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天亮後,他看著閉著眼睛的蘇晚,說:「早,老婆。」說完後親了下她的額頭,然後坐起來,來到女兒旁邊,說:「早,朵朵。」
剛說完就聽見手機在響,是白若琳打來的,拿著手機走出病房,跟她聊了幾句後,正要進病房,老周的電話又打了進來,接著幾個朋友,兄弟和姐姐,他們都是詢問小晚和朵朵情況,江小安一一回復後,就無力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恐怕一會還要電話,果然沒有多久,竟是多年沒聯絡的國際影視天后,蘇若詩的電話。
「詩詩姐。」江小安輕喚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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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從國外回來,聽到你復出了?」蘇若詩坐在商務車裡,大腿上放著平板,上面全是江小安的新聞。
「嗯,復出了,沒辦法。」江小安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你的帳號沒變對吧?」蘇若詩讓助理開啟自己另一個公眾手機的銀行app,準備給小安轉點錢過去。
「沒有,詩詩姐你不會給我轉錢吧?」江小安了解蘇若詩的性格,說一不二,要是拒絕她的好意,就會讓她生氣,她生氣的後果非常嚴重。
「嗯,給你暫時轉500萬,不過這筆錢是借給你,你要拿歌還。」蘇若詩表情嚴肅,冰冷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江小安苦笑:「好,你這樣說,我是沒辦法拒絕,不過我的確差錢。」
「對了,小晚的老媽來過嗎?」蘇若詩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沒有,我也沒跟丈母娘說,估計她知道了,我不在的時候,來沒來看就不清楚了,現在她們從ICU才傳出來。」江小安睜開眼睛,他為這事感覺到為難,不光他為難,蘇若詩也一樣。
「明白了,對了,我聽說陸導有部新劇要上衛視,現在差主題曲和片尾曲。」蘇若詩看著窗外,500萬在助理的協助中轉了過去。
「陸理行導演的新劇?」他前年就聽說這事,以為早拍完了,歌曲也早就定好了,哪想到現在還在找.
「對,按照正常拍攝的話,三個月前就殺青了,這部劇的集數也不多,只有22集,可就因為其中的男二和女三接連塌房,這事把他氣得,本來男二和女三演的劇情都拍完了,本打算等男主和女主的戲拍完後就準備上星,哪想到會碰到這樣的事……」蘇若詩不得不服.
江小安苦笑,這麼多年,就算復出,精力放在商演、通告以及醫院,沒怎麼關注娛樂圈,也不知道這事,「行,先謝了,我聯絡下陸導.」
「好,我相信你的作品會被選中。」蘇若詩一聽到他這樣說要聯絡陸導,身子一下坐直。
江小安又一次苦笑:「謝謝,詩詩姐,那你這邊忙,我這邊聯絡下陸導,看看他找到沒,要是沒找到,我這邊試試.」江小安也準備給自己做一次全面檢查。
「好,就這樣了,有時間聚聚.」蘇若詩在說完後,就把手機給了助理.
「嗯.」
掛了電話後,江小安沉思片刻後,給陸理影打電話過去:「陸導,好久沒聯絡了,最近怎樣?」
正黑著臉的陸理影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手機,一看聯絡人,一張黑臉瞬間露出笑容,轉換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都意外,在聽到他喊出的名字後,所有人都放鬆下來了,竟是江小安打來的,有她出馬,主題曲和片尾曲就沒問題.
「還是老樣子,怎麼,是不是也聽到訊息了?」
「對,我聽若詩說,你們選了很長時間都沒有選到入眼的,我看看劇本,要是可以的話,我就試試看。」江小安把煙滅了.
「好,我現在就把劇本發給你.」陸理影聽到他這麼一說,心中的焦急也放鬆下來,他現在只能相信江小安能拿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從半年前,他復出後,所唱的全是原創,就是給別人寫的也是原創,加上8年前,他所有歌曲,有一半是他自己作詞,作曲,編曲。
「好.」掛了電話後,江小安就看見一個女醫生和幾個護士走過來,醫生走過來後說:「你好,江先生,我是你太太的主治主任,戴銀霜。」
「你好,戴醫生。」江小安伸出手,跟戴銀霜握了下後,她看了病房一眼後說:「江先生,跟我到辦公室,這關係到江太太的病情。」
江小安跟著戴銀霜走進辦公室,隨著房門輕輕合上,他眼底強撐的鎮定瞬間有些崩塌。作為妻子小晚的主治醫生,戴銀霜神色凝重地讓他坐下,隨即攤開了剛剛列印出來的詳細檢查報告。
「小安,小晚這次的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戴銀霜指著片子沉聲說道,「車禍導致她頭部受到了劇烈撞擊,雖然目前人已經從ICU轉出來了,但顱內的淤血壓迫還需要密切觀察,後續的神經功能恢復是重中之重。」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而且,在全面排查身體機能時,我們還意外發現她的肝臟和胃部都出現了一些病變,長期的勞累加上突發的重創,讓她的內臟器官處於非常脆弱的狀態。」
聽到這裡,江小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隨著戴銀霜那句「肝臟和胃部都出現了一些病變」,江小安原本死死盯著報告單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那幾個冰冷的醫學詞彙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在他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反覆切割。
他張了張嘴,想要追問一句:「嚴重嗎」,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浸滿苦水的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巨大的恐慌與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車禍、ICU、頭部撞擊,現在又是肝胃病變……為什麼所有的不幸都要接二連三地砸在這個柔弱的女人身上?
「啪嗒。」一滴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在檢查報告單上,迅速暈開了一小片墨跡。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江小安猛地抬手捂住臉,寬闊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這位曾經在金曲獎舞台上從容領獎、在綜藝策劃會上指點江山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在這間充滿消毒水味的辦公室里徹底崩潰。
他死死咬著牙關,試圖壓抑住喉嚨里溢位的哽咽,但指縫間還是漏出了破碎而痛苦的嗚咽聲,他的手指深深插入發間,用力到指節泛白,彷佛只有這樣劇烈的疼痛才能稍稍抵消心頭那幾乎要將人撕裂的絕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哭腔,「是我不好……如果我多陪陪她,如果我能早點發現……戴醫生,求求你,不管用什麼藥,花多少錢,哪怕把我的命換給她都行……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戴銀霜看著眼前情緒幾近崩潰的江小安,輕輕嘆了口氣,遞給他一張紙巾,隨後指著檢查報告上的影像圖,語氣嚴肅而詳細地解釋道:「小安,你先聽我說,小晚的肝臟和胃部情況確實不容樂觀,長期的過度勞累加上飲食極不規律,導致她的肝功能指標嚴重異常,胃黏膜也出現了大面積的糜爛和潰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