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學院宣告天下,將在三十日後,於斷情谷鏡湖之上公審並處決叛徒林玄鯨。
消息如驚雷炸響,雪州震動。
公審大會廣發邀帖。
問劍宗、星隕宗、斬日城、明心城等雪州最頂級八大門派皆在受邀觀禮之列。
一時間,各方勢力目光齊聚清遠郡。
在最近的各方傳聞中,林玄鯨身為清平學院院長的親傳弟子,卻暗殺了副院長王騰,與那犯下滔天罪行的魔女勾結,乃是其同謀黨羽。
清平學院此舉,目的非常明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是要以林玄鯨為餌,逼那魔女主動現身。
幽靜小院,緊閉的房門內,氣氛凝重如鉛。
李七玄與李青靈姐弟相對而坐。
桌上攤開的是那份沉重的告示。
「三十日……」
李青靈指尖划過冰冷的紙張,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小七,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搶在公審之前救出玄鯨!」
她抬起眼,眸中是深切的憂慮與堅決。
「一旦公審之日到來,八大門派強者雲集,雪州人族頂尖戰力齊聚清平學院。」
「那時再想動手救人,無異於沖入龍潭虎穴,萬死無生!」
李青靈關心則亂,已經有點亂了方寸。
李七玄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姐姐,我明白你的焦急。」
「但公審之前,清平學院必定會布下天羅地網,嚴密看守玄鯨大哥。」
他看向李青靈,語氣冷靜而沉著。
「此時貿然強闖劫獄,恐怕正落入對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急切只會授人以柄,打草驚蛇。」
李青靈聞言,緊抿著唇,眼中掙扎之色閃過。
「你說得對…學院必然早有防備。」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
「可玄鯨危在旦夕,即便明知是陷阱,為了救他,我也只能冒險一試!」
救夫心切的煎熬幾乎要壓倒理智的堤壩。
李七玄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在急速推演著無數可能。
「姐姐,稍安。我有一個想法。」
他緩緩開口,思路漸漸清晰。
「既然清平學院要公開審判玄鯨大哥,那麼在這三十日內,為了這場『大戲』,他們必定會確保姐夫的性命無虞。」
「所以,我們並非一定要在公審前去劫獄救人。」
李七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我們不妨反其道而行之,趁著這段時間,找到證明玄鯨大哥和你清白的鐵證!」
「待到三十日後,公審大會當日,八大門派代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亮出證據,揭露真相。」
「屆時,在天下同道面前,清平學院便再無理由、也無顏面繼續構陷關押玄鯨大哥!」
「這才是釜底抽薪,一勞永逸之法。」
說到這裡,李七玄的神色轉為凝重。
「否則,即便我們僥倖提前救出玄鯨大哥,三人也將背負著『叛徒』與『魔女同黨』的污名,從此淪為雪州人族公敵,永無寧日,亡命天涯!」
「姐姐,你以為如何?」
李青靈聞言,眼前一亮。
的確如此。
李七玄的計劃如同撥雲見日,讓她焦灼的心猛地一松。
她眼眸微亮,細細思量著其中的關節。
「釜底抽薪…」
「眾目睽睽之下自證清白……」
「七玄,此法確實更為穩妥,更能徹底解決問題!」
她重重點頭,認同了弟弟的謀略。
「可行!」
隨即,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浮現。
「可是小七,我們要如何證明玄鯨的清白?」
「證據又該從何入手?」
這,才是計劃成敗的關鍵所在。
好在李七玄早有考量。
「關鍵點有二。」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副院長王騰之死的真相。」
「必須查清王騰究竟死於何人之手,找出真正的兇手或證明玄鯨大哥並非兇手。」
「其二,便是那所謂的禍源【武帝之眸】。」
李七玄眼神銳利。
「若能證明此物本身並無魔性,或是清平學院蓄意污名化,那麼他們栽贓陷害的根基便將崩塌!」
「若能達成這兩點,鐵證如山,到時候定然可保玄鯨大哥無恙脫罪!」
李青靈聞言,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李七玄略作沉吟,當機立斷,又道:「姐姐,你我分頭行動,效率更高。你擅長隱匿追蹤,對學院內部舊事也比我更熟。便由你去暗中調查王騰遇襲身亡的現場,走訪可能存在的目擊者或遺留痕跡。」
說到這裡,李七玄看向李青靈,語氣鄭重。
「而我,會想辦法混入清平學院之內。」
李七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李青靈知道混入清平學院的危險程度,要比去調查王騰之死高了數十倍。
但李七玄的安排理由,沒辦法反駁。
她忍不住問道:「你想怎麼樣混入清平學院?」
「老辦法,以求學者的身份,申請考核,以我的資質,應該可以成為清平學院的弟子,只需成為學員,便可以打入其內部,伺機尋找有關【武帝之眸】的線索或卷宗,同時探查玄鯨大哥具體的關押地點和守衛情況。」
李青靈仔細思考片刻,用力點頭:「好!就這麼辦!」
計議已定。
姐弟二人不再遲疑,開始行動了起來。
「姐姐,此行務必小心。」
李七玄伸出手掌,掌心氤氳起凝練精純的暗金色光華。
正是他體內神凰刺青轉化而來的鬥戰玄氣。
他小心翼翼地將二十縷精純至極的鬥戰玄氣,緩緩度入李青靈體內。
「這二十縷玄氣,足夠支撐你完美偽裝自身氣息一個月之久。」
「即便遇見武王級的神念探查,只要不是刻意針對,也能瞞天過海。」
李青靈感受到體內流淌的奇異暖流,微微點頭。
「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她不再多言,身影一閃,便如輕煙般掠出房門,消失在院牆之外。
目送姐姐離去,李七玄深吸一口氣。
他回到房中,站在銅鏡前。
心念微動,周身肌肉與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如同精密的機關在調整。
轉眼間。
他的身形拔高了一絲。
肩膀稍顯瘦削,臉龐的稜角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原本凌厲如刀的氣質被刻意收斂。
他換上早已準備好的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書生袍,頭髮也用普通的布帶束起。
鏡中之人,赫然成了一個面容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約莫十七八歲的落魄少年書生。
眼神中的滄桑與鋒芒被深深掩藏。
只剩下一片看似懵懂的好奇。
「如此,應該不易被輕易識破了。」
他對著鏡中的少年低語一句。
推開院門,李七玄所化身的一名青衫書生,邁步走上了清遠郡繁華的街道。
街市喧囂。
人流如織。
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混雜一片。
他混在人群中,步履從容,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實則靈台清明,六識敏銳地捕捉著四周的每一絲信息。
剛轉過一個街角,一陣奇異的歌聲,伴隨著某種古怪的節奏,隨風飄入耳中。
「天已暮……」
「月如初……」
「千里江山……任我飛渡……」
聲音奶聲奶氣,吐字卻異常清晰。
音律之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李七玄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歌聲…這語調…
他心中瞬間掀起波瀾!
小蛤蟆精?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循著那獨特歌聲的方向,李七玄不動聲色地調整了步伐,朝聲音來源處悄然靠近。
靠近了。
一看之下,李七玄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