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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千仞雪眨了眨眼,語氣輕飄飄的。
「你……知道?」南楓愣住了。
「我當然知道。」
千仞雪直視著南楓的眼睛,如數家珍地開始剝去他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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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色、無賴、無恥、卑鄙、下流,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那些不相干的人。」
「你表面上看起來對所有人都和藹可親、如同春風般溫暖,但實則,你骨子裡冷漠到了極點,那些人在你眼裡,或許就跟地上的螻蟻沒什麼區別。」
千仞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甚至,就連你對我們好、養著我們……」
「從一開始,也僅僅是出於你那些有些惡趣味的變態想法罷了,你單純就是喜歡漂亮可愛的小孩子,就像那些喜歡養名貴小貓小狗的人一樣,只是一種情感上的寄託和收集癖。」
「我也知道,隨著我們慢慢長大,你在面對我們的時候,腦子裡偶爾也是會產生那些齷齪、變態的想法的。」
「但是,你克制住了你自己,你甚至開始主動跟我們保持距離、躲著我們。」
千仞雪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滿是戲謔和洞察一切的精明:
「但你敢發誓,你心裡絕對沒有那種衝動嗎?就像現在……」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那一身誘惑至極的打扮:
「你看著我穿成這樣站在你面前,表面上板著臉在刻畫陣法,實際上呢?你腦子裡都不知道飄過多少少兒不宜的畫面了吧?!」
「可即便如此,你還是在這裡裝模作樣、假正經地教育我。」
「所以,南楓,你也是個表里不一的混蛋。」
「你明明心裡就很渴望,但你偏偏又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做。」
南楓被懟得啞口無言,冷汗都快下來了。
這特麼還是當年那個被自己忽悠得團團轉的小丫頭嗎?!
千仞雪看著南楓有些僵硬的表情,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這個人,真的很複雜。」
「你有時候卑劣自私到了極點,冷血得讓人害怕,但有時候,你又高尚得簡直像個真正的聖人。」
「我也知道,你在強勢冷酷地拒絕我之後,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心裡也會隱隱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順水推舟、把生米煮成熟飯。」
千仞雪篤定地看著他:「但是,就算你後悔了,如果再讓你遇到相同的情況,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拒絕我!」
「因為你分得清,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和實際上手去做,那是兩碼事。」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氣,「尤其是有我媽媽當年那個血淋淋的例子擺在前面。」
「你心裡有一道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的坎,如果你真的對我們這些從小被你養大的晚輩下手了,那你跟當年的千尋疾,又有什麼區別?」
「你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拿去和千尋疾那種人相提並論,你就覺得無比噁心!你沒辦法接受那樣噁心、沒有底線的自己!」
「你這個人,極度在乎自己的內心自洽,但凡你心裡對這件事還有一絲一毫的彆扭和牴觸,你就絕對不能接受。」
「反之,只要是你自己邏輯上能接受的事情,哪怕那件事再混蛋、再無恥、甚至毀滅世界,你也幹得出來,因為別人的看法和感受,你根本就完全不在意。」
「你……你既然什麼都知道……」南楓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既然把我的卑劣看得這麼清楚透徹,那你怎麼還會……還會對我產生這種想法?」
千仞雪沒有回答,而是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南楓的脖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了極致,千仞雪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涌動著令人心顫的深情。
「因為……」
「這麼卑劣、這麼自私、這麼冷血的你,唯獨對我的愛,卻是無比純粹的啊。」
「你不是一個高尚的人,更不是什麼好人。」
千仞雪眼眶微紅,「但恰恰是這樣的你,在面對我的時候,卻把那份感情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最克制的溫柔,哪怕你心裡再渴望,你都不忍心去跨越那條可能會傷害到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底線。」
「是你教我的,你說過,人心從來都不渴望光明,甚至人心在很多時候總是自甘墮落的,人們從來都不渴望真正的公平,他們只渴望特權,自我之下階級分明,自我之上人人平等,這就是人性的自私。」
「同樣,你教過我,人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普度眾生的博愛,而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所以人們不喜歡那種無私的聖人,因為聖人愛著這世間的一切,對誰都好,因此,聖人其實誰也不愛,沒有絕對的偏愛,那就不是真正的愛。」
「但是你呢?」
千仞雪緊緊抱著他,「如此卑鄙、如此無恥、對世人如此冷漠的你,卻唯獨將這世上最純粹、最克制的感情,全部傾注在了我的身上。」
「這難道不是這世上最寶貴、最獨一無二的偏愛嗎?」
「你……你這是詭辯……」南楓有些無力地反駁道。
「那是你當局者迷。」
千仞雪破涕為笑,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你一心只想著對我好,以至於你自己都失去了分寸感,你這幾年拼命地想要在大家面前樹立起長輩的威嚴,拼命地想要和我們拉開距離,劃清界限。」
「但是,每當我們受委屈或者耍賴的時候,你又怕我們傷心,你心軟了,你不忍心。」
千仞雪抬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得逞的狡黠:「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在底線邊緣退讓,一次又一次地縱容我。」
「而也正是因為你這份毫無原則的縱容,導致你潛意識裡覺得這是你的責任沒盡到,是你的錯,你的負罪感越來越重,所以你才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坦然接受我的感情。」
千仞雪嘆了口氣,目光掃向窗外那些女孩們所在的別院方向:
「不僅僅是我,包括水冰兒、小舞她們,你對她們其實也是一樣,你的愛,真的是一種毫無分寸感的溺愛。」
「大家其實心裡都清楚,畢竟,這些年來,你什麼陰暗的東西都教我們,你寧願讓我們當一個清醒的、心狠手辣的惡人,也不想讓我們在外面被人騙了當傻白甜。」
千仞雪收回目光,深情地注視著南楓,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堅定:
「但也正是因為大家什麼都懂、什麼都看透了,所以我們才更加比誰都清楚……」
「你這份獨留給我們的偏愛,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上,到底是有多麼的寶貴!」
千仞雪踮起腳尖,「你確實是一個卑劣的人。」
「但是,對於我們而言,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替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