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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針對冷水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游泳。

  陳一米提前十分鐘到了更衣室。

  她把校服外套掛好,從包里翻出一件深藍色的連體款泳衣,背後是兩根細帶交叉系成扣。

  她換好之後對著鏡子檢查了兩遍,覺得還不錯。

  就是其它同學的泳衣更加性感一些,那些好身材,看的她鼻子痒痒的。

  她把頭髮攏起來盤成髮髻,推門出去了。

  游泳館裡水汽氤氳,水面被頭頂的燈光照得發亮。

  精英班的人都在,水裡已經有人在撲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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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一米從淺水區下水,水溫正好,沒過胸口。

  她扶著池壁試著蹬腿,一下一下,認真但笨拙。

  遊了約莫十分鐘,她感覺後背的系帶鬆了一下。

  她停下來,伸手摸了摸兩根帶子系的結還在,但其中一根從結扣里滑出來了一截,掛在她肩胛骨上。

  她以為是游的時候蹭開了,重新系好,繼續游。

  又過了幾分鐘,另一根也鬆了。

  她再系了一次。

  第三次的時候她摸到的不是鬆開的結,是布料上的裂口。

  手指觸到的地方毛糙的,邊緣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割斷或者磨斷的。

  她整片後背的泳衣從系帶處往下裂了一道,只剩一根半吊的帶子撐著,布料全靠她縮著肩膀夾住才沒有滑下去。

  她站在水裡,僵住了。

  不敢動。

  不敢松肩膀,不敢抬手,不敢往岸邊走。

  她一手扶著池壁,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按著那片裂開的布料,指節攥得發白。

  「哎呦,讓我跪的時候不是很威風的嗎,你也不想讓全班看到你這副樣子吧。」

  陸瑤挺滿意的。

  一想到天台她跪了,兩個小夥伴扔下她就滿肚子火氣。

  「為什麼這樣對我,我都放過你了。」

  陳一米有點理解不了。

  雖然阿姐讓陸瑤跪了,但是也沒有傷害她。

  「誰讓胡凌月喜歡你。我告訴你,喜歡他的不是我一個,就算今天沒有我,也有其他人會對付你。」

  陸瑤咬牙切齒。

  這會大家都下課了,這裡只剩下她跟陸瑤兩個。

  陳一米攥著背後的布料,沒有說話。

  「上來就被看光了哦。」

  陸瑤幸災樂禍地說道。

  陳一米臉皮薄,她現在只要鬆手,上岸。

  衣服就會滑落。

  光溜溜肯定不行。

  陸瑤直得意地看著水裡的陳一米起身,朝泳池另一頭喊了一聲:「人都走完了吧?池子空了我關燈了。」

  那邊傳來應和聲,然後是幾聲笑。

  陸瑤站在池邊,低頭看了她最後一眼。「走了啊,你自己待著吧。」

  她的腳步聲在濕地上遠去了。

  門開了,又合上了。

  游泳館裡的燈依次滅了幾盞,只剩頭頂最遠的那一排還亮著,光線一下子暗下來,水面從亮白變成了暗灰。

  安靜。

  陳一米站在那裡,背抵著池壁,手按著那一片快要徹底脫落的布料,指節已經攥得發麻了。

  泳池裡確實沒有人了。

  岸上也空了。

  只剩她一個人,縮在水裡。

  她想喊一聲,但嗓子幹得發不出聲。更衣室的門關著,外面的人聽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沒人了,趁沒人趕緊上岸。

  她一隻手還按著後背的布料,另一隻手扶著池壁的梯子,慢慢往上爬。

  水從她身上流下去,嘩啦嘩啦的響聲在空曠的游泳館裡被放大了很多倍。

  她站到岸上的那一刻,背後那根半吊的帶子終於徹底斷了。

  深藍色的布料從她肩膀上滑落,貼著皮膚墜下去,涼涼地落在她腳踝邊,堆成了一小灘濕布。

  她整個人暴露在空氣里,只來得及本能地蹲下去,雙手交叉擋在胸前,肩膀縮成一團。

  水珠從她濕透的皮膚上往下滾,後背和鎖骨在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

  她的頭髮散下來貼在臉側,整個人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兔子,緊張得全身都在發抖。

  她蹲在地上,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去摸旁邊的地板想找浴巾,手指在地上蹭了一下空的。

  然後她抬頭了。

  冷喻站在三步之外。

  他沒有想到,這麼晚了,這裡還有人。

  還是陳一米。

  她的身材真不錯,雖然弱小。

  但是該大的位置還不錯。

  他一隻手掌差不多。

  那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裂開了,變成了一道金色的豎瞳。

  陳一米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了那雙眼。

  她的後背在那一刻炸開了一層麻意,從小樹林那天起就刻在她骨頭裡的恐懼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了出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了濕滑的池沿上,身體失去了平衡。

  她的手臂在空中揮了一下,沒抓住任何東西,整個人往後仰過去。

  她的身體在落水之前最後一刻,看到冷喻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抓向她。

  她帶著他一起掉進了水裡。

  水花從池底炸開來,把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吞了下去。

  陳一米嗆了一口水,慌亂中手腳在亂劃。

  她的身體什麼也沒穿,她在水裡撲騰著試圖站起來,但水池底太滑,腳踩不住,整個人浮浮沉沉的。

  一隻手伸過來,扣住了她亂揮的手臂,把她從水裡撈了起來。

  她破出水面的時候整個人貼在一副胸膛上。

  隔著濕透的衣服,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燙得不像蛇類的體溫。

  他沒有鬆手,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按在了池壁上。

  她的後背貼上了冰涼的瓷磚,前面貼著他。

  他的身體擋在她面前,寬得擋住了所有的光,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她低頭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然後猛地蜷縮起來,另一隻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

  浴巾還在岸上,她現在什麼都沒穿。

  冷喻的視線落在她肩膀上,然後又迅速地移開了——太快了,快到他自己的呼吸都頓了一下。

  他的金色豎瞳在那一個瞬間裡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

  他能感覺到她在他手底下發抖。

  她在害怕。

  在小樹林裡,在隔離室里,他感覺太多次了。

  她對別人不這樣。

  她對晨曦笑的時候肩膀是松的。

  她對胡凌月摔臉的時候整個人是活的。

  只有在他面前,她是一根繃緊的弦。

  此刻她貼在他胸口,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攥得發白,她在怕他。

  她身上什麼都沒穿,她能感覺到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後縮,但她的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