。
「算了,你還是招這玩意為贅婿吧,不能讓孩子認混蛋為爹,更不能讓孩子沒爹。」
伍大夫艱難做出決定。
「我讓這玩意的腿好不全,你好拿捏他。」
這很不符合他的行醫標準,但為了老友的孩子,豁出去了。
伍大夫嗓門大,說得顧念的耳根都紅了,半晌不知該說什麼。
故意讓人家變瘸子這事,不太厚道吧?
可,似乎,是個好辦法呢。
床上任人宰割的蕭衍氣得想蹦起來,將這兩壞人狂捶一頓。
借他的種,卻對外說肚子的孩子是未婚夫的?
這天下,誰敢當他孩兒之父?
還敢故意讓他瘸腿,好拿捏他?
找死!
一個個找死啊!
窗外傳來小丫頭低低的聲音。
「伍大叔,我已遇到一個白眼狼了,可不想再遇第二個。皮相太美的男人大多沒良心,容易招蜂惹蝶,我可不想自討苦吃。」
他沒良心?
他招蜂惹蝶?
究竟誰招惹誰啊!
侮辱他,還嫌棄他?
蕭衍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伍大夫恨鐵不成鋼:「蠢丫頭,外面風言風語都傳瘋了,將來你如何嫁人啊?你爹娘若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顧念笑道:「您放心,我不會選吃軟飯的當贅婿,這種生得太美的我可養不起。我要選強壯憨厚老實的。」
蕭衍:————!
他靠臉吃飯?
他像吃軟飯的?
他想吃,她敢餵他吃嗎?
死丫頭!
伍大夫愣了愣,沒想到小丫頭小小年紀這麼通透。
語氣也緩和下來:「你要小心些,姓趙的和顧家人萬一發現這人,定會抓住把柄給你潑髒水。你們婚約還未解,讓官府給你判個罪,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伍大夫說著又急了:「算了,這玩意交給我帶走,你趕緊去人市買個贅婿回來。」
顧念趕緊拉住他:「他露面就沒命了。救人救到底,我會小心的。」
伍大夫恨鐵不成鋼。
顧念將伍大夫送到門口,忍不住問:「伍叔,他的腿真的治不好嗎?」
伍大叔瞪她:「我的接骨術有治不好的?這人的腿被他自個兒折騰壞了,待四周筋肉養好些,再敲斷重接,再養半年肯定好了。」
顧念鬆口氣:「那就好,伍叔費心了。」
她可不想被孩子他爹記恨一輩子。
伍大夫哼哼唧唧地走了。
送走伍叔,顧念趕緊殺雞準備燉湯。
她得好好哄哄人家,才能儘快懷上孩子。
打開黑檀木匣,拿出一根老山參,猶豫片刻。
爹一直不捨得用這根老山參,也不捨得賣,若給美人吃了,她也有點不捨得。
她想了想,揪下兩根須放進湯里,再將山參仔細包好放回去。
兩根須也有功效的。
一直忙了一個多時辰,用文火燉的雞肉都成了肉糜。
她端著香噴噴的雞湯走進茅屋,忽覺腦門涼颼颼的。
一抬頭,就對上一雙陰森森氣鼓鼓的眼神,嚇得手一抖,晃蕩得雞湯撒出來,手指被燙得鑽心疼。
她趕緊放下雞湯,手指抓耳垂降溫。
「嚇我一跳,你什麼時候醒的?」
蕭衍不想說話,眼刀刷刷刷,已捅她幾十個窟窿眼。
顧念心虛。
莫不是聽到她與伍叔的對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