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和安貴妃的關係看起來很好,長公主隨意坐下,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點心就吃,隨口問:
「清禾呢?」
清禾是安貴妃的女兒瑤華公主,如今年方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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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幾個哥哥一起,提前去獵場了。那丫頭,瘋得很!」
提起女兒,安貴妃忍不住一臉嫌棄,眼神卻是慈愛的,仿佛整個人都多了不少鮮活氣。
阮楠惜歪頭好奇打量著對面的美婦人,安貴妃和蕭晴一樣都長著一雙漆黑漂亮的貓瞳,只是氣質上完全不相同,若蕭晴是軟軟糯糯的布偶貓,而安貴妃則是會隨時炸毛的狸花貓。
安貴妃扭頭,也好奇地打量著她:「我跟公主一樣叫你楠惜吧!」
說著話的功夫,伸手在身上一圈摸索,隨即拔下頭上最值錢的一根點翠金步搖,不由分說插在了阮楠惜頭上,
「出門匆忙,也沒帶什麼好東西,這個先湊合帶著,等回宮後再給你找更好的。」
阮楠惜也不推辭,大方地收下:「那就多謝娘娘了!」
「這又不是在人前,別叫我娘娘了,你和阿野一樣叫我姑母吧!」
安貴妃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發現這會兒她又聽不到阮楠惜的心聲了。
難道之前在慈寧宮,是她被氣得太狠,出現了幻覺,不應該啊!
阮楠惜覺得安貴妃的目光有些奇怪,正了正新插進髮髻里的點翠金簪,歪著頭疑惑問:
「姑母為什麼這樣看我?」
「……沒什麼,因為你長得很好看。」
這句倒是真心話,她拉著阮楠惜的手,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阿野小時候就長得特別好看,粉雕玉琢的,別家的小孩都比不過。」
「不瞞你說,那會兒我還沒進宮,有時發愁,這孩子生得這樣好,以後要找什麼樣的媳婦才能配得上。」
長公主見她這樣,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進宮這麼些年了,你怎麼還跟年輕時一個樣。想什麼說什麼,身為貴妃的城府端莊一點也沒練出來。」
安貴妃不以為意,「我又不是皇后,要城府端莊幹什麼!再說我這樣不也活得好好的!」
長公主冷哼了聲:「那還不是皇兄縱著你,要擱別的皇帝後宮,你這樣的,早死八百回了。」
安貴妃直接搶過她手裡的點心,咬牙冷笑道:
「不提他,咱們還是好姐妹……」
阮楠惜眨巴著眼睛,饒有興味地圍觀這倆鬥嘴,同時更加好奇安貴妃和皇帝的關係!
她偶然聽婆母說過,安貴妃蕭嬋和當今陛下曾是青梅竹馬,兩人也早早定下了婚約。
兩人感情一直很好,陛下年少時更是時常留宿國公府,旁人都戲言,他這是要入贅蕭家,陛下也只是溫和地笑笑不說話。
那時,一個是性格溫良忠厚的宗室子,一個是脾氣暴躁強勢的國公府貴女,兩人容貌相當,性格還互補,人人都覺得他們會成為一對佳偶。
甚至兩家都已經開始籌備婚事了。
結果,昭武皇帝突然駕崩,還沒有留下子嗣。
幾個重臣便在宗室里挑選,挑來挑去便選中了性格最溫吞的當今陛下,給出的理由是,陛下長得最肖似昭武帝。
實則不過是選個好控制的傀儡皇帝。
昔日落魄宗室,一朝成了天子,他想娶蕭嬋,以柴相公為首的朝廷重臣自然不會答應,答應了不就等於給晉國公府做嫁衣嘛!
陛下只得含淚上門,退了兩人的親事,封了柴相的女兒為後。
阮楠惜正揉著額頭絞盡腦汁回想原著內容,後來蕭嬋怎麼又進宮了?
對面兩人幾句鬥嘴間已經和好了,正一起靠在軟榻上,喝著果酒回憶往昔:
「……當初還得虧阿野,要不然我就沒有清禾了,當時我和他感情還不錯,沒到現在這地步……算了不提他。晦氣!
總之,我剛進宮的時候,經常讓嫂子把阿野帶進宮陪我,有一回,御膳房送來一盅雪梨湯,我正要喝,蕭野衝過來,伸出小胖手一下就給打翻了,當時嫂子氣得要打他
後來我才知道,那盅湯里被人下了絕子藥。」
阮楠惜聽得提起了一顆心,只覺後宮果然處處危險。
隨即聯想到什麼,心裡一突,佯裝好奇問:
「夫君小時候經常進宮嗎?那他跟不跟幾個皇子一起玩?」
安貴妃只當她是想多了解一些蕭野小時候的事,便挽著她的胳膊,滔滔不絕講述了起來:
「那當然了,宮裡幾個皇子公主年紀都相仿,那時太子七歲,最小的六皇子才兩歲,一群孩子常常混在一起玩。」
阮楠惜握緊帕子,問:「那他們可鬧過矛盾?」
安貴妃隨口笑道:「都是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哪有不鬧架的?打打鬧鬧一會兒也就和好了。」
她嘆了口氣:「且那時候皇子公主們年紀都小,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相互內鬥,再加上太子這個兄長很愛護弟妹,一群孩子處得也還是很不錯的,
我記得,阿野那時候最喜歡纏著太子,太子也不像現在這樣,對待弟弟妹妹都很溫柔有耐心,倒是挺像他小時候……」
阮楠惜想,這個他應該指的是陛下。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孩子就變了,變得有太子威儀,對誰都冷冷淡淡的。」
阮楠惜蹙起了眉,難道是她多心了?
長公主瞥了她一眼,極善察言觀色的她似乎猜到阮楠惜想打探什麼,想了想,問安貴妃,
「本宮記得你說過,皇兄請了蒼梧大師出山,教太子和幾個皇子本事,結果蒼梧大師一眼瞧中了蕭野,追著非要收他做徒弟。」
她沖阮楠惜解釋:「蒼梧大師是江湖上有名的隱士高人,不但武功高強,還極擅長奇門遁甲。」
安貴妃絲毫沒看出來兩人的眉眼官司,以及長公主問這話的深意,聞言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蒼梧大師慧眼識珠,那時阿野才三歲多,不到四歲吧,只隨意拿小木劍耍了幾招,就被大師一眼看中。
太子和幾個皇子大師更是連看都沒看,我記得皇后還有柔妃她們當時的臉色,哈哈,那叫一個難看!」
她兀自驕傲著,然而阮楠惜的心卻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