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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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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正坐在鏡前梳妝。
千尋疾畢竟屍骨未寒,作為他名義上的弟子,表面的喪期功夫總得過得去。
她沒有選擇千尋疾那套張揚的白金配色,而是換上了一身低調卻極具威嚴的紫金教皇長袍。
妝容素雅,卻難掩她天生麗質的絕代風華。
而另一邊,南楓也在忙活。
他正站在梳妝鏡前,手法嫻熟地給雪帝打扮著。
一旁的冰帝已經「出爐」。
一身冰綠色的小裙子,搭配著精緻的碧色頭飾,配上她那嬌小玲瓏的身段,活脫脫一個嬌貴傲嬌的小公主。
雪帝一開始對南楓的手藝是嚴重懷疑的。
畢竟幾十年前在極北之地,這傢伙偶爾心血來潮給她們梳頭,總是把她們搞得像個瘋婆子。
直到看到冰帝被他打扮得如此驚艷,雪帝這才放下心來,端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擺弄。
最終,南楓為雪帝戴上了一頂晶瑩剔透的冰晶頭冠,配上那一身冰白色的莊嚴長裙,雪帝那股高不可攀的極北女王氣質被襯托得淋漓盡致。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事情的?」雪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神色古怪。
冰帝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無情拆穿:「他一直都會好嗎!以前在極北之地,他故意把我頭髮弄得亂七八糟惹我炸毛,然後再順手給我打扮得漂漂亮亮來哄我!他要是真不會,我早就把他手給剁了!」
雪帝一愣,滿眼好奇地看向南楓:「你以前不都在深山老林里修煉嗎?這種手藝哪來的?總不能是閒著無聊給自己畫的吧?」
連一旁的比比東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視線飄了過來。
南楓放下手裡的梳子,嘆了口氣:「我哪有那閒工夫給自己打扮?我以前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我當年窮得叮噹響的時候,經常摸進天斗皇宮打秋風。」
「我在後宮認識了不少無聊的妃嬪,什麼化妝打扮、琴棋書畫,很多雜七雜八的本事都是她們教我的。」
南楓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感傷:「可惜啊,幾十年沒回去了,當年那些教我本事的故人,我連她們最後一面都沒見上,現在就算想去上柱香祭奠一下,都不知道皇陵開在哪兒。」
聽到這話,大殿內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比比東幾人都沉默了。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突然探出一個金色的小腦袋。
千仞雪。
她小心翼翼地扒著門框,眼神有些侷促。
殿內的幾人同時看了過去。
比比東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沒有呵斥,沒有驅趕,也沒有多問。
對於千仞雪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不趕她走,就是默許了她的存在。
她腦海里浮現出以前「小南楓」教過她的生存法則——
該厚臉皮的時候,就得厚!
她低著頭,輕手輕腳地溜了進來,但也不敢在比比東面前太得寸進尺,而是徑直走到了南楓面前。
「舅姥爺……」千仞雪聲音有些發緊,「你們下午……是要在教皇殿前面開大會嗎?」
南楓轉過身:「怎麼了?」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猶豫道:「金鱷爺爺告訴我,下午的大會不是什麼好事,他讓我千萬別去……我是悄悄溜出來的。」
「對於你而言,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南楓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千仞雪一愣,小臉泛白:「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南楓看著她,「這次兩大勢力的衝突死了這麼多人,總得有人出來承擔責任,而這場鬧劇歸根結底到底是誰引發的,你應該也清楚吧?」
千仞雪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抬起頭,聲音發顫:「你要把這口黑鍋扣在我爸爸頭上?!可他都已經死了啊!」
「不是黑鍋。」南楓冷冷地打斷了她,「這本來就是他搞出來的爛攤子。」
「他死了,你失去了父親,你很難過,可那些因為千尋疾的一道命令,死在戰場上的人呢?那些失去父親、失去家人的底層魂師,他們該不該難過?!」
「可悲的是,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去恨誰!就算他們心裡清楚是千尋疾下令去追殺唐昊導致了戰爭,可他們敢恨嗎?」
「你的父親,你的金鱷爺爺,還有你那個親爺爺千道流……他們用武魂殿的榮耀、用虛無縹緲的大義壓在那些遺屬的頭上!他們大言不慚地告訴全天下,千尋疾是為了武魂殿的大義而死,那些士兵也是為了大義而死!」
「可事實是什麼?!」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因為千尋疾的私慾!是他貪圖那隻十萬年化形魂獸的魂環和魂骨,才引發了這一堆血流成河的破事!」
「一切的恩怨都因他而起,自然也必須由他來收尾,由他來承擔罵名!」
南楓看著眼眶通紅、渾身發抖的千仞雪,沒有半點心軟,態度強硬如鐵:
「我沒有冤枉他一絲一毫,你如果不認,覺得委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的態度就擺在這裡,在這件事上,我不會退讓半步!」
……
時間來到下午。
天公不作美,厚重的雲層遮蔽了陽光,讓整個武魂城都籠罩在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中。
教皇殿前的巨大廣場上。
七大宗門的代表已經全部到位,斗羅大陸魂師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基本到齊了。
全場肅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投向了最前排上三宗的方向。
昊天宗來了三個人:宗主唐嘯,以及二長老、三長老。
三人神色冷硬,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凝重。
七寶琉璃宗那邊,宗主寧風致一襲白衣,風度翩翩,身邊跟著宛如出鞘利劍般的劍斗羅塵心。
藍電霸王龍宗則是老宗主玉元震親自帶隊,身邊跟著一位魂斗羅級別的長老。
至於二當家玉羅冕,則被留守在了宗門。
再往下,下四宗的宗主也悉數到場。
兩大帝國的皇室代表更是站在顯眼的位置。
魂師界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這麼齊整的大場面了,上一次有這種盛況,還是幾十年前千尋疾繼任教皇的時候。
不過那時候的武魂殿如日中天,準備了大半年,而且各大勢力都是看在當時大供奉千道流的面子上才來捧場的。
畢竟那個時代的千道流,和唐晨並稱為魂師界的兩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的兒子要當教皇,沒人敢不給面子。
當年千道流和唐晨私交甚篤,昊天宗也是全員出席。
但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大典準備時間不到七天,無比倉促。
而各大勢力之所以拼了命地趕過來,絕對不是為了恭賀比比東這麼個小姑娘繼任教皇。
所有人屏息凝神,都在等一個人。
那位傳說中剛剛在昊天宗山門前救下昊天宗,並且正面硬剛千道流、逼退武魂殿大軍的絕世強者!
「嘎吱——」
沉重古樸的教皇殿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
在萬眾矚目之下,已經打扮妥當的比比東從中緩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