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起來,突然她發現離岸邊約二十多米的湖水深處,一個人影正緩緩地,卻異常堅定地,朝著湖心走去,那背影纖細,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在暮色和波光中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脆弱。湖水已經淹到了她的腰部,並且隨著她的前進,迅速漫過胸口,眼看就要沒過肩膀,逼近脖頸。
她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呼救,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那樣沉默地,徑直地走向更深的黑暗。
他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那個背影,正是他在醫院裡見過幾次,那個總是獨自一人,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年輕女病人,她的病房似乎就在神經內科的樓層,江小安去醫生辦公室時偶爾會瞥見。
他甩開手裡的毛巾和耳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下塑膠跑道,沖向湖邊,鞋子踩在鬆軟的草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但他全然不顧,眼睛死死鎖定那個即將被湖水吞噬的身影。
「噗通。」沒有減速,直接衝進了齊腰深的湖水中,冰涼的湖水瞬間浸透了他的運動褲和鞋子,帶來刺骨的寒意和阻力,但他衝刺的勢頭不減,雙臂奮力劃開水流,朝著那個已經完全被湖水淹沒,只剩一縷黑髮在水面漂浮的位置拼命游去。
幾秒鐘的時間,卻彷佛被拉長成一個世紀,江小安的心跳如擂鼓,腎上腺素飆升至頂峰,他一把抓住那縷漂浮的黑髮,順著向下,觸碰到冰冷僵硬的肩膀,然後猛地用力,將那個人從水下拉起。
裴未央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浮出水面,雙目緊閉,嘴唇青紫,已然失去了意識,湖水從她的頭髮,臉頰不斷滑落。
江小安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腋下,防止她再次滑落,另一隻手和雙腿拼命划水,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岸邊游去,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冰冷而沉重,了無生氣,這讓他心中的恐慌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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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住,大美女,醒醒。」他一邊奮力遊動,一邊在她耳邊大聲呼喊,儘管知道她可能根本聽不見。
終於,他的腳踩到了湖底的淤泥,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弄上了岸,兩人都渾身濕透,狼狽不堪,江小安累得大口喘氣,但顧不得自己,立刻將她平放在岸邊的草地上。
她依然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喂,喂,大美女,美女」江小安跪在她身邊,拍打著她的臉頰,又探了探她的頸動脈,搏動極其微弱。
沒有絲毫遲疑,江小安立刻開始實施心肺復甦,他迅速清理掉她口鼻中的少量水草和污物,然後深吸一口氣,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對準她的嘴唇,進行人工呼吸。
一次,兩次……他將自己的氣息渡入她冰冷的身體,同時雙手交疊,在她胸腔中央有節奏地用力按壓,時間彷佛凝固了。暮色四合,湖邊安靜得只剩下江小安粗重的喘息,按壓時身體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他額頭的汗水混著湖水滴落,眼神專注得可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具脆弱的軀體上,與死神進行著最直接的爭奪。
他忘記了自己的疲憊,忘記了濕透的衣服帶來的不適,忘記了所有外界的煩憂,此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她救回來!
不知道進行了幾個迴圈,就在江小安準備再次進行人工呼吸時,咳……嗯……」一聲極其微弱,幾乎像是幻覺的悶哼聲,從裴未央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緊接著,她的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從口鼻中嗆出幾口渾濁的湖水,江小安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小心地將她的頭側向一邊,幫助她排出氣道內的液體,她的咳嗽持續了幾聲,然後漸漸平息,她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但胸膛開始有了稍微明顯一些的起伏,青紫的嘴唇也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好在這裡離華西不遠,江小安抱起她來到急診找到值班醫生,說明情況後,醫生開始對她進行救治,好在江小安對她進行人工呼吸,要不然……
神經科這一樓的護士把還在昏睡中的她推回她的病房,江小安搖了下頭回到病房門外,見小晚的四個好姐妹還在聊天,只好推門進去,在進去後,五女一下子停住了八卦然後,看到江小安進來後,她們互相看一眼都笑起來,於是一個一個跟江小安打了招呼離開病房,很快房間就剩下江小安和蘇晚以及還沒醒來的朵朵。
「你們在笑什麼?」江小安先把她們送到電梯口,返回病房時看著蘇晚忍著笑容。
「沒有,只是這一個多月苦了你。」蘇晚見江小安坐下來後,用自己手輕輕握著江小安的手,發現他的手變得粗糙起來。
「沒事,總算過去了,不是嗎?」江小安看著她,再看著還沒醒來的朵朵
蘇晚點點頭,用手緊緊握著江小安,他感覺到她情緒不好,只好輕輕抱著她,吻了下她,輕聲講述了這幾天的情況,以及小晚最喜歡的歌手——她最崇拜的女歌手劉蔚然從昨晚飯局到去工作室的所有經過,這讓蘇晚聽到覺得好可惜:「小安,你準備幫助劉蔚然嗎?」
江小安沉思幾秒後:「要看她的嗓子有沒有問題,另外她的唱功有沒有退步,要是嗓子有問題或唱功退步,就算我這有適合她的歌,她也沒辦法唱。」
蘇晚聽到老公這樣一說,是啊,想想都6年了,6年前突然沒有資訊,蔚蔚粉絲們都在打聽她的訊息,直到2年前才被曝光,但也只是粉絲內部吵的時間長,網上最多一周,就被另一件事給淹沒了。
「不管怎樣,小安,能幫就幫一把,對了,姜藍情況怎樣?之前有一個顧警官來找我,問了當天有關車禍的事,據警方調查這起車禍是人為的,他們真正目標是姜藍,我和朵朵,其他受害人是被牽連進去的?」
「她還在ICU,昨天我問了下主任,關於她的情況,說不是很樂觀,這一周出現三次病危通知,好在搶救過來了。」江小安從急救中心出來後,就碰到了ICU二室的主任,也是姜藍所住的ICU,問了她的情況後,才知道這一周發生的事情。
蘇晚喝了口水後:「那她能出來嗎?」
「不好說。」江小安放下水杯:「主要是看她的求生意識。」聽到這句話,蘇晚懂了,就如自己一樣在icu里就一直想著要活著出去,要康復好,小安和朵朵還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