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定好的日子,為了防止來的人多,阮楠惜特意租下了京郊的一家馬場作為場地。
一切事宜都有安排好的管事看著,因此阮楠惜並不著急,照舊睡到自然醒,才和唐晚如,還有鼓起勇氣要跟著的蕭晴一起,慢悠悠來到了馬場。
剛一下車,三人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只見馬場門口一大片幾乎停滿了馬車。
蕭晴緊張地攏緊了帷帽:「……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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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馬場裡眾書粉興奮的喊聲,阮楠惜也很是意外,她以為古人都比較含蓄的,原以為不會有太多人過來。
負責在門口蹲守的書坊夥計見到阮楠惜,趕緊迎上來,
「夫人您總算過來了,大伙兒基本都到了。」
阮楠惜嗯了聲,跟著夥計抄近路來到馬場用來招待客人的一個宴會廳。
唐晚如看著宴會廳里年齡不一,全都做文士打扮的幾十個男人,緊張地繃緊了脊背。
阮楠惜掃了眼孤零零縮坐在角落的幾個女子,不禁失望地嘆了口氣。
她對外推出了不少針對女作者的徵稿,自從那本(丫鬟生存手札)火了後,終於陸陸續續有一些女子過來投稿,也出了好些不錯的作品。
可這種場合,她們卻不敢來,來的這幾個也都是由夫君或者父兄陪著的。 阮楠惜知道這是這個時代造就的,她沒那個能力去改變什麼,只能盡其所能給女子多一些工作機會,讓她們在娘家或者婆家都能好過些。
見阮楠惜就要這麼直接走進去,唐晚如拉住了她的胳膊,猶豫著勸道:
「裡面這麼多男人,而且許多都是讀書人,讀書人向來清高,要是知道書坊東家是一個女子,怕是不怎麼能接受……要不,你讓三弟出面吧!」
所謂「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因此唐晚如平時最怕與讀書人打交道,因為文人大多數看不上他們行商的。
阮楠惜聽到她提蕭野就沒好氣,
「這有什麼?他們再清高,有本事別出來寫書啊!」
唐晚如和蕭晴滿臉擔憂地目送著阮楠惜信步走向宴會廳,
當得知雲起書坊的老闆竟是個妙齡女子時,眾人的確非常驚訝,甚至一些人不能接受。
有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用看失潔婦人的目光瞪著她:
「你父親或者夫君呢?就算書坊是你開的,你一個女子,這種場合,怎可拋頭露面!
我等都是清貴的讀書人,怎麼能與一個女子同桌而坐!」
阮楠惜裙擺都沒動一下,淡定地喝了口茶。 「說的不錯,只是沒有我這個女子,這家書坊也開不起來,你們也就賺不到寫書的錢。
這位自詡飽讀詩書的大叔,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不好吧!」
「你……」
「還有……」她看了眼山羊鬍文士座位上擺的名字——落花如雪。
眸光倏然冷了下來:
「你來參加宴會,是頂了你女兒,還是你孫女的名?呵呵!你這文人風骨,果然了得!」
每個座位上都擺了各個作者的筆名,這個「落花如雪」她有印象,寫了兩本書,都是圍繞女子被困後宅的掙扎和釋然,有點類似疼痛文學,文筆細膩深刻。
絕對不可能是面前這個迂腐的老頭寫的。
見山羊鬍文士驀然漲紅了臉,阮楠惜慢悠悠道:
「我們書坊有規定,但凡冒充剽竊的,稿費全部退回。
這位大叔,要麼你退錢,要麼就把真正的「落花如雪」帶過來,
不然我們就告官,讓全京城的人來評評理!」 阮楠惜一通強勢輸出,沒過一陣,山羊鬍文士便甩著袖灰溜溜地走了。
阮楠惜看向眾人,淡淡道:「我們書坊臨時加個新規,以後來領稿費的但凡不是本人,一分不發。」
話落,有兩個男人變了臉色,他們都是頂了家中姐妹妻子的筆名過來的,以為能攀上貴人。
阮楠惜瞧見了,心裡再次嘆氣。突然就覺得沒意思起來。
……
宴會廳外,出完公差剛回來的蕭野,怕阮楠惜出事,剛交了差便帶著人過來,分散在馬場各處警戒。
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廳內女子牙尖嘴利的懟人模樣,有蚊子不停往他臉上飛都沒察覺。
得到消息匆匆趕過來的阮赫城,只覺這女兒越來越不像話了。
阮赫城見女婿一動不動地看向宴會廳裡面,誤會蕭野這是生氣了。
趕緊湊上前解釋:「世子別生氣,都是楠惜做的不對,我回去就好好教訓她。
一個女子,拋頭露面像什麼話?她什麼時候這麼愛出風頭了,她這樣張揚,讓你這個做丈夫的顏面往哪裡擱!」
聽到有人說阮楠惜不好,即便這個人是阮楠惜的父親,蕭野還是本能地冷下了臉,不客氣道: 「岳父,有您這樣說親女兒的嗎?
況且,阮楠惜能這樣出風頭,說明她有本事,我身為她丈夫,只會感到自豪,怎麼會覺得沒面子!」
且他就是莫名知道,以阮楠惜的懶怠程度,她根本就不稀罕出什麼風頭,她今日之所以露面,不過是因為防止有寫書的女子過來,怕她們難堪不自在。
想著這些,他唇角就不禁染了笑。
為什麼,他越來越覺得,阮楠惜身上哪哪都是優點?就連她整蠱他的時候,他都氣不起來!
可很快,蕭野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