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心裡惦記著之前在馬車裡安貴妃說的話,一回到帳篷,便拉著蕭野,把那些話說了一遍。
蕭野飛快掃了遍帳篷四周,見沒有不妥之處,才放心的收回視線,聞言擰著眉一陣思索,隨即搖頭:
「那好像是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讓我耍了套劍招,具體我不記得了。」
阮楠惜一屁股坐到臨時搭建的簡易床上,舒服地打了個滾,
「正常,你那時才不到四歲,正常人幾乎都很難記住四歲之前發生的事。」
她坐直了身,仰頭好奇問:「後來那個什麼蒼梧大師怎麼樣了?有沒有再收徒。」
「後來祖父正好回京述職,臨走時把我帶去了北疆,聽說之后蒼梧先生不好拂了皇家顏面,退而求其次收了太子做弟子,於三年前病逝。」
說到此,他困惑地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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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回京時,偶然摸過一次太子的骨,祖父跟我說,太子的筋骨極好,雖比不過我,卻也是難得的練武奇才。」
阮楠惜毫不意外的點頭,【畢竟是男主嘛!各方面肯定得要是頂配啊,既然太子也不差,那那個蒼梧大師還嫌棄什麼……】
說到此,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原書的一個情節,目光陡然一凝,抓住蕭野的手,驚疑不定地問:
「你說,蒼梧大師他死了?」
「是啊,聽說陛下還為他舉行了隆重的喪儀,畢竟是太子的武學師傅,許多朝臣都去祭奠過,屍身都是有專人收斂的,絕不會有假。」
俯身擔憂地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
【我只是突然想到,原書里,太子有一次喝醉了酒,跟女主江若雨談心,說他親手殺死了他的師父,因為師父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蕭野的呼吸一滯。
正垂眸沉思的阮楠惜並沒有注意到蕭野的異樣。還在心裡分析:
【可惜關於男主的過往,書中只出現這麼寥寥的一兩句,反正他一出場就是清冷禁慾的高嶺之花,各種技能拉滿,是人人眼中的完美儲君,只涉及到女主的事,會露出暴力嗜殺的一面。】
【從讀者的角度來看,這似乎是萬人迷小說男主的標配,聖人私心,禁慾者為愛沉淪。
可這其實是不合理的。若他真如世人以為的那麼完美,就不可能為了江若雨那樣一個處處虛偽的人做盡許多荒唐事……】
【想遠了,若現實和原著劇情一樣,太子那句話應該是真的,蒼梧大師,或者太子認為的蒼梧大師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那他做了什麼呢!】
想到安貴妃隨口說的——太子小時候是個溫柔的好兄長,十分愛護弟妹,不知什麼時候性格就變得冷漠疏離。
阮楠惜忽然覺得細思極恐。
同時也愈發覺得事情撲朔迷離起來。
她看向蕭野,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讓他去查蒼梧先生的事。
結果還沒等她想出說辭,蕭野便皺著眉頭率先開了口
「經你這麼一提醒,我覺得這個蒼梧先生很有問題。」
阮楠惜眼睛一亮,「對對,我也這麼覺得,那你可以動用蕭家的人脈好好查查他。」
說不定蕭天賜背後的人就是太子呢!
同時托腮驚奇地瞅了眼蕭野那張俊臉,為什麼每回這傢伙都能和她想到一塊去?
難道真是心有靈犀?
正思索間,帳篷外傳來逐風的低喚。
蕭野站起身,整理好甲冑,有些抱歉的看向她:「為了保證獵場安全,樞密使讓我們幾個武將輪流值夜,今晚我怕是不能陪你了。
別害怕,大型野獸都被禁軍趕進了叢林深處,我讓蕭五他們守在帳篷外,我下半夜就回來了。」
阮楠惜擺手:「沒事兒,我沒那麼脆弱。」
作為女人當牲口使的土木工程專業學子,上輩子為了一個項目,她可是連山洞都睡過。
……
蕭野走後,阮楠惜出帳篷散了會兒步,站在大榕樹下瞧了瞧隔壁蘇家的熱鬧,蘇錦懷居然直接帶江若雨進了帳篷,把孟氏趕了出來。
孟氏垂著眸,就這麼安靜坐在石墩上,靜靜聽著帳篷內兩人的說笑聲。
阮楠惜不忍再看下去,嘆著氣進了屋,心裡想著搞死女主的可能性,畢竟江若雨明顯對自己有敵意,若讓他以後得了勢,保不齊就會針對自己。
可身為原書女主,身上又有捉摸不透的蠱和毒,應該是很難殺的吧!
練了會兒瑜伽,便洗漱歇下了。
睡在簡易床上,除了蟲鳴聲聒噪了些,倒也沒什麼不適。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有人進了帳篷,隨即傳來稀稀疏疏脫衣服的聲音。
上輩子殘留的某些不好記憶,讓阮楠惜警惕而顫抖的睜開眼,見是蕭野,才鬆了口氣。
很快床側陷下去一塊,她被輕輕拉進一個溫暖堅實的胸膛,阮楠惜懶得掙扎,任由他抱著。
甚至把他當成了上輩子的大熊玩偶,四肢並用纏了上去。
隨即明顯感覺到被她抱著的少年呼吸重了幾分,卻並沒對她做什麼,只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附在她耳邊,輕聲說:「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蕭野此刻腦海里全是剛才他一進帳篷時,阮楠惜突然被驚醒的樣子,身體顫抖,
眼神警惕而兇狠,甚至下意識去摸藏在枕頭下的匕首,像一隻警惕惡人的小獸。
在那一刻,蕭野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閃過綿綿密密的疼。
通過阮楠惜的心聲,蕭野大概能把他在另一個世界的情況猜得七七八八。
不得父母喜歡,她一個女孩子在外打拼該是很辛苦的,甚至會遇到許多不懷好意的人。
也難怪,她剛嫁進國公府時,明明不會武,卻不管到哪,身上都習慣性帶著把匕首。
蕭野那時只覺得這姑娘還挺惜命。
阮楠惜心頭顫了顫,被少年緊緊圈在懷裡,鼻頭忽然就有些酸澀。
隨即暗罵自己矯情,上輩子,她一個長得漂亮又無依無靠的女孩子,又是獨居,獨自跑工程,談項目,遭遇過不知多少次不懷好意之人的騷擾,
她不也全都一個人撐過來了嗎?
現在又有啥好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