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難道就一點看不出來問題?】
已經完全被心疼取代的晉國公和蕭夫人一愣,
有問題嗎?老大已經這麼慘了!
【先不說如今是太平年間,除非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不然借他們幾個膽子敢去縣衙鬧事!還毆打欲殺害縣令,這相當於是造反,是要被全家殺頭的,他們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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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不排除蕭桓做了十分過分的事。】
【再有,如今我們家是什麼光景?蕭野剛立了大功,被升官,陛下已經下旨要立姑母為後。而蕭桓身為蕭家大公子,月城那些個鄉紳富戶是腦子進水了,不把人高高供起來就算了,還要煽動百姓殺了他!】
【難道他們就不怕國公府的報復?這合理嗎?】
這番心聲,宛如一桶冰水兜頭澆下,瞬間讓晉國公夫婦被心疼愧疚支配的腦子清醒過來。
是啊,而且蕭家祖籍青州璃月城不過隔了一個郡的距離,他若真這般走投無路。大可以去青州祖宅,又怎至於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一直沉默的蕭度看著蕭桓雖消瘦,卻白皙沒有一點繭子傷痕的雙手,眸中划過深深的失望。
這番想法也只是在轉瞬間,阮楠惜卻不可能真把心裡話說出來,畢竟眼下公爹婆母正是最心疼蕭桓的時候,自己說了,他們也未必會信。
與其做無意義的爭辯,不如先穩下局面,事後再調查。 她緊緊握住唐晚如的手,笑道:
「好了,大哥才剛回來,風塵僕僕的,想必也累了,這畢竟不是小事,母親不如等大哥休息好了再說。」
蕭桓眼底閃過警惕恨意,若非阮楠惜多管閒事,一直幫著唐晚如這個賤人,自己又怎會落到這般地步?
生怕阮楠惜再壞了他的事,他目帶希冀的看向唐晚如:
「好,我也的確累了,晚如能推我回我們的院子嗎?你就把我推回院子裡就行。」
他苦澀的笑了笑,「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會兒,可以嗎?」
說完再次向唐晚如伸出了手。身體痛苦地搖搖欲墜,一副她不答應,他立馬就能暈倒的架勢。
阮楠惜眉頭一皺,沒等唐晚如開口拒絕,白衣青年忽然走過來,擋在唐晚如面前,看著蕭桓,清冷如仙的面龐難得染上怒氣,
「蕭公子,你下體已廢,且患有嚴重的霉瘡,你但凡有一點良知底線,都不該在明知會給女子帶來傷害的情況下,還要求娶唐姑娘。」
本來作為大夫,他尊重每一位病人的隱私,這種病症他是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的,以免刺激病人想不開。
可蕭桓太過分了,他這是要毀了唐姑娘。
這話落下,蕭桓臉色變了,目光陡然猙獰,尤其感覺廳中所有人似都在用異樣目光打量他,偽裝出來的可憐深情瞬間破功,厲目瞪向雲崖, 「閣下是何人,我跟我妻子的事。用得著你一個外人多管閒事?」
「……我只是個大夫,作為醫者,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即將遭難而坐視不管。」
他顯然極不擅長與人爭辯,說話語氣雖聽著冷淡鎮定,臉頰卻泛著紅。
蕭桓不懂這是哪裡來的愣頭青大夫,還要再說。
卻被蕭夫人淡聲打斷:
「好了,楠惜說的對,你剛回來,還是先休息吧!」
蕭桓察覺到蕭夫人語氣里的冷淡,臉色一變,眼眶一紅,正要繼續裝可憐。
蕭夫人已經扯著臉色難看的晉國公離開了。
蕭桓面色難看,終究沒控制住恨意,死死地盯著阮楠惜。目光如毒蛇:
「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三弟妹就這麼喜歡毀人姻緣?」
唐晚如揚手就要來打他,冷聲道:
「蕭桓,我再說一遍,我不可能跟你複合,這和任何人都沒關係,我只是不願意再看見你。」 手腕卻被男人死死抓住。
蕭桓一雙瘦的眼窩深陷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那眼裡明晃晃寫著勢在必得,
嘴唇輕動,似乎在說:
——你逃不掉的。
唐晚如脊背一寒,用盡全力甩開她的手,緊緊挨著阮楠惜,快步離開。
諸人依次出了花廳,蕭野沒什麼表情地轉頭,看著等人都走後,不自覺露出陰沉面色的蕭桓。
挑了挑眉,蕭桓剛才好像並沒有聽到阮楠惜的心聲。
……
唐晚如出了花廳,望著碧藍如洗的天幕,心裡卻像是蒙了一層濃霧,沉沉地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她垂著眸自顧自往前走,身後大丫鬟金葉卻忽地輕輕扯了扯她袖子。
唐晚如抬頭,只見廊檐下,白衣青年負手而立,一束陽光打在他身上,更顯得他側臉俊美不似凡人。
在她的注視下。青年轉過了頭,抿了抿唇,低聲道: 「唐姑娘別難過。」
唐晚如斂了斂心神,緩聲笑著道謝:
「剛才多謝雲大夫。」
雲崖搖了搖頭:「唐姑娘對我有恩,我這只是舉手之勞。」
瞧著青年垂眼不敢看她的模樣,唐晚如想到了剛才蕭桓質問他有何立場管他們的事時。
她以為雲崖會說「因為唐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樣說依蕭桓那狹隘的心性,必定會誤會他們的關係,葉蘊更會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
她已經在心裡想好了應對之詞,以及最壞的打算。
結果雲崖卻說,「他只是出於一個大夫的責任」,沒有牽扯她一點。
唐晚如收回視線,暗想,這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明明和蕭桓一樣不太通世情,不善交際。遇到這種事,卻知道要維護她的名節。
但她卻配不上他這樣的喜歡。
唐晚如定了定神,道:「雲大夫的傷早已好了,又在府上逗留了這麼些時日,你家中父母怕是會擔心,不如早點回去。」 雲崖垂在身側的手緊捏成拳,清冷漂亮的眸中一片黯然。
唐姑娘這是……在趕他走!
她果真一點不喜歡他!
……
阮楠惜拉著唐晚如回了雲深院,兩人坐在院子裡,院子裡的丫鬟僕婦都被遣出去了。
見她望著漸漸黑下去的天幕出神,阮楠惜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就聽唐晚如輕聲道:
「我打算搬出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