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就在眼前，寧奇卻不怎麼看得上現在的舊有成仙體系。
連山祖這樣獻祭眾生的人都能成仙，那麼仙人似乎也沒那麼讓人仰慕。
「超脫境，我若真突破規則境，不知算不算成仙？」
寧奇從內世界中俯視著下方的真武靈界大陸，整個人眸光閃爍。
「超脫、大道，如此浩大的真武靈界，不知道又會發生何等的變化？」
他心中冥思，如今已經確定了界主修煉體系下一境為超脫境。
與成仙的修士不同，成仙之人需要化盡體內界海能量，然後將規則之力徹底轉變為仙力，凝聚出仙門隨即扣開，便能得道成仙。
而寧奇卻不願意這麼做。
一是他體內的無量邪氣與界海能量寧奇並不願意捨棄。
而今界海無垠，仙境反倒成了界海中少有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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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來界海能量完全侵蝕了所有存在於界海中的所有地界，那麼現在拋棄界海能量的仙人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寧奇隱隱覺得，這是大勢所趨。
他翻閱典籍，也模糊提到了過往兩界的歷史。
天界原本高高在上，乃是仙人所居之所，一直俯瞰下界。
但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變，天界破碎，不周山等相連的地界崩毀，過往的輝煌早已成了歷史。
而今，並沒有見到局面有所反轉的趨勢，反倒是成仙之人都越來越希少了。
二是無量邪氣與界海能量的特性。
這兩種力量經過寧奇之前與成仙的山祖實戰，發現兩種力量都能與仙力抗衡。
既然山祖說他未來恐怕會被所有仙境的仙人針對，那麼寧奇就更沒必要讓自己變得跟他們一樣了。
寧奇決心已定。
他的陰陽道圖完美相容了兩種力量，他願意嘗試繼續走下去，而不是自斬一半的力量。
什麼仙人，什麼人魔，那都是別人的定義。
他寧奇，要自己定義自己的存在。
對友善的人則為仙，對敵人則為魔……
寧奇的心態瞬間發生了改變。
他的神魂深處，大道牢籠之內。
山祖仙魂似乎感受到了寧奇的想法，渾身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曾經說過，寧奇無法再成仙。
但這麼說，山祖是希望寧奇能夠求教於他，詢問怎麼才能回歸仙途。
而寧奇顯然根本沒有這個念頭……
「此子野心吞天，竟然不願走成仙之路，未來怕是又要出現一位可怕的魔頭。」
他竟然好意思稱寧奇為魔頭，也沒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或許，在山祖看來，離經叛道之人，才是真正的魔頭。
而只要不離經叛道，無論什麼樣的手段也可使用，那也是仙！
若是寧奇得知他的想法，必然會冷冷一笑。
若仙境裡的仙人真是如此，那世間便已無仙，他不介意將他們全部替換掉，或許才是一件好事。
寧奇盤坐虛空。
「既然無法將我體內的力量變成仙力，那麼便略過這一步，以新的力量替代。」
他眉頭微蹙。
「經過完善那兩部仙道功法讓我明白，想要成仙擁有仙力是第一步，但最主要的，並非是擁有仙力，而是讓自身能夠凝結出大道之果。」
「我能夠凝聚出大道符陣雛形，這說明沒有仙力也能走出那一步，那麼……」
寧奇忽地攤開手。
他的手中凝聚出一道小型的陰陽道圖。
陰陽道圖微微旋轉，其內仙力與無量邪氣相生相剋。
「給我融合！」
寧奇冷哼一聲，頓時靈識操縱著兩種力量。
一黑一白兩股氣流，像是兩條靈活的道魚互相碰撞在一起。
黑色代表無量邪氣，白色代表仙力，但兩者又並非完全黑白分明。
黑魚生白瞳，白魚凝黑眸。
兩者體內皆有對方的力量交織。
這一切的變化是寧奇首次融合無量邪氣時，陰陽道圖讓仙力與無量邪氣更完美的融入道圖之內，自然而然產生的結果。
當初寧奇並沒有強行改變，反而順道而為。
因此有了現在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共生狀態。
也正是有了這種狀態，讓寧奇可以融合兩種力量為一體。
隨著兩條道魚碰撞，黑白二色漸漸混合。
盯著手中漸漸混合的黑白之色，寧奇想起了萬尊山中央獨峰前的那些仙木仙草。
昔日的不周山殘體散落界海，不斷被界海能量沖刷侵蝕。
其內本有濃郁的仙力，仙力便在不斷抗衡界海能量。
由此，抗擊的中心位置，誕生了一種尤為特殊的仙木仙草。
寧奇稱之為混沌仙木。
「或許一切都已預示，未來必然是兩種力量融合的大勢，而今我將開道，就稱其為仙魔之力吧。」
寧奇手中，黑白二氣徹底融合完畢，化為一道灰色的能量。
這能量始一出現，便似開天闢地一般，在寧奇的掌心耀動。
它尚有些弱小，彷如初誕生的嬰兒，但又蘊藏著無限的可能。
寧奇以靈識觀之。
這仙魔之力或許並沒有山祖體內的仙力那般純粹單一，但卻包羅永珍。
正如其名，似仙似魔。
其既有無量邪氣的無限擴張之能，也包含了仙力的完美。
寧奇感受到，它的力量尤在仙力之上，至少比山祖體內的仙力更強。
寧奇從虛空中攝來一縷山祖體內的仙力。
為了做對比，寧奇一手握著仙魔之力，一手捏著那縷仙力。
下一秒，手中的兩道力量瞬間繃直，像是兩把利劍似的。
寧奇讓兩種力量對撞劈出。
咔嚓！
剎那間，仙力爆發出銀芒，似化作了一輪潔白的滿月，縷縷仙氣從其上不斷擴散而出。
它像是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誓要滌盪一切污濁。
而與之相對的，仙魔力則顯得淡定許多。
它的形態也開始發生變化，只是散作灰色的陰雲，向那輪滿月侵襲而去。
這期間，無論仙力怎麼掙扎，都無法洗滌仙魔力的侵襲。
因為仙魔力並非完全與它對立，其中也包含了仙力。
漸漸的，寧奇見到那輪滿月，徹底被灰色的仙魔力給侵襲，使其完全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最後，那縷仙力徹底被仙魔力給吞噬，轉化為了仙魔力的一部分。
這一幕完全跟無量邪氣吞噬其他能量一模一樣。
寧奇微微眯眼。
「與我設想的幾乎一致，只是不知道仙魔力對上擁有了大道之果的仙人的仙力又會有何表現？」
他又想到了山祖曾提及的人魔。
「據山祖所言，人魔乃是想要走捷徑的修士，他們融合無量邪氣，卻被無量邪氣給反向控制，從而流浪界海，被仙境仙人視之為大敵。」
「如果他們中的人也擁有仙力，再融合了無量邪氣，是否會誕生與我同樣的力量？」
寧奇一連閃過數念，但最終又將其按下。
以後他總會遇到那些人的，到時一切便清楚了。
正在此時，寧奇感知到萬尊山內的分身傳來資訊，聖祖與海祖要重新嘗試檢測仙門等級。
他瞬間消失在內世界，回到了悟道廣場，與分身融合一體。
有些事情，寧奇覺得還是本體在場更好一些。
「完善後的功法如何？」
悟道廣場上，海祖詢問聖祖。
聖祖點了點頭，笑道：
「剛剛我將完善後的功法運轉了共三千六百次，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異常便好，至少不會出錯。」寧奇淡淡道，「我倒是想知道它比起你之前的功法增強了多少？」
聞言，聖祖臉上的笑容更甚。
「按我的估計，起碼強上了三倍吧！」
「三倍？」
寧奇微愣，道：「你怕是因為我們三人共同參與了完善，所以才定下來這個倍數吧？」
聖祖無奈道：「這倒不是，而是我真正感應到了它的力量。」
說完，他直接朝前面虛空凝聚出一道仙力。
仙力在虛空中扭動不停，像是金色的陽光一般，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若是以靈識觀之，將仙力放大無數倍，會發現其細微處竟然還生有神文。
望著這一道仙力，無論是海祖還是寧奇，皆是一震。
「不錯，光看其賣相，必然已經超過了山祖體內的仙力！」海祖喃喃道。
寧奇則補充道：「我在其上隱約感受到了一絲道韻，它的力量怕是只輸給真仙凝聚出大道雛形後的仙力。」
聞聽兩人之言，聖祖老臉上的笑容更是掛不住了。
「海尊，你的力量如何？」
海祖聞言，絕美的面孔上朱唇微翹。
她沒有打啞謎，而是直接在聖祖仙力之側凝聚出一道仙力出來。
仙力散發著銀芒，看其仙芒，倒有幾分像山祖體內的仙力，不過跟聖祖的相似，其上也多了一抹道韻。
始一出現，便讓人覺得如臨水望月，心中柔和了許多。
海祖道：「可惜，這種力量我可能只有在這悟道廣場上才能凝聚出來……」
兩人聞言，立即明白了海祖的意思。
此地適合悟道，讓人心境平和，自然壓制住了海祖體內那躁動的界海能量。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她或許無法凝聚出這般完美的仙力。
「不打緊，只要你找界尊將你體內的界海能量化盡，那麼便能如我一般隨地可以凝聚了。」聖祖安慰道。
海祖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等等吧，等你探索仙門後，我再看看情況。」
海祖此刻，顯然越發信任寧奇，她對成仙依然有著渴求，但對仙境內的仙人不再那般仰視。
畢竟，連山祖這種人都可成仙，她若還一心覺得仙境很美好，那不是愚蠢到了極致？
寧奇感受著虛空中的兩道仙力。
仙力閃耀，各自蘊藏著它們主人的意志與大道。
無疑，兩者的力量都在重新修煉完善的仙道功法後，有了巨大的提升。
這種提升不光是質上的提升，更多了一分對仙道的探求。
若是兩者以目前的力量再對上山祖，恐怕山祖也無法像之前那般輕易鎮壓兩人了。
寧奇自然也在與自身的仙魔力對比。
寧奇感覺他的仙魔力仍然勝過兩者的仙力。
倒不是他自傲，而是一個人能冒多大的風險，那麼應得的力量也相應的更強。
若是聖祖與海祖也願意融合無量邪氣，那麼他們必然也能獲得更強的力量。
「現在就讓老夫試試，這次我能凝聚出的仙門等級如何？」
說完，聖祖再次從體內凝聚出八道仙力，加入虛空之中的那道仙力。
九道仙力在虛空中快速結出符陣，聖祖比之前要熟練了許多。
海祖則收起了那道仙力，站到了寧奇身側，兩人觀望聖祖是否能凝聚出更強的仙門。
「仙門等級也不知是怎麼判定的？」海祖好奇問道。
寧奇想了想，回應道：
「據我推測，一是與功法傳承有關，二是與成仙之人的背景有關，三則與天賦有關。」
「此三者倒是合理，只是之前見到山祖凝聚仙門，感覺他的不周山傳人身份更加重要？」
海祖眨了眨好看的眸子，瓊鼻微皺，顯得很是不忿。
寧奇輕笑言道：「沒辦法，現在的仙境恐怕早已跟我們想像的不同，也是一個得看背景的地方。」
「難道天下就沒有不看背景的地方嗎？」海祖似頹然道。
若成仙真看背景，他們三人顯然皆不具備任何背景。
寧奇卻面不改色，「當然有。」
「哪裡？」海祖看向他，冰眸里透出強烈的問詢之色。
寧奇笑道：「我想說真武靈界，但我哪怕是真武靈界之主，也難以保證絕對沒有任何看背景的事在真武靈界出現。」
海祖臉上的神色不由更好奇了。
寧奇繼續道：「但我敢保證有一個地方絕對不會看背景。」
「那究竟是什麼地方？」
寧奇一指上空。
「唯求道矣！」
寧奇的聲音不大，這四個字卻如洪鐘大呂一般，敲響在海祖心中。
「唯求道矣……」
海祖冰眸中閃過明悟之色。
「界尊，你說得對，大道與我同生，吾道不孤，也只有追求大道，不用看任何東西，我受教了。」
一旁的聖祖雖然在凝聚仙道符陣，但聽到兩人之言，也不由露出動容的表情。
「吾道不孤！」
片刻之後，仙道符陣化作圓環，一道朦朧的仙門彷佛跨越時空，從中凝聚而出。
這一次仙門的色彩變幻極快，瞬間便從土色變作青銅，青銅變作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