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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約定

  菁英院宿舍,靜室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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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光如練,透過窗欞灑落清輝。

  李七玄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心神沉入小腹丹田處。

  神秘的神凰刺青,此刻正散發出溫潤而深邃的光芒。

  他取出院長傅弘毅賜予的傳承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頓時,無數關於【清平落雪劍法】的奧義信息,如同浩蕩洪流般湧入識海。

  劍意、劍招、劍勢、劍韻……

  繁複精妙,包羅萬象。

  尋常武者需耗費經年累月苦修參悟的劍理,在神凰刺青的逆天推演之力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解析、吸收、貫通。

  僅僅一炷香時間。

  李七玄緩緩睜眼,眸中似有無數細碎冰晶般的劍影一閃而逝,旋即隱沒。

  他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玄氣透體而出,在空中無聲勾勒,剎那間,室內溫度驟降,仿佛有無數晶瑩雪花憑空凝聚、飄落,帶著刺骨的鋒銳與寂滅之意。

  「成了。」

  李七玄低語,帶著一絲驚嘆。

  「這【清平落雪劍法】不愧是地階劍法,威力不俗,若論品秩和威力,還在我自創的【狂刀八斬法】之上。」

  他仔細體悟著腦海中那臻至圓滿境界的劍法真意,感受著其蘊含的磅礴力量與精妙變化。

  隨即,一絲遺憾浮現心頭。

  「【狂刀八斬法】最高也就是玄階中級刀法。」

  他默默比較著:「只是因為我身具刀道聖體,所以才能將其威力超階發揮,堪堪觸摸到地階門檻。」

  「而這清平落雪劍法雖強,在我手中,卻難以發揮出如同刀法一樣的極致威力。終究是……隔了一層。」

  李七玄清晰地感知到,當他試圖運轉劍意時,體內那屬於刀道聖體的本源力量,隱隱產生了一絲排斥與遲滯。

  他陷入沉思。

  「這世間,做事終究要專一。」

  「我是天生的刀體,若妄想刀劍雙道皆大成、成就刀劍雙絕,恐怕力有不逮,甚至可能兩相掣肘,反落了下乘。」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不如將這地階劍法的精粹,融入我的刀法之中!」

  李七玄眼中精芒爆射:「取其神韻,化入刀勢,以刀御劍理!」

  這想法若是說出去,足以驚世駭俗。

  將兩門截然不同、品階相差巨大的戰技融合,無異於自創一門新法,其難度如同登天。

  然而,李七玄嘴角卻勾起一絲自信的弧度。

  「我有神凰刺青,對任何功法的領悟皆達圓滿之境。推演、拆解、重組……並非無可能!」

  接下來的幾日,李七玄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他與劉丹、楊艷飛一同,跟隨教習管若筠在菁英院的講武堂學習。

  管若筠學識淵博,講解深入淺出,從玄氣的本質、經脈穴竅的奧秘,到雪州各派功法的源流與特點,乃至實戰中的應變之道,皆傾囊相授。

  「玄氣如水,經脈如渠,竅穴如湖。欲求其壯,首在固本清源……」

  管若筠清冷的聲音迴蕩在講武堂內。

  李七玄聽得極為認真,這些系統而高深的基礎知識,正是他過往所欠缺的。

  劉丹時而手舞足蹈,時而凝神思索;楊艷飛則顯得有些吃力,但眼神也格外專注。

  三人互相印證,惡補著對於玄氣武道的深層理解。

  而在獨處時,李七玄靜室之中,一場無聲的「融合」風暴正在上演。

  神凰刺青光芒流轉不息,如同最精密的算器。

  識海之內,【清平落雪劍法】那冰寒、寂滅、飄忽如雪的萬千劍影,與【狂刀八斬法】那狂猛、霸道、一往無前的血色刀罡,不斷碰撞、交織、拆解。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思想的火花,每一次交織都試圖尋找契合的節點。

  他時而蹙眉沉思,指尖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划動,時而豁然開朗,周身刀意劍意隱現交融又瞬間分離。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但對李七玄而言,卻如同攀登一座充滿挑戰卻又令人興奮的險峰。

  同一時間,李七玄還在推進【浩然正氣訣】的修煉。

  兩日後。

  李七玄周身氣息猛地一凝。

  一股堂皇、浩大、至剛至陽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旭日東升,普照四方,將室內殘留的些許陰寒劍意一掃而空。

  他體內的玄氣奔騰咆哮,竅穴熠熠生輝,散發出圓滿無瑕的意蘊。

  【浩然正氣訣】十二層大圓滿!

  「你……你又突破了?」

  管若筠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身為教習,太清楚【浩然正氣訣】修煉的難度,尤其是最後幾層,每一層都需水磨工夫,耗時經年累月者比比皆是。

  劉丹小嘴微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崇拜:「李師兄,你……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楊艷飛更是直接傻眼,喃喃道:「十二層?這才幾天?我的天……」

  李七玄面色平靜,微笑道:「僥倖有所得。」

  管若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看著李七玄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如此短的時間裡達到【浩然正氣訣】十二層大圓滿,在整個清平學院的歷史上,也只有寥寥數人可以企及,你這般速度,絕對是學院有史以來最不可思議的妖孽之一!」

  她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事,必須嚴格保密!在你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前,絕不能泄露分毫!劉丹,艷飛,你們可明白?」

  「弟子明白!」

  劉丹和楊艷飛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諾。

  她們看向李七玄的眼神,敬畏中更添了幾分守護之意。

  李七玄也微微頷首:「多謝教習提醒,弟子謹記。」

  達到【浩然正氣訣】大圓滿之境,李七玄終於具備了修煉清平學院真正的核心傳承——【清平寂滅心經】的資格。

  這門功法,是清平學院真正的根基。

  亦是雪州最頂級的玄氣修煉法門。

  其修煉的唯一硬性前提,便是【浩然正氣訣】十二層。

  入夜。

  宿舍靜室內。

  李七玄屏息凝神,將心神沉入【清平寂滅心經】的傳承玉簡。

  剎那間,一股遠比【浩然正氣訣】深邃、宏大、仿佛蘊含著天地寂滅與新生輪迴意境的玄奧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清平寂滅心經】的運轉路線之複雜精妙,對玄氣提煉壓縮之凝練,對經脈穴竅開發之深入,以及對天地能量汲取之高效,都達到了一個李七玄前所未見的層次!

  「不愧是雪州最頂級的玄氣修煉功法!」

  僅僅初次嘗試引導玄氣按照心經路線運轉一個周天,李七玄便忍不住發出由衷的讚嘆,眼中充滿了驚喜。

  這【清平寂滅心經】修煉出的玄氣,質量之高,遠非尋常功法可比,帶著一股寂滅萬物的冰冷與純粹。

  更讓李七玄心潮澎湃的是,這門心法品秩極高,修煉至大圓滿,可貫通九條主經脈,點亮八十一顆穴竅,成就武帝境界。

  數日時間,彈指而過。

  李七玄體內玄氣轟鳴如雷,十二正經之中的第五條【手少陰心經】之中的第九顆穴竅【金橋】穴被徹底熔煉完畢!

  四十五顆關鍵竅穴如同璀璨星辰在六條正經之中點亮。

  磅礴的玄氣在其中奔涌循環,生生不息。

  九竅先天武宗!

  距離那足以稱雄一方的大宗師之境,僅剩一步之遙!

  轉眼間,又是五日流逝。

  靜室內,一股遠超九竅武宗的強大氣息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

  李七玄周身玄氣激盪,衣衫無風自動。

  在他體內,十二正經之中的第六條經脈——【手太陽小腸經】中,第一顆穴竅【華池】穴,在【清平寂滅心經】的催動之下,被徹底點亮穩固!

  一竅大宗師,成!

  李七玄長長吐出一口氣濁氣。

  他暫停衝擊更高境界。

  而是運轉【鬥戰勝訣】,開始淬鍊提純由【清平寂滅心經】新修煉出的寂滅玄氣。

  寂滅玄氣在【鬥戰勝訣】的功法核心熔爐中被反覆煅燒、壓縮、凝練。

  一絲絲雜質被剔除,其本質被賦予了一種更為古老、純粹、仿佛為戰鬥而生的特質——

  鬥戰玄氣!

  這個過程隱秘而激烈,如同烈火煉真金。

  李七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足足花費了三天時間,他才將寂滅玄氣徹底轉化為鬥戰玄氣。

  第六日上午。

  天氣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

  菁英院的課程結束,李七玄婉拒了劉丹和楊艷飛共進午餐的邀請。

  「管老師。」

  他走到管若筠面前,微微躬身:「弟子有些私事需外出處理,特來告假半日。」

  管若筠看了他一眼,並未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嗯,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謝教習。」

  李七玄行禮後,轉身快步離開了學院。

  郡城街道依舊繁華喧囂。

  李七玄融入人流,看似隨意地閒逛著。

  他走進幾家店鋪,買了些尋常的生活用品,幾套換洗衣物,甚至還在一家兵器鋪前駐足,挑選了幾把品質尚可的護具作為掩飾。

  小半個時辰後,他看似漫無目的地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卻裝飾得極為雅致的街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粉香氣和隱約的絲竹之音。

  街道盡頭,一座飛檐斗拱、燈火輝煌的樓閣矗立,門楣上懸掛著三個鎏金大字——

  紅袖招。

  這裡是清遠郡城內最有名的藝館。

  亦是聲名遠播的銷金窟。

  李七玄神色如常地走了進去。

  立刻有身著彩衣、容貌姣好的侍女迎了上來,笑容甜美。

  「這位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或是……」

  「要一間臨街的雅靜包廂,上幾樣精緻小菜,一壺好酒。」

  李七玄打斷她,聲音平淡,隨手拋出一枚中品玄晶。

  侍女眼睛一亮,態度更加殷勤:「公子這邊請!」

  包廂布置得頗為雅致,臨街的窗戶敞開著,可以俯瞰下方街景。

  李七玄在窗邊坐下,侍女很快送來了酒菜,躬身退下,並細心地帶上了門。

  李七玄沒有動筷,只是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淺啜一口。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卻化不開他眉宇間那越來越重的憂慮。

  他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和熙攘的人群,眼神有些飄遠。

  「距離和大姐分頭行動,已經整整十五日過去了……」

  「按照約定,無論她追查那王騰副院長隕落的真相是否有結果,今日都該出現在這裡碰頭。」

  「希望大姐平安無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天色愈發昏暗,仿佛隨時要落下雨來。

  李七玄獨坐窗前,桌上的酒菜早已涼透。

  他的表情看似平靜。

  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卻在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半個時辰過去了。

  大姐李青靈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李七玄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一點點沉了下去。

  焦躁感如同藤蔓,開始悄然滋生。

  「大姐為何還沒出現?」

  他低聲自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樓下每一個過往的身影,試圖從中找到那熟悉的輪廓。

  「大姐……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噬咬著他的神經。

  他深知大姐被冠以「魔女」之名,正被清平學院乃至清遠郡多方勢力通緝追捕,處境本就極其兇險。

  十五天,足以發生太多變故!

  又煎熬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就在李七玄幾乎要按捺不住時——

  包廂外,傳來了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緊接著,是禮貌的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李七玄握著酒杯的手驟然一僵!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神識擴散出來,瞬間穿透門板,鎖定了門外之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取代了所有的焦躁。

  那氣息,陌生、強大、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厚重感。

  如同蟄伏的凶獸。

  不是大姐!

  更絕非紅袖招該有的鶯鶯燕燕!

  李七玄緩緩放下酒杯,眼神變得無比冷峻,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體內剛剛轉化完成的鬥戰玄氣悄然運轉,蓄勢待發,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刀。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聲音低沉而冰冷: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