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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殺戮降臨

  清遠郡城內,玄光亂炸,氣勁橫飛。

  房屋在震動。

  瓦片嘩啦啦地從屋檐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街道上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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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恐的平民尖叫著四處奔逃。

  幾處角落騰起煙柱,夾雜著武者怒吼與兵器交擊的刺耳銳響。

  混亂的玄氣波動如同失控的野獸,在城中各處不斷爆起。

  強大的能量漣漪掃過,帶起陣陣狂風。

  李七玄眼神冷峻,站在一處尚算完整的屋頂。

  他看著下方奔流的混亂,眉頭微蹙。

  「李七玄,速速隨我去追緝魔女!」

  張家使者大聲的催促。

  李七玄目光如電,瞬間釘在使者臉上。

  「如何發現的?」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使者喘了口氣,快速道:

  「今日正午,管大俠在城中巡查。」

  「他與魔女交手過,因此終於地捕捉到了魔女殘留的獨特氣息。」

  「經過一番縝密排查,最終鎖定了位置。」

  「就在城西一處暗娼院所內!」

  「那魔女果然藏匿其中,正在運功療傷。」

  「管大俠立刻發出信號示警圍捕。」

  「可惜還是被她強行突圍了!」

  李七玄心中驀地一動。

  管大俠?

  這個名字讓他瞬間想起當初在清遠郡城與魔女激烈交手的場面。

  此人確實曾與大姐正面對撼。

  他找上門,倒也算合理。

  只是在那種地方被發現……大姐的境況,委實艱難。

  不過,大姐隱藏了這麼久,突然被發現,只怕是另有蹊蹺。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沉聲追問:「魔女如今何在?」

  這才是最關鍵的信息。

  使者大聲回答:「那魔女拼著重傷,硬是撕開了包圍網。已經衝出城外!」

  「現在各大幫派的高手,像聞到血腥的鯊魚,全都追出去了!」

  「家主有令!」

  「命你速速趕往城西三十里的虎踞峽支援堵截!」

  「務必將魔女拿下!」

  李七玄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

  兩人身形一動,正要朝城西方向急掠。

  突然!

  一道略顯尖銳的呼喊聲從前方巷口傳來。

  「前面可是清平學院的公羊師兄?」

  「請留步!」

  「在下有關於魔女的重大情報匯報!」

  話音未落。

  一撥人從巷子裡湧出,攔住了去路。

  為首者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漢子,氣息彪悍,腰間佩著彎刀。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殺氣騰騰的幫眾。

  張家使者的名字,正是公羊五竹。

  他猛地停下腳步,凌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這群不速之客。

  「我就是公羊五竹。」

  「你是何人?」

  他語氣帶著清平學院弟子慣有的倨傲。

  那陰鷙漢子連忙抱拳,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在下七殺幫副幫主,殷天壽!特來向公羊師兄稟報絕密,我幫弟子偶然發現一個驚天秘密!」

  說到這裡,殷天壽刻意壓低聲音,顯得神秘。

  「那魔女這些日子之所以能在城中屢次逃脫追捕……」

  「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皆因城中有人暗中勾結,為其提供庇護!」

  「嗯?」

  公羊五竹聞言,面色陡然一沉。

  一股寒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魔女同黨?」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與我清平學院為敵!」

  殷天壽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立刻道:「正是那白源郡凌家商會,這幫人表面上是行商,暗地裡卻包藏禍心!就是他們在暗中照拂那魔女!」

  「我們懷疑……」

  說到這裡,殷天壽加重語氣:「當初在大雪山中,極有可能就是這凌家商隊救了魔女!然後假借行商之名,偷偷將她帶到清遠郡城醫治藏匿!這才讓我們一直找不到!」

  「凌家?」

  公羊五竹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

  繼而眼中寒光大盛。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

  「小小一個郡城商會,螻蟻般的東西!」

  「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勾結魔女,罪無可赦!」

  他猛地抬頭,厲聲下令:

  「殷天壽!」

  「立刻帶路!」

  「本座要親自去會會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一件!」

  公羊五竹臉上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是!」

  殷天壽大喜,立刻躬身應命。

  一直沉默旁觀的李七玄,此刻上前一步。

  「公羊師兄。」

  「事關魔女同黨,不容有失。」

  「在下願同去,助師兄一臂之力。」

  「確保萬無一失。」

  公羊五竹聞言,眉頭瞬間擰緊。

  他斜睨了李七玄一眼。

  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這小子,想分他的功勞?

  門都沒有!

  虎踞峽那邊才是硬骨頭,且讓他去碰釘子!

  「不用了!」

  公羊五竹斷然拒絕,語氣不容置疑。

  「李七玄!」

  「你的任務是虎踞峽!」

  「捉拿魔女才是首要!」

  「這裡的事,自有本座處理!」

  「速去!」

  「不得延誤家主的命令!」

  李七玄深深地看了公羊五竹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泄露。

  他沒有再爭辯一句。

  「好。」

  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身形一轉,毫不拖泥帶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西方向掠去。

  公羊五竹看著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不識抬舉。」

  他低罵一句。

  隨即對殷天壽一揮手。

  「走!」

  「去凌家駐地!」

  「一個也別放跑了!」

  殷天壽立刻精神抖擻:「師兄請隨我來!」

  他帶著七殺幫眾,簇擁著公羊五竹,殺氣騰騰地沖向凌家商隊臨時租賃的院落。

  片刻即至。

  此處院落位於郡城相對僻靜的角落。

  此刻卻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七殺幫兩百多號精壯幫眾,手持明晃晃的刀槍棍棒。

  個個面目兇悍,眼神不善。

  他們將小小的院落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濃重的殺氣瀰漫在空氣中。

  令人窒息。

  院落內。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凌家商隊核心人物凌未風、凌重霄、凌霜華等人,皆已站在前院空地。

  他們的臉色異常難看。

  憤怒中夾雜著深深的憂慮。

  凌家帶來的護衛和夥計,總數不足四十人。此刻也都握緊了兵器。

  他們背靠著背,組成一個單薄的防禦圈子,與外面黑壓壓的敵人緊張對峙。

  兵器碰撞聲和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決絕。

  「讓開!」

  一聲厲喝傳來。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公羊五竹背負雙手,在殷天壽的陪同下,傲然踱步,走到包圍圈最前方。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緩緩掃過院內每一個凌家人的臉,最終停留在為首的凌未風身上。

  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全場。

  「哼!」

  公羊五竹發出一聲冷哼,打破了死寂。

  「爾等……」

  他的聲音帶著清平學院特有的倨傲優越,清晰地震盪在每個人耳邊。

  「與那十惡不赦的魔女,是何干係?」

  「為何膽大包天,要包庇藏匿她?」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塊砸下。

  凌未風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屈辱。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公羊大人明鑑。這純屬誣陷!我凌家清清白白行商,絕無勾結魔女之事!」

  說到這裡,他猛地指向一臉得意的殷天壽,厲聲道:「是七殺幫的人,數次向我商隊訛詐財物不成,懷恨在心,這才故意栽贓陷害!請大人明察!」

  凌未風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放屁!」

  殷天壽立刻跳腳,指著凌未風破口大罵:「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夠了!」

  公羊五竹不耐煩地一揮手,粗暴地打斷了殷天壽。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公羊五竹的臉上浮現出殘忍而戲謔的笑容,鼻子誇張地嗅了嗅空氣。

  「狡辯?」

  「我清平學院秘法,豈會出錯?」

  「本座……已經嗅到了,你們身上沾染著那魔女獨有的骯髒氣息!」

  「看來……」

  「當初在大雪山,果然是你們這群老鼠救了她!」

  「小小商隊,誰給你們的狗膽?」

  「竟敢與我清平學院作對?」

  最後一句,已是怒喝。

  狂暴的玄氣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壓得凌家眾人呼吸一窒。

  凌霜華俏臉煞白,衣裙在威壓下獵獵作響。

  但她緊咬著嘴唇,眼神倔強不屈。

  凌重霄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凌未風更是氣血翻湧,幾乎站立不穩。

  「來啊!」

  公羊五竹猛地一揮手,下達了冰冷的屠殺令。

  「為首這幾個,給本座抓起來!」

  「嚴刑拷打,問出魔女下落!」

  「其他的……」

  他嘴角咧開一個血腥的弧度。

  「統統殺了!」

  「一個不留!」

  「殺!」

  殷天壽第一個響應。

  他揮舞著彎刀,帶著七殺幫眾人,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兇狠無比地朝著院中那單薄的防線猛撲過去!

  刀光霍霍。

  殺氣沖天!

  凌家眾人瞳孔驟縮,絕望瞬間爬上心頭。

  不足四十人面對十倍敵人。

  結局已定。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變故陡生!

  一道暗金色的寒芒,倏然從院外高空斜斜掠入!

  快得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

  如同秋日裡收割麥田的死神鐮刀。

  無情地抹過沖在最前方的七殺幫眾脖頸。

  嗤嗤嗤嗤!

  利刃切開血肉筋骨的聲音。

  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七殺幫精銳,臉上的猙獰還未來得及轉化為驚愕,頭顱便已高高飛起!

  無頭的屍體還兀自保持著前沖的慣性。

  踉蹌幾步。

  轟然栽倒!

  一道人影。

  如同撕裂空間般瞬間切入混亂的戰場中心。

  他身形飄忽。

  所過之處。

  暗金色的刀光如同孔雀開屏般綻放!

  又似冰冷的月光潑灑!

  每一次閃爍。

  都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和血肉撕裂的聲音。

  每一次停頓。

  都有一圈七殺幫眾如同被割倒的麥稈般倒下。

  刀鋒精準地掠過咽喉,沒有絲毫多餘的浪費。

  只有最冷酷高效的殺戮。

  轉瞬之間。

  院門口到凌家人面前的空地,已被清出一片血腥的修羅場。

  「不好!」

  殷天壽從極度的震驚中猛然回神。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臉色煞白,肝膽俱裂!

  「魔女還有同黨!」

  「快!發訊號求援!」

  他嘶聲尖叫著。

  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一支焰火筒。

  就要拔掉引信射向高空!

  然而卻已經晚了。

  他的念頭剛起。

  一抹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暗金刀絲,仿佛早已預判了他的一切動作,憑空閃現。

  如同情人低語般輕柔。

  卻又帶著凍結靈魂的死亡氣息。

  掠過他驚駭欲絕的脖頸。

  殷天壽的動作僵住了。

  他感覺脖子一涼。

  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翻滾。

  他看到自己無頭的身軀還保持著掏信號的動作。

  然後越來越遠。

  噗通一聲栽倒。

  意識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

  公羊五竹親眼目睹了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高手!

  絕頂高手!

  他瞬間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選擇——

  逃!

  毫不猶豫地轉身!

  將體內所有玄氣瘋狂灌注入雙腿!

  就要施展遁術!

  然而……

  這時,他才驚覺自己的雙腿如同被焊死在地面上紋絲不動!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瞬間從腳踝蔓延而上!

  仿佛無數冰冷的毒蛇沿著骨髓攀爬!

  他驚恐地低頭一看。

  只見一層散發著妖異暗金色澤的冰晶紋路,不知何時已悄然覆蓋了他的小腿,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這冰紋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連一絲玄氣都無法調動!

  「不……」

  公羊五竹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他艱難地抬起頭。

  想看清那殺人魔王的身影。

  想開口求饒……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

  卻是一道驟然放大、占據了全部視野的暗金刀芒。

  無聲無息。

  卻又快到了極致。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的聲響。

  公羊五竹感覺自己的頭顱變得很輕。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熄滅。

  他最後的念頭……

  是這刀金色刀芒,真的好美。

  凌家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清平學院弟子公羊五竹已經斃命,屍體覆蓋著詭異的暗金色冰紋,僵硬地立在原地,保持著逃跑的姿態,凝固成一個永恆的驚恐雕像。

  那降臨了死亡的人收刀。

  一揮手。

  寒霧涌過。

  地面上所有的屍體和血跡都化作齏粉消散。

  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李大哥?」

  凌霜華忍不住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