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806、現在,可有資格?

  這個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沒有人能回答。

  清平學院眾人怔怔望著那道白衣背影,一時之間都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對面。

  天玄聖子第一個回神。

  他緩緩眯起眼,狹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起真切的審視,沉聲開口:「閣下何人?」

  武皇級強者獨有的威壓,在大殿四壁之間來回滾盪。

  「清平學院,林玄鯨。」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白衣人雙手負於身後,身姿筆挺,如一棵立在漫天風雪裡紋絲不動的孤松。

  林玄鯨。

  真的是他!

  清平學院眾人齊齊一窒。

  「林玄鯨?」

  那些陳年舊事,是學院上下無人願意再揭的傷疤。

  此人當年驚才絕艷,名動雪州。

  可惜後來私通魔女,犯下重罪,一度淪為階下之囚,直到前院長薛心棠臨終之前,念其迷途知返,赦免了其之前的罪名。

  再後來,伴隨著李軒地位坐穩,林玄鯨自知與清平學院眾人格格不入,於是自請坐鎮魔淵之外,一人一劍,成了雪州與魔淵之間那道無聲的屏障。

  這些日子以來,清平學院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這個昔日的學院第一天驕。

  誰也不曾想到,在這個學院生死存亡的關頭,竟是這個昔日的罪徒,憑空出現在太平樓中,展現出強絕的實力,救下了鐵無顏。

  太平樓內。

  林玄鯨站在原地,衣袂無風自動。

  黑髮如瀑,垂落肩背。

  他生得並不如何高大,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山嶽橫陳。

  那張俊朗英逸的臉上,昔日那雙慵懶隨意的眸子,此時清澈深邃冷冽,如同深冬結了冰的湖面。

  清平學院眾人心中震驚至極。

  林玄鯨昔日縱然驚才絕艷,卻也絕對沒有如此強橫的實力,一劍未出,僅憑一聲低喝,便震飛了半步武皇的謝驚鴻,更連帶著震得六位長老幾乎成了滾地葫蘆。

  他,怎麼做到的?

  所有人中,管若筠的神色最為驚訝。

  她方才捏碎玉符,本以為現身的會是院長。沒想到來的,竟是林玄鯨。

  難道這才是李軒院長真正的安排?

  果然是神鬼莫測。

  太厲害了。

  不愧是院長。

  一切,盡在院長的掌握之中。

  管若筠望著那道白衣背影,心中對院長的敬服,又深了幾分。

  ……

  ……

  天玄聖地一方,卻已有人壓不住火氣。

  「林玄鯨?小輩,你好大的膽子!」

  一名長老越眾而出。

  此人鬚髮皆白,面容枯瘦,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赫然是一位六竅武皇。

  這長老鬚髮疾張地厲聲呵斥道:「區區雪州小輩,也敢傷我聖地之人,簡直不知死活。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藏頭露尾的東西,究竟有幾分斤兩……聖子殿下,讓我親手懲戒這小輩。」

  「可。」

  天玄聖子沒有阻攔。

  他負手立於主座之前,饒有興致地望向林玄鯨。

  他也想看看,這個憑空冒出來的清平學院之人,真正的戰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那六竅武皇長老獰笑一聲,不再多言。

  轟。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石寸寸龜裂。

  磅礴的天玄玄氣,自他體內傾瀉而出,如怒濤拍岸,席捲整座大殿,獨屬於六竅武皇的威壓,壓得清平學院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死來。」

  那長老暴喝一聲,一掌轟出。

  掌風未至,凜冽的殺意已撲面而來。

  這一掌,蘊含著他六竅武皇的畢生修為,天玄玄氣凝成一隻丈許見方的巨大掌印,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勢,朝林玄鯨當頭壓下。

  林玄鯨立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並指為劍。

  清平玄氣,如一線清流,自他指尖悄然溢出。

  那玄氣中正平和,綿長醇厚,正是最正統不過的清平學院路數,與之前鐵無顏施展的玄氣一般無二。

  然而同樣的玄氣,此刻在他手中,卻仿佛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清平劍法,第一式。」

  他低聲念道。

  聲落。

  劍指斬下。

  嗡。

  一道青色的劍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劍光並不如何耀眼,甚至稱得上樸素。

  可它破空而出的剎那,整座大殿的空氣,都仿佛被這一劍,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那六竅武皇長老瞳孔猛地一縮。

  他全力轟出的那一掌,天玄玄氣凝成的掌印,被那一道青色劍光,從中劈開。

  如利刃切過牛油。

  毫無阻滯。

  劍光去勢不減,直取那長老胸口。

  「什麼?」

  那長老駭然色變。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六竅武皇的全力一掌,竟連對方隨手一劍,都擋不住。

  危急關頭,他雙掌交錯,拼盡全身修為,護在胸前。

  轟。

  劍光撞上他的護體玄氣。

  那號稱同境難破的護體罡氣,如薄紙一般,瞬間崩碎。

  「噗!」

  那長老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撞上大殿的一根銅柱,又彈落在地,滾出數丈,方才停住。

  再抬頭時,這位之前還趾高氣昂的長老,已是面色慘白,氣若遊絲。

  林玄鯨這一劍,竟直接廢去了他大半的修為,使得他喪失了再戰之力。

  一擊。

  只一擊而已。

  就敗了六竅武皇。

  全場死寂。

  清平學院眾人,一個個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

  鐵無顏掙扎著抬起頭,望向林玄鯨的白衣背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同樣的清平劍法。

  同樣的清平玄氣。

  可這一劍落在林玄鯨手裡,威力何止比他強了十倍。

  一名年輕的教習,望著林玄鯨的背影,喃喃道:「他用的,當真是我們學院的清平劍法?」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敢回答。

  同樣的劍法,在不同的人手裡,竟能差出如此天淵之別。

  天玄聖地眾人又驚又怒。

  「放肆!」

  「大膽狂徒,竟敢傷我聖地長老!」

  「清平學院,你們是要與我天玄聖地為敵嗎?」

  一眾天玄長老和弟子們,怒喝聲此起彼伏。

  林玄鯨緩緩收指。

  他淡淡掃過這群叫囂的天玄聖地之人,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一群強盜,闖到別人家裡,為非作歹,肆意傷人。」

  「居然還有臉指責於我?」

  說到這裡,林玄鯨頓了頓,恐怖的氣勢轟然爆發開來,目光如劍,直刺天玄聖地眾人。

  「這清平學院,還輪不到外人,在這裡撒野。」

  他的聲音,宛如九霄驚雷,轟然激盪。

  霎時間,滿堂皆靜。

  天玄聖地眾人被這目光一逼,竟齊齊後退了半步,旋即又個個面色漲紅,羞怒交加。

  他們堂堂天玄聖地的強者,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好。」

  「好一個伶牙俐齒。」

  天玄聖子緩緩開口。

  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冷了下去。

  「謬讚了。」

  林玄鯨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長劍,通體清亮,劍身如水,寒光流轉。

  他緩緩抬起長劍。

  劍尖直指主座之上的天玄聖子。

  「你自命高高在上,凌駕雪州。」

  「可敢與我一戰?」

  他主動邀戰。

  大殿之中,氣氛越發緊張。

  天玄聖子面色陰沉如水。

  他死死盯著林玄鯨,眼底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忌憚,方才那一劍,他看得分明,這個林玄鯨的實力深不可測,必定是在六竅武皇之上,有可能威脅到自己。

  「與我一戰?」

  天玄聖子忽然笑了。

  那笑聲里,儘是高高在上的優越和譏諷。

  「就憑你一個雪州小輩,也配?」

  「本聖子何等身份,你也配讓我親自出手?」

  「你還不夠資格。」

  話音落下。

  天玄聖子猛地一揮手。

  「陳長老,甄長老,孫長老,劉長老,對付這種不敬聖地的狂徒,不用留守,你們四人一起出手,將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徒給我拿下。」

  「是,聖子殿下。」

  四道身影聞言,自天玄聖地人群之中,同時掠出。

  正是被其點名的天玄聖地的四位長老。

  這四人的修為,比之前被林玄鯨一劍斬飛的那位長老更強,每一位都是七竅武皇級的強者。

  四人身形閃爍,分站四方,將林玄鯨,牢牢圍在正中。

  「殺。」

  其中一名長老低喝。

  四人體內天玄玄氣,同時暴漲。

  四股強橫無匹的氣息,彼此交織,融為一體,如四道顏色各異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交織纏結,結成一道繁複玄奧的陣紋,陣紋如蛛網般鋪展開來,將林玄鯨身周三丈之地,盡數籠罩。

  「不好,這是合擊之陣。」

  傅弘毅面色巨變。

  這種陣法,一看就不俗。

  由四大七竅武皇級強者施展出來,其威力之大,何其恐怖?

  太平樓之內,霎時間無形的陣法憑空升起,封鎖了四方的空間,也封鎖了天地間的玄氣。

  林玄鯨微微皺眉。

  他感應到周遭的天地玄氣,被那股力量一點一點地抽離鎖死,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小輩,這陣法封鎖天地。」

  「任你劍法再強,吸不到一絲天地玄氣,也唯有等死一途。」

  「狂徒,乖乖束手就擒吧。」

  為首那名長老,獰聲大笑。

  四大長老緩緩逼近。

  每一步落下,那封鎖之力便收緊一分。

  林玄鯨被困陣中,周身玄氣,如陷泥沼。

  他的劍,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

  清平學院眾人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師兄!」

  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完了……這是天玄聖地的合擊陣法,四名七竅武皇聯手,武皇境內,誰能破得了?」

  「林師兄他……撐得住嗎?」

  擔憂如潮水般漫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鐵無顏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管若筠死死咬住下唇,眼眶泛紅。

  所有人都看得出。

  林玄鯨危如累卵。

  但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們卻根本無法插手,無法為林玄鯨提供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幫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哈哈哈哈。」

  被困陣中的林玄鯨,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清越激越,如金石相擊。

  「所謂嵐州頂尖大派。」

  「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

  林玄鯨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劍尖指天。

  轟。

  他體內的清平玄氣如山洪決堤般轟然爆發,猶如天怒神嚎的狂風,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四名七竅武皇長老,瞳孔齊齊一縮。

  他們感覺到了威脅。

  「不好!」

  「快,全力催動陣法!」

  可為時已晚。

  林玄鯨已一劍斬出。

  一道青色的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煌煌如昊陽,璀璨奪目,照得整座太平樓,亮如白晝。

  劍意浩蕩,如九天銀河傾瀉,攜帶著無可匹敵的磅礴偉力,轟然斬下。

  轟隆。

  那封鎖天地的合擊陣法,在這一劍之下,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噗!」

  「噗!」

  「噗!」

  「噗!」

  四名七竅武皇長老,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四道身影,如同四片敗葉,被那無匹的劍意,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大殿四處,有的撞碎了銅柱,有的砸塌了桌椅,有的滾到了牆根,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一擊。

  四名七竅武皇,盡皆吐血敗退。

  陣法,破。

  煙塵四起,久久不散。

  整座太平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林玄鯨持劍而立,白衣獵獵,黑髮飛揚。

  那劍尖之上,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的青光。

  他整個人,沐浴在那青光之中,宛如一尊自天而降的神祇。

  強橫,霸道,不可一世。

  清平學院眾人,望著這道身影,一時竟忘了呼吸。

  這就是林玄鯨。

  這就是昔日名動雪州的,第一天才。

  他簡直強得可怕。

  清平學院的眾人腦海之中,還在閃爍著剛才林玄鯨的那一劍,隱約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鐵無顏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剛才那一劍……

  那不正是自己之前施展過的,半生凝成的巔峰一劍【太平一劍】嗎?

  同樣的劍式。

  同樣的起手。

  可當它落在林玄鯨手中時,卻仿佛脫胎換骨,判若雲泥。

  鐵無顏望著那道身影,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抹平的。

  那是天塹。

  是橫亘在人與神之間的,巨大鴻溝。

  「這……這怎麼可能……」

  天玄聖地眾人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四名七竅武皇的合擊陣法,竟被人一劍破開?

  天玄聖子,早已霍然起身。

  他死死盯著林玄鯨,臉上的倨傲與輕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與一絲……

  一絲深深的忌憚。

  林玄鯨緩緩轉頭,看向天玄聖子。

  那清澈的眼眸之中,無悲無喜,平靜得可怕。

  「現在。」

  他淡淡開口:「我這雪州小輩,可有資格與聖子一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