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悄悄著人打聽,打聽到了你大嫂,知道她為人很是能幹,江南上層圈子裡的夫人太太就沒有不誇她的。雖然門第是差了不少,可咱們家不看重這個。」
最主要的是,她覺得蕭桓為人太過清高不懂世情,若再娶個整天只知道吟詩弄墨的人,兩人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
就該娶個像唐晚如這樣的,能持家理事,能幫他周旋應付各路關係,兩人正好內外互補。
「而且當時我問過你,是否中意唐家姑娘,是你自己說,但憑我做主,我才找人給你下聘的。」
聽到這話,蕭桓死死咬著牙撇過了臉。
當初他的確看中了唐晚如,
一群閨秀中,唐晚如身份明明是最低的,她卻脊背挺得筆直,神情坦然地與知府小姐攀談,眼神明亮銳利,渾身上下有種那些京城大家閨秀沒有的蓬勃生命力。
且她還很仗義,遇到有閨秀落水,她拿出銀子利誘,迅速讓會泅水的丫鬟下水救人,並調動在場女子圍成一個圈,隔絕了場上男子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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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當時只是想納唐晚如為妾。
他再中意唐晚如,憑她商戶女的身份,也只能配給他做妾。
他原以為蕭夫人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蕭夫人會錯了他的意,他知道時,三媒六聘已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了這樁婚事。
唐晚如和蕭桓夫妻四五年,他想什麼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看著他眼底的閃爍陰沉,她攥住帕子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原來是這樣!
當年驟然被國公府提親,他雖高興,但更多的是惶恐,只覺其大非偶。
直至收到了蕭桓親手做的花燈,上面寫著那日宴會偶遇,他很中意她。她才滿心歡喜的嫁過來。
唐晚如閉了下眼睛,拿出了提前寫好的和離書,
「古往今來,只有犯了七出的女子才會被休,請問蕭大公子,這七出之罪,我犯了哪一條,你憑什麼休我!」
這一句陌生的「蕭大公子」叫得蕭桓一愣,盯著她淡漠的眼神,那目光里再沒了一點往日裡對他小心翼翼的討好,他心間湧起一股煩躁,
為了克制心裡這怪異感覺,他起身拿過那和離書撕得粉碎,
「憑什麼,憑你善妒,更憑你嫁過來近五年無所出!」
唐晚如站起了身,諷刺地扯了扯唇,「善妒這條先不論,說我無所出?我們幾個月行不了一次房事,我真要是能生出孩子。那就只能是出去偷人給你戴綠帽了!」
蕭桓被她這直白露骨的話堵得臉色漲紅,只連聲罵著「有辱斯文,有傷風化!」
唐晚如不想再跟他無意義地掰扯下去, 「反正已經鬧成這樣,你我總歸不可能再過下去,早點簽了和離書,你也好早點把那位葉蘊姑娘娶進門,我們好聚好散!」
見蕭桓瞪著她又要開口辱罵,她淡聲道:
「你若不同意,咱們就耗著,反正我一個商戶女,光腳不怕穿鞋的。
即便你用強權休了我,我也能賴著不走,我一個在你口中做事沒下限的商戶女,別的本事沒有,有事沒事給你和你那心上人添添堵,還是能做得到的!」
迎著他要吃人的目光,她扯唇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你那位柔弱純潔的心上人可等得了!說不定此刻她的肚子裡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了呢!」
蕭桓猶豫起來,是啊!阿蘊膽子那么小,又心思純淨,只知道拾花弄草,吟詩作賦,怎麼可能是唐晚如這個毒婦的對手?
想起今早她才被流言逼得差點懸樑,他的一顆心便抽疼起來。
蕭夫人見事情已無可挽回,再次長嘆了口氣,
「老大,就聽晚如的,寫份和離書罷!好歹夫妻一場,晚如也盡心竭力照顧了你這幾年,她沒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就當是最後的體面了!」
蕭桓顯然是被說動了,卻拉不下面子,只甩著袖子去了書房。
唐晚如緊繃的身體緩緩鬆懈下來,她之所以堅持要和離而不是被休棄,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大夏律有規定,和離的女子可帶回所有嫁妝資產,而若是被休棄,則資產大半歸夫家所有。
娘家不靠譜,她一切只能靠自己,必須趕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快刀斬亂麻地趕緊拿到和離書。
好在蕭桓這人雖有諸多缺點,但有一點,他是真的清高,或者說是從沒為銀錢煩憂過的人,並不能深切理解銀子的重要性,
他這麼一個面子大過天的人,為了展現自己的品行高潔,是絕不會扣下她的嫁妝的,甚至還會不屑地說一句:「不過是些阿堵物!」
可若這事繼續鬧下去,驚動了蕭家那些族老,甚至是她娘家,她想要帶著嫁妝全身而退就沒那麼簡單了。
鬧劇散場,唐晚如去清點要帶走的東西,阮楠惜把蕭夫人送回院子,安慰了婆母一陣,才回了雲深院。
小滿挺為唐晚如高興的,「大奶奶和離了也挺好的,剛才大公子那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阮楠惜心裡卻沒那麼樂觀,蕭桓是好激將不假,可還有個外室呢!
只希望,那位葉蘊姑娘只是單純的想嫁進國公府,而沒有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