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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聖女殿後花園的草坪上。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南楓毫無形象地趴在柔軟的草地上,面前鋪著十幾張散亂的畫紙。
紙上畫著的,是他這幾天和比比東深入溝通後,初步勾勒出的「蛛皇戰甲」概念圖。
不僅有著流暢凌厲的外骨骼線條,還標註了許多精密的機械關節。
不過目前也僅僅只是個雛形,畢竟那些構想出的炫酷功能,全都需要他從頭去開發、推演全新的魂導迴路,現在畫出來的頂多算個概念美術圖。
就在南楓咬著筆桿子,思考著怎麼最佳化肩甲外形的時候,一道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千仞雪學著他的樣子,也在草地上趴了下來,一雙金色的眸子好奇地盯著那些複雜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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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千仞雪眨了眨眼,「鎧甲?」
「差不多吧。」南楓頭也不抬地點了點頭。
千仞雪抽出其中一張上好色的設計圖,神色有些不可思議:「這些……都是你畫的?」
南楓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千仞雪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只是,你這麼厲害的嗎?」
南楓無語:「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你才六歲啊!」千仞雪拔高了音量,指著圖紙上那些精細到令人髮指的線條和光影,「六歲居然就能畫出這種東西?你也太厲害了吧?」
南楓撇了撇嘴,一臉的理所當然:「不就是畫畫嗎?有手就行,你不會?」
千仞雪神色一滯,差點氣結:「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這麼複雜精緻的圖畫,就算是武魂城裡專門的畫師,都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畫出來!而且你這傢伙甚至連上色都做好了!」
南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廢物。」
千仞雪神色瞬間僵住,怒火蹭地一下冒了出來:「你是在故意挑釁我嗎?!」
「怎麼?想打我啊?」南楓挑了挑小眉頭,有恃無恐地往草地上一躺,「別忘了,你可是發過誓保證過的,絕對不會再欺負我。否則,就讓你媽媽再也不理你。」
千仞雪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有些憋屈地咬著下唇:
「那你也不能這樣故意刺激我啊!」
「我又沒動手,我只是動口而已。」南楓理直氣壯,「正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有什麼不滿,你也可以動口罵回來啊。」
千仞雪氣呼呼地瞪著他,憋了半天:「我……我不善言辭,我又說不過你!」
「說不過可以學啊。」南楓攤了攤小手,「其實吧,我這人平時很省話的,膽子也小,最不擅長跟人打交道了。」
千仞雪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看得出來!
這傢伙在別人面前裝得跟個受驚的鵪鶉一樣,膽小得要死,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也是一副唯唯諾諾的孤兒模樣。
也就是那天晚上被她反覆「捆綁」折騰過後,這傢伙徹底撕下了偽裝,對她再也沒有半點擔驚受怕了。
至於說什麼「省話」、「不擅長打交道」……那就更扯淡了!
真正會說話的人,罵人都是含蓄的,至少還會維持一下表面的體面。
可這傢伙的嘴,簡直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完全沒個把門的,一開口就能把人活活氣死!
「你今天怎麼又跑過來了?」南楓收起畫紙,隨口問道,「東兒姐姐這幾天都在閉關修煉,連我都不帶搭理了,肯定也沒空搭理你的。」
聽到那個稱呼,千仞雪神色有些不自然:「東兒……姐姐?她讓你這麼叫她?」
「對啊,怎麼了?」南楓點點頭。
千仞雪眼帘微垂,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她不讓我叫她媽媽,她不喜歡我這麼叫她。」
南楓嘆了口氣,隨口提議道:「既然她不喜歡你叫媽媽,那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叫她姐姐啊。」
千仞雪神色一滯,眉頭緊皺:「可她是我媽媽啊!」
南楓疑惑地看著她:「你明知道她不喜歡你這麼叫,你還非要叫,那你這不是在挑釁她嗎?」
「稱呼這種東西,你可以叫得正式一點,比如聖女殿下;也可以叫得親近一點,比如聖女姐姐;或者乾脆直接叫姐姐,再不然就和我一樣,叫東兒姐姐。」
南楓摸著下巴,補充道:「又或者,你也可以叫她小東東。」
千仞雪眼角猛地一抽,「小……小東東?!」
南楓點了點頭:「當然,只有我跟她私底下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才可以這麼叫她。但在外面的時候,我就得規規矩矩地叫她姐姐或者聖女殿下了。」
「不過嘛,她有的時候也會反過來罵我小混蛋。」
千仞雪一臉懵逼:「小混蛋?你又幹嘛了?」
「因為她睡覺的時候沒什麼安全感,喜歡抱著我睡,就好像抱一隻大貓一樣。」
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要是不讓她抱,她就會生悶氣。沒辦法,我這人寄人籬下,只能委屈一下讓她抱了。」
「結果我睡著之後,身體又會本能無意識地往她懷裡最暖和的地方鑽……」
南楓攤了攤手:「然後,第二天早上她就會捏著我的臉,罵我小混蛋。」
千仞雪聽得目瞪口呆,雪白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脫口而出:
「你這根本就是小流氓吧?!」
南楓頓時無語,抗議道:「你才是流氓!我是睡著之後,無意識地往暖和的地方鑽,又不是醒著的時候故意的!」
千仞雪有些懷疑地看著他:「……真的?」
「廢話。」南楓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真有耍流氓的心思,你覺得她還會天天摟著我睡?」
「再說了,我才多大,耍什麼流氓?退一萬步講,我還覺得是她跟我耍流氓呢,每次都是她非要抱我的。」
千仞雪一時語塞。
但緊接著,她神色一黯,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
媽媽還從來沒有抱著她睡過覺。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
南楓看出她的心思,湊過去戳了戳她的胳膊:「怎麼,你也想被她抱著睡?」
千仞雪臉色微紅,撇過頭嘴硬道:「胡說八道!我、我都多大了?怎麼可能睡覺還需要人抱!」
「哦,這樣啊。」
南楓瞭然地點了點頭,故作遺憾地長嘆了一口氣,「本來我看你這幾天總往這邊跑,還覺得你挺可憐的,打算發發善心,想個絕妙的辦法讓她也抱著你好好睡一覺呢。」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壓根就不想要的話……那就算了吧,當我沒說。」
說著,南楓撿起筆,作勢就要繼續低頭畫圖。
千仞雪瞬間急了,一把按住畫紙:「等等!我什麼時候說我不要了!?」
南楓停下筆,似笑非笑地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你都多大了?怎麼可能睡覺還要人抱?」
千仞雪眼眶一紅,再也繃不住那副驕傲的偽裝。
水汽在眼底打轉,她死死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我、我……我就想她抱抱我,怎麼了嘛……」
南楓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姐,你怎麼比我這個六歲孤兒還能哭?」
「我沒哭!」
千仞雪倔強地扭過頭去,抬起白皙的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但那微微抽動的小肩膀卻怎麼也藏不住。
南楓收斂了調侃的神色,認真地問道:「行了,別嘴硬了。我就問你,是不是真想要她抱你?」
千仞雪猛地轉過頭,紅彤彤的眼睛滿含期待,又帶著幾分患得患失的忐忑看著他:「你……真的有辦法?」
南楓嘴角一勾,點點頭:「當然有。」
「不過嘛……」
「這就要看你,願不願意乖乖配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