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玄一眼掃過,觀察局勢。
現場數百尊妖氣滔天的大妖,以和秦鳶、楚空山交手的那兩位實力最強,都是一竅妖帝級的存在。
其餘圍觀作戰的,實力也不弱,幾乎全是妖皇、半步妖帝。
如果李七玄沒猜錯的話,應當是赤目、黑鱗兩大妖帝的從屬。
這意味著算上先前攔路的那頭黑蛟妖帝,這一次圍剿劍宗的行動,青州妖族一共出動了三大妖帝級的強者。
帝級啊。
在嵐州三千年不出世的強大存在,到了青州,竟一次性出現了三尊。
可見青州妖族底蘊之深。
一次性出動三尊妖帝,這樣的手筆,放在雪州、幽州、嵐州的任何一處,都足以蕩平任何一個頂尖的千年勢力。
看來青州妖族這是鐵了心,要將劍宗連根拔起,不留半分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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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七玄目光又朝那兩處帝級對決的戰場掃去。
秦鳶那邊情勢有些不妙。
她本就不擅長近身戰鬥,一身綿柔如水的氣機,此刻已被那赤目妖帝逼得處處受制,身影飄忽如煙,卻始終甩不脫對方,肩頭衣衫已染了血跡。
而赤目妖帝眼中赤光大盛,想要速戰速決。
反倒是楚空山這邊,劍光縱橫,一柄古樸的石劍在他手中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威力,將與他交手的黑鱗妖帝逼得連連後退,隱隱佔著上風。
「那黑蛟妖帝被我一刀重創,短時間內應當不敢靠近。眼前正是機會,與楚空山聯手,三打二,先將這兩大妖帝解決。」
李七玄一念既定,直接出手。
他身形一縱,人已殺入妖群。
刀光閃爍。
當前幾個妖皇直接如被割草。
這些個在別處也能獨鎮一方的頂級大妖,此刻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刀光捲成漫天血霧,骨肉不存。
其餘妖族強者大驚失色,魂飛天外,無人敢攔,齊刷刷向兩側讓開。
李七玄人刀合一,沖入帝級戰場。
他並未去支援處於下風的秦鳶。
而是選擇與楚空山聯手,夾擊黑鱗妖帝。
畢竟眾所周知,打野從來都是幫優不幫劣,免得上野聯動,一死一送。
進入廣場戰圈的瞬間,李七玄身形微微一沉。
他發現這戰場之中,似是有一股無形的法則立場,壓制著他的帝級力量。
那力量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一身帝力壓得沉穩內斂,無法肆意外放。
這種壓制並不傷人,反而像是替這方戰場披上了一層護罩。
原來如此。
李七玄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怪不得先前看到四大帝級強者交手,力量餘波盡不外散,沒有波及到周圍的其他人和建築物。
原來此處有某種禁制陣法的法則壓制。
這陣法精妙絕倫,將帝級強者交手時的每一分餘波,都牢牢鎖在了方寸之間,不讓其外泄分毫。
若非如此,四尊帝級強者放開手腳廝殺,這座懸劍山早就被夷為平地,哪裡還輪得到劍宗修士苦苦支撐。
李七玄心中好奇,究竟是什麼人,在這懸劍山上布置出了什麼樣的陣法,竟能壓制帝境強者。
這等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陣法的範疇,甚至觸及了法則的層次。
諸多念頭在李七玄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絲毫未曾拖慢他出手的速度和威力。
刀光閃爍。
黑鱗妖帝頓時大感壓力。
「你……什麼人?」
黑鱗妖帝又驚又怒。
李七玄並不言語。
他全力催動鬥戰玄氣,狂刀八斬法刀出如龍,瞬息之間,已在黑鱗妖帝身上連斬八刀。
鏘鏘鏘。
金屬交鳴之聲響起。
火星四濺。
黑色鱗片崩飛。
李七玄的每一刀都蘊含著一道截然不同的刀意,八刀連出,一氣呵成,黑鱗妖帝身上出現八道傷痕。
暗紅色的帝血,順著刀痕流淌下來。
黑鱗妖帝吃痛,怒極而狂。
它非但不退,反而一聲厲嘯,揮起兩隻巨螯,朝著李七玄當頭砸下。
那巨螯帶起破空之聲,力大勢沉,蘊含著至純的帝境之力,尋常帝境若是被砸實了,怕是當場就得骨斷筋折。
李七玄腳步一錯,人已貼著那巨螯的邊緣滑了出去。
巨螯擦著他衣袍砸落,轟的一聲,將那廣場上的青石地面砸出一個數丈深坑,碎石四濺。
黑鱗妖帝一擊落空,越發狂怒,三尾亂舞,毒針如雨點般刺來。
李七玄身形如鬼魅,左閃右避,片葉不沾。
黑鱗妖帝怒吼,徹底現出本軀原形。
乃是一頭披鱗異種巨蠍。
它身形暴漲,那披滿黑鱗的甲殼在血光下泛著冷冽的暗澤,八條巨足踏地,震得整片廣場都在顫抖。
那甲殼厚重如鐵鑄,一道道暗紋密布其上,一看便知是積攢了數千年妖力所化,尋常帝兵都未必能破。
它那一雙猩紅的複眼,死死鎖住李七玄,口器之中噴出灼熱的腥氣。
周圍那些從屬妖皇、半步妖帝,見自家妖帝動了真怒,紛紛噤若寒蟬,向後退去,無人敢近前一步。
「人族,給本帝死。」
黑鱗妖帝怒吼咆哮,三條蠍尾高高揚起,帶著三條致命毒針,快如閃電,齊齊刺向李七玄。
那三條蠍尾的毒針上凝著一層暗紫色的毒涎,映著血光,寒芒森森,如同死神的拜帖,蘊含著極致致命的劇毒,從三個方向封死了李七玄的所有退路。
李七玄神色不變,連續施展龍尾閃現之術,身形不斷閃爍,輕鬆避開那三條蠍尾殺招。
轟。
鬥戰玄氣爆發。
李七玄整個人如同沒有實體的鬼魅一般,在三條蠍尾的間隙之中穿行,遊刃有餘。
黑鱗妖帝頓時手忙腳亂。
「好機會。」
楚空山眼睛一亮,連續出劍。
他在九州天下時,曾在丹道勢力成長,廝殺戰鬥經驗不足,但飛升來到無盡大陸之後,卻經歷了無數場艱苦卓絕的廝殺,數十次險死還生,戰鬥經驗何其豐富。
見到這等千載良機,不用李七玄提醒,自是不會錯過。
楚空山所施展的,是在嵐州古遺址秘境深處所得的無上劍法,名為【太古劍二十七】。
這套劍法古樸大氣,與那座遠古遺址一脈相承,每一劍都充滿古韻,更暗藏一股破甲之力,專破這類披鱗帶甲之軀。
劍光蒼古,如自亘古歲月之中斬出。
那劍勢渾厚沉凝,沒有半分花哨,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蒼茫之意,直取黑鱗妖帝甲殼之上的薄弱之處。
劍落之處,那連李七玄狂刀八斬法都未能盡數破開的黑鱗,竟被這一劍刺出一個個裂痕。
【太古劍二十七】共分二十七式,越到後面越是凌厲。
每一劍遞出,都仿若劈開歲月,劍意蒼茫,令人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古遺址深處那斑駁的石壁與滄桑的刻痕。
劍光掠過之處,黑鱗妖帝那堅硬無比的甲殼,竟被層層剖開,露出裡面猩紅的血肉。
「好。」
李七玄大喜。
兩人合作無間。
一個在正面以狂刀硬撼,將黑鱗妖帝的巨螯三尾盡數牽制;一個在側翼劍走古樸輕靈,專挑甲殼接縫與關節縫隙下手。
兩人雖從未並肩作戰,此刻卻默契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一剛一柔,一重一快。
兩位人族武帝配合得嚴絲合縫。
黑鱗妖帝左支右絀,顧此失彼,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帝血染紅了半片甲殼。
「死。」
李七玄出刀。
斬掉了黑鱗妖帝的一條蠍尾。
黑鱗妖帝負傷,帝血噴灑,氣勢開始跌落。
他朝著懸劍山原處方向發出一聲怒吼:「墨蛟,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這是在向那頭黑蛟妖帝求援。
可黑鱗妖帝卻不知道,那黑蛟妖帝已經被李七玄重創,此時不知是已遠遁,還是在暗中觀望,始終未曾現身。
嗤。
楚空山抓住機會出劍。
黑鱗妖帝的另一條蠍尾,也被他一劍斬落。
「啊……」
黑鱗妖帝痛呼,催動帝力,竭力恢復傷勢。
只是那蠍尾乃是他一身修為的本源毒力所在,縱然重塑出來,威力也大打折扣,對他而言,短時間內實力折損,已是必然。
三尾去其二。
黑鱗妖帝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它眼中的凶光,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縱橫青州多年,經歷過不知道多少大風大浪,今日竟會在這小小的懸劍山,被兩個人族帝境逼到這般田地。
恥辱。
徹骨的恥辱。
它堂堂妖帝,向來只有它狩獵別人,何曾被人如此按著打殺。
斷尾處痛徹骨髓,卻也徹底激發了黑鱗妖帝的凶性,也讓這位妖族大帝逐漸冷靜下來。
不能再強撐了。
否則今日,說不定真有隕落之險。
想到這裡,黑鱗妖帝不再猶豫,使出了最後的底牌,張口一吐,噴出一團漆黑毒霧。
這毒霧黑得極其詭異,乃是他本源毒素所化,似是連光線都能吞沒。
那毒霧甫一出現,便如活物一般翻湧擴散,將楚空山的視線盡數遮蔽,甚至隱隱隔絕了神識。
毒霧所過之處,青石地面竟嗤嗤作響,被腐蝕出一個個細密的孔洞,可見其毒性之烈。
那毒霧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小的蟲豸虛影在翻湧嘶鳴,似乎只要沾上一絲,便會鑽入血肉,蝕骨銷魂。
一枚微不可察的黑色毒針,暗藏其中。
這毒針細如牛毛,卻蘊含著恐怖的殺傷力,乃是以黑鱗妖帝自己蛻下的帝軀,煉製而成的本命帝器。
真正的帝器。
極其陰毒。
有越界斬殺中階帝境之能。
「去。」
黑鱗妖帝催動黑色毒霧,罩向楚空山。
同一時間,那枚暗藏其中、真正致命的毒針,卻無聲無息,刺向李七玄。
聲東擊西。
這一瞬間,殺機爆溢。
李七玄雖未看見那毒針,卻是猛然間汗毛倒豎,一股寒意自尾椎直衝天靈。
那是無數次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直覺在瘋狂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