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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第二天早上。
雖然海女是自己作死、非要用讀心術才把自己搞得大腦宕機的，但奈何論起輩分和年齡，南楓對於海女而言算長輩。
因此，大清早的，南楓還是被波塞西按在椅子上數落了一頓。
「小孩子不懂事，你一把年紀了還能不懂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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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楓只能無奈地摸著鼻子受教。
經過了一整夜的休息和海神之光的滋養，海女終於悠悠轉醒。
不過，她醒來之後，看向南楓的眼神卻變得極為古怪，甚至剛一對上視線，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波塞西還以為她是因為被南楓精神反噬坑了，所以心裡委屈生氣。
但下一秒，海女竟然直接光著腳跳下床，一把撲進南楓懷裡，死死抱著他嚎啕大哭起來。
沒有委屈，也沒有生氣，那哭聲里只有濃濃的後怕和無法掩飾的心疼。
南楓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好了，沒事了，別哭了。」
海女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她死死抓著南楓的衣服，身體都在發抖。
她昨晚就只匆匆看了一小部分記憶碎片，整個人的精神防線就快要徹底崩潰了！
要不是最後關頭海神之力強行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她現在絕對已經完蛋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可南楓……在過去這幾十年裡，居然是硬生生從那種非人的地獄裡熬出來的？
波塞西看著平時沒心沒肺的海女哭成這樣，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海女，你怎麼了？」
南楓抬手，輕輕揉了揉海女的腦袋，聲音溫和：「過去了，別說了，聽話，好嗎？」
海女趴在他懷裡，用力吸了吸鼻子，哽咽著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見狀，波塞西心裡的疑慮更深了，忍不住追問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海女紅著眼睛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波塞西，聲音發顫：「大祭司……他，他真的……很苦的，你……你別怪他。」
波塞西神色一滯，表情變得極不自然。
能讓海女這個平日裡唯恐天下不亂的混世魔王都變得這么正經，甚至哭著求自己別怪他……她昨晚到底看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
波塞西心裡猛地揪緊，還想要繼續追問，但南楓卻直接開口打斷了她。
「好了。」
南楓抬起頭，衝波塞西笑了笑，「難得久別重逢，這種大好日子，就別搞那些傷春悲秋的東西了，有些東西，我不想去回憶，你們，也別多問了。」
聞言，波塞西沉默了片刻，看著南楓那看似平靜的眼眸，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南楓低下頭，伸手幫海女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調侃道：「怎麼還哭個沒完啊？多大的人了？我這個當事人都沒哭呢，你這雙這麼好看的眼睛，別給哭壞了。」
可無論南楓怎麼逗，海女就是死死抱著他，眼淚根本止不住。
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抬頭對波塞西說道：「我帶她出去轉轉，哄哄她。」
說著，南楓直接像抱小孩一樣把海女抱了起來，轉身離開了大殿，朝著山下的沙灘走去。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雪帝和冰帝，看著南楓熟練的哄人手法，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南楓和這海女，到底是什麼關係？」
雪帝看向波塞西，「他以前也沒跟我們說過。」
波塞西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輕聲解釋道：「南楓當年剛來島上的時候，海女才剛開始接受海神的考驗。那時候她就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但人魚一族的十八歲，其實心智就跟人類七八歲的小姑娘一樣，非常幼稚單純。」
「南楓當時就非常喜歡逗她，經常帶著她玩兒，還幫著她進行海神考驗，所以，海女對他非常依賴。」
波塞西搖頭失笑：「不過，海女當年的心智太單純，而南楓當年也是個完全不解風情的木頭，這倆人湊在一起，真就跟倆沒長大的小孩兒一樣，海女完全把南楓當哥哥，南楓也是把她當妹妹。」
雪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難怪，他平時哄冰兒也是這麼哄的。」
冰帝頓時炸毛，撇了撇嘴抗議：「我又不是小孩兒！」
不過，冰帝的注意力很快又轉移了回來，皺眉道：「那個海女到底看到了什麼？怎麼會哭成那樣？」
雪帝搖了搖頭：「他不願意說，我們也別多問了，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死要面子的，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
波塞西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雪帝，問出了心底的疑問：「我昨晚還沒來得及問。他這次帶著你們一起過來，是因為……他的神考，需要我幫忙嗎？」
南楓昨晚只告訴她，他的神考進行到了第八考，但具體的考核內容，他卻沒細說。
當時波塞西光顧著激動，也沒顧得上多想。
雪帝神色平淡地回答道：「他說，他的第八考，是培養五個神祇繼承人。」
「五個？！」波塞西一臉懵逼，倒吸了一口涼氣，「神祇繼承人？！」
雪帝無奈地攤了攤手：「之前本來是只要培養三個的，但前段時間出了點問題，現在變成五個了。」
「他說，本來在他的計劃里，包括你在內，他都已經想要有三個了，不過現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先過來看看你。」
波塞西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自然地問道：「他……已經找到了另外兩個？」
雪帝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遊移了一下：「那個……」
看著雪帝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波塞西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是女孩子？而且……關係還不一般？他怕我生氣，所以，不敢說？」
雪帝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看著雪帝的反應，波塞西突然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揚：「他居然還會怕我生氣？」
雪帝微微一愣，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你不生氣？」
波塞西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沙灘上的那個身影。
「我知道。」
波塞西輕聲說道：「海神大人以前跟我說過，他的孤獨和精神封鎖、他以前那種孤僻和沒心沒肺，並不完全是受到自身武魂變異的影響，更多的是，他長期處在一種孤身一人的狀態，形成了極端的自我保護機制。」
「他骨子裡其實很想要朋友，但他又害怕那種靠得太近之後帶來的責任感。」
波塞西嘆了口氣：「所以，他才會顯得那麼不解風情，他是本能地不願意去面對那些複雜的東西，他只想要簡單純粹的感情。」
「他不喜歡去束縛別人，所以，他也同樣非常反感別人帶來的束縛。」
波塞西轉過頭，看著雪帝，語氣平靜而客觀：
「作為朋友，他是完美的。」
「但如果把他視作戀人，除非你願意和他一樣保持那種距離感，否則，會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