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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當最後一縷資料流融入那道光影之中時,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完整的、三維立體的女性形象,她就那樣站在螢幕的中央——或者說,她看起來像是站在一片虛空之中,背景是無數流動的資料程式碼和星點般的光粒,像是整個宇宙都在她身後運轉,她的面容有著一種介於人類和造物之間的美感——五官的比例極為協調,線條柔和而精準,看起來像是被最頂尖的演算法計算出來的黃金比例。她的皮膚在幽藍色的背景光中泛著一種溫潤的、類似瓷器般的質感,但不是那種冰冷的無機質感——那雙眼睛帶著一種靈動的、幾乎有溫度的光芒,正透過螢幕,安靜地注視著江小安。

  她的長髮也是由無數極細的資料流構成的——每一根髮絲都在微微流動著,散發出極淡的銀色光澤。她的瞳孔中嵌著兩個極小的、六邊形的光點,在轉動視線時會微微閃爍,像是兩顆被封裝在透明樹脂中的星辰。她穿著一件看不出材質的長裙——那裙擺的邊緣不是固定的形狀,而是不斷在資料流和實體形態之間切換著,像是火焰的邊緣在空氣中微微跳動。裙身的色彩在幽藍和銀白之間緩慢過渡,每一條紋理都像是活的。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看著江小安,然後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從電腦的揚聲器中傳出來——那是一種合成的、帶著極輕微電子質感的女聲,但又保留了足夠的人聲溫度,讓聽者不會感到冰冷或不適:「檢測到宿主腦部疲勞指數持續升高至閾值。為了提升系統與宿主的互動效率,臨時構建視覺化互動介面。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華。」

  她說完這句話後,沒有等待江小安回應,直接抬起右手,在空中輕輕一划。螢幕上的畫面隨之切換——那片星空般的背景被分割成了數個透明的懸浮視窗,每一個視窗中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滾動著海量的文字、樂譜和音訊波形圖。那些視窗像是沒有重力的立方體,在螢幕空間中緩緩旋轉著,彼此交錯卻互不干擾。其中一個視窗的頂部,出現了一行標籤式的文字:「檔案庫·地球文化資料·亞洲·音樂·已出圈歌曲分類。」

  華的手指繼續在空中滑動,那些懸浮視窗隨之快速地重新排列。她將一個視窗放大至螢幕中央,視窗內部的內容立刻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排排整齊排列的資料夾圖示。每個資料夾的封面都標註著一個名字,那些名字對於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來說都完全陌生,同樣對江小安來說也是一種陌生,但他知道爸和媽看見後,就會開心起來。

  華用她那帶著電子質感的聲音平靜地介紹道:「已根據宿主現有的記憶對映,對地球亞洲地區出圈歌曲進行了逐一歸類。已按演唱者建立獨立檔案庫。」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第一個資料夾。資料夾應聲開啟,裡面的內容以瀑布流的形式展開——數十首歌曲的檔案整齊排列,每一首的標題、時長和原始發行年份都清清楚楚地標註在側邊。

  「每一首歌曲的音訊波形、原始編曲分軌、歌詞文字及創作背景注釋均已提取並歸檔。宿主可隨時調取任意歌曲的完整資料。」華說完這些話後,微微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恢復了那種安靜等待的姿態,目光隔著螢幕落在江小安身上,像是一個已經準備好隨時執行指令的、有著人類外形的精密工具。

  江小安靠在椅背上,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站在資料洪流中央的虛擬形象,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些排列整齊的、標註著熟悉名字的資料夾,沉默了大約兩秒,然後說了一句:「開啟王菲的資料夾。」華微微頷首,指尖輕輕一划——螢幕中央的那個視窗應聲切換,一個標註著「王菲」的資料夾緩緩展開,裡面數首歌曲的條目逐一亮起,像是一顆顆被點亮的星辰,安靜地懸浮在那片科技感十足的暗藍色空間之中。

  江小安笑了,這樣的科技感,太完美了,每次寫歌,改歌,都要從各個行動硬碟或u盤裡尋找,有了這個系統補助,那麼較率會大大增加。

  「開啟適合衝擊亞華大陸華語歌曲。」江小安輕聲說了一聲,就出現一個資料夾裡面有來自地球的60多首歌曲,除此之外還有10多首是自己在八年中寫出來的,這倒是讓他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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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喝了口水後,沒有特別再去詳細選擇,他就隨便選了來自一首地球的《心太軟》,點開播放器,這首歌他沒有聽過,先聽聽,前奏從揚聲器中流淌出來,拍點上輕輕掃過,然後是一段極為經典的、用合成器模擬的管樂聲部加入進來,帶著那個特有的質感,緊接著,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的語氣,唱著那些讓人不由自主停下來聽的歌詞。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相愛總是簡單,相處太難,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江小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完整地聽完了整首歌,他沒有中途暫停,沒有拖動進度條,沒有做任何操作,華安靜地站在螢幕的角落,沒有出聲打擾,只有那些作為背景的資料流在緩慢地流動著,發出細微的光影變化。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江小安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沒有說話,直接開啟了一個新的編曲工程檔案。他沒有使用原始編曲中的任何一個音軌。他從頭開始。他首先錄入的是一段古箏。不是那種急促激昂的輪指,而是緩慢的、單音勾弦的旋律線,每一個音都帶著清晰的餘韻,在音符之間的空白處緩緩消散。他用這段古箏取代了原版前奏中的電鋼琴和沙錘,讓整首歌的底色從溫暖變為清冷,從圓潤變為稜角分明。

  然後他加入了一段簫。他選的是低音區的音色,沉而緩,像是從山谷深處傳來的風聲。他用簫聲填充了古箏音符之間的空隙,不讓編曲變得空曠,而是讓那種空曠本身變成一種質感——像是在一座老宅的天井裡聽雨,只有風和簷角的水滴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