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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曾經黃金年代

  原本匆匆路過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有的停在了警戒線外,有的甚至踮起腳尖向里張望,人群中,幾個認出他的年輕女孩激動地捂住了嘴,眼眶微紅,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摘下老花鏡,靜靜地靠在欄杆上聆聽,在這座充滿熱辣煙火氣的城市街頭,在這並不昂貴的商演舞台上,江小安用盡全力唱著每一個音符,他知道,這六萬塊錢不僅僅是演出費,更是妻女活下去的希望,當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夜風中,短暫的寂靜後,廣場上爆發出了比任何正式演唱會都要真誠,都要熱烈的雷鳴掌聲。

  一首歌曲《囚徒與星空》的餘音還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台下的抽泣聲尚未完全平息,江小安並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鞠躬離場,他依然靜靜地站在舞台中央,手指輕輕按住琴弦,似乎在平復著胸腔里劇烈翻湧的情緒。

  就在這時,後台的工作人員匆匆走上台,附在主持人耳邊低語了幾句,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即拿起麥克風,帶著幾分歉意和激動向全場解釋道:「各位觀眾朋友們,由於主辦方這邊的流程安排,今晚江小安老師需要為我們帶來三首歌曲,剛剛那首是獻給家人的心聲,接下來,讓我們跟隨江老師的歌聲,回到那個屬於他的黃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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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原本沉浸在悲傷氛圍中的觀眾有些錯愕,但很快便報以理解和支援的掌聲,江小安對著主持人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八年前,他是萬眾矚目的歌壇巨星,八年後,為了那六萬塊的救命錢,他必須再次站上這個商業舞台,用曾經的紅遍大江南北的金曲來換取妻女的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站姿,原本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彷佛重新注入了力量,前奏響起,不再是剛才那般淒清的單音,而是變得遼闊而激昂,當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詞從他略帶沙啞的嗓子裡唱出來的瞬間,「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像帶走每條河流……」這極具辨識度的嗓音和旋律,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現場的迷霧,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觀眾席瞬間炸開了鍋,前排幾個正在擦拭眼淚的年輕女孩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不遠處幾個原本在玩手機的大叔也驚得抬起了頭,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天啊,這是江小安?」

  「我沒聽錯吧?是當年那首《你好,大海》嗎」

  「真的是他,那個退圈好幾年的江小安。」

  驚訝的低呼聲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緊接著變成了興奮的尖叫和議論,大家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穿著樸素,面容滄桑的男人,就是當年紅遍全國,霸榜無數音樂獎項的天王級歌手。

  隨著副歌的到來,江小安閉上了雙眼,彷佛將所有的壓抑都釋放進了這浩瀚的大海之中,台下的氣氛徹底被點燃,有人開始跟著大聲合唱,有人高舉著手機錄影,更多的人則是眼中閃爍著驚喜與懷念的光芒。

  隨著《你好,大海》激昂的尾奏落下,廣場上的氣氛已經被推向了高潮,觀眾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大家似乎還沉浸在那份久違的震撼中,不願散去,江小安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抬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眼神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激動又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主持人再次走上台,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感謝江老師帶給我們如此經典的回憶,接下來,將是今晚的最後一首歌,也是江老師當年紅遍大江南北、感動了無數人的代表作——《再見,愛人》」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開始有節奏地喊著江小安的名字,這首《再見,愛人》,承載了太多人的青春與淚水,是江小安音樂生涯中無法逾越的高峰。

  前奏緩緩響起,依舊是那把熟悉的木吉他,但這一次,旋律中多了一份釋然與溫柔,江小安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思緒都沉澱下來,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不再像第一首那樣沉重壓抑,也不像第二首那樣激昂澎湃,而是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深情:「當秋風帶走最後一片落葉,我知道,是時候說再見了,你轉身走進那片暮色里,留給我一個,再也觸不到的背影……」

  歌聲在夜空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溫柔的刀,輕輕划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原本喧鬧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那些曾經聽著這首歌走過青春歲月的人們,此刻眼中都泛起了淚光,有人緊緊握住了身邊愛人的手,有人默默低下了頭,任由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副歌部分,江小安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不舍與祝福:「再見了,我的愛人,願你餘生,平安喜樂,再見了,我的青春,願我們都能在時光里,找到更好的自己……」唱到最後一句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眼眶也再次濕潤了,這不僅僅是一首情歌,更是他對過去八年生活的告別,對妻女未來的祈願,以及對所有支援他的人最真摯的感謝。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江小安按住琴弦,靜靜地站在舞台上,久久沒有說話,台下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緊接著,爆發出了今晚最熱烈、最持久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高喊著再來一首,有人淚流滿面地鼓掌,更多的人則是用充滿敬意和感動的目光注視著他。

  江小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他抬起頭,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很低,彷佛要將所有的感激都融入這個動作里,起身後,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對著麥克風輕聲說了句:「謝謝大家,晚安。」說完轉身離開。

  當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後台的幕布後,廣場上那雷動的掌聲卻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像是一股不願散去的浪潮,久久地拍打著夜空,人群並沒有因為演出的結束而立刻散去,大家依舊痴痴地望著那個已經空蕩蕩的舞台,一位頭髮花白的大叔摘下眼鏡,一邊用力擦拭著眼角,一邊對身邊的老伴感嘆道:「多少年沒聽到這麼走心的現場了……現在的明星都在假唱、修音,今天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歌手,為了家人出來賺錢唱歌,不丟人,這才是真爺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