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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千鈞一髮

  李青靈緩緩掀開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織錦帳頂,鼻腔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藥材與薰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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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膚都在尖銳地抗議,內腑更像是被烈火灼燒過,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難以言喻的劇痛。

  她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銳利的目光瞬間掃視四周。

  華麗的船艙陳設,精緻的雕花窗欞外是急速後退的雪景。

  這不是冰雪荒原,也不是清平學院那陰冷的囚牢。

  但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這段時間的經歷,如同沾血的走馬燈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背叛、追殺、絕境中的掙扎……

  敵人如跗骨之蛆,龐大而冷酷。

  她的處境,比她腳下這艘看似安穩的玄舸在冰河航行更加兇險莫測。

  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鬆懈。

  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而帶著一絲關切。

  「姐姐,你醒了?」

  艙門被輕輕推開,端著藥碗的少女走了進來。

  正是凌霜華。

  她臉上帶著純粹的欣喜笑意,將溫熱的藥碗小心地遞過來:「姐姐,放心,你現在很安全。這是我們凌家的玄舸。」

  李青靈的目光落在少女純淨的眼眸上。

  那裡面只有真誠,沒有一絲雜質。

  她沉默地接過那溫熱的青玉藥碗,指尖感受著瓷壁的溫度。

  碗中是深褐色的藥汁,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她沒有立刻喝下。

  這是多年刀口舔血養成的本能。

  她微微垂首,看似虛弱地湊近碗沿,鼻翼卻極其細微地翕動了一下。

  藥味純正,沒有夾帶任何異常的氣息。

  但這並不能完全打消她的疑慮。

  毒,並非只有氣味一種形式。

  「謝謝。」

  李青靈的聲音帶著重傷後的沙啞,目光平靜地看向凌霜華:「這是哪裡?」

  凌霜華並未察覺對方片刻的審視,依舊語氣輕快。

  「我們是白源郡凌家商隊,剛到清遠郡境內,路過大雪山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倒在雪地里,受了好重的傷!大伯帶人把你救上來的……」

  「姐姐,你放心,我們現在很安全,正往清遠郡城去呢。」

  白源郡凌家商隊?

  李青靈聞言,心中念頭急轉。

  白源郡……是雪州的郡城。

  看來自己是昏迷之後,倒在了大雪山深處,然後被凌家商隊所救。

  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了一絲。

  一個純粹的商賈家族,與清平學院那些追殺者、與那些覬覦她身上秘密的龐大勢力,應該並無瓜葛。

  至少眼前這個救她的少女,不像是在演戲。

  對方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也不知道自己身後緊跟著怎樣的腥風血雨。

  「謝謝你,小妹妹。」李青靈露出一個極其虛弱的笑容,掩飾著內心的警惕:「我現在……感覺還是很疲憊,需要再休息一下。」

  「嗯!」

  凌霜華用力點頭,眼中滿是理解:「姐姐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她體貼地幫李青靈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了艙門。

  艙門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李青靈臉上的虛弱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和痛楚。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幾乎要撕裂身體的劇痛,艱難地盤膝坐起。

  雙手交疊置于丹田。

  心神沉入體內。

  玄氣運轉,如同龜爬,艱難地在破碎斷裂的經脈中穿行。

  每一次推動,都伴隨著鑽心的痛楚和巨大的阻礙。

  內視之下,丹田氣海一片狼藉,黯淡無光,幾道深刻的裂痕幾乎要將這個力量源泉徹底撕裂。

  「咳咳……」

  她忍不住咳出聲,一絲猩紅溢出嘴角。

  這次受傷太重了!

  硬接了清平學院長老葉行雨那一記恐怖至極的「裂魂指」,又強行催動秘術突圍,在冰天雪地中透支奔逃數日,早已傷及本源。

  若非一股頑強的意志支撐,她早已魂斷冰雪。

  一抹寒意從心底升起。

  並非來自艙外的風雪。

  是大敵環伺的孤絕,是舉世皆敵的冰冷。

  清平學院的通緝令必然早已傳遍雪州。

  「魔女」之名足以讓她寸步難行。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覬覦著她身上某樣東西的武道勢力,恐怕也已聞風而動。

  她不能死!

  血仇未報,真相未明。

  背負著沉重秘密的她,還沒有再見到最最最思念的弟弟妹妹一面,也還未能將未婚夫救出……

  無論如何,絕不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逃亡的路上。

  必須儘快恢復實力!

  哪怕只是一絲,也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那個叫霜華的小姑娘,看得出,是個心思單純、被家族保護得很好的姑娘。

  是個好人。

  但正因為如此,自己這個巨大的麻煩,更不能也不能牽連她,牽連這個無辜的凌家商隊。

  所以要儘快恢復一些實力,然後離開。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內。

  凌霜華又輕手輕腳地進來過三四次。

  有時是探頭看看。

  有時是端來新的溫水。

  每次看到李青靈雙目緊閉,眉頭微蹙,周身籠罩著淡淡的、極不穩定的玄氣波動,似乎在全力運轉功法療傷,她便懂事地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將東西輕輕放下,又悄悄退出去。

  小半日的艱難運轉,耗盡了李青靈最後一點心力。

  汗水浸透了單薄的中衣,貼在冰冷的肌膚上。

  效果微弱得可憐,那些破碎的本源裂痕如同深淵巨口,貪婪地吞噬著她勉強凝聚的微薄玄氣。

  不過,劇烈的疼痛總算被強行壓下了一些。

  四肢百骸恢復了些微力氣。

  至少能夠支撐她自行活動了。

  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太遠太遠。

  這傷,需要時間,需要安靜的環境,更需要珍貴的療傷寶藥。

  這些,恰恰是她這個「通緝犯」此刻最缺乏的東西。

  艙門再次被推開。

  「姐姐,你好點了嗎?吃點東西吧。」

  凌霜華端著一個托盤進來。

  托盤上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碗熬得糯軟香甜的雪蓮粥,散發著暖融融的香甜氣息。

  凌霜華眼見李青靈蒼白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眼中滿是期待。

  李青靈緩緩收功,緩緩地睜開眼。

  眼底深處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她看向眼前熱心的小姑娘,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暖意,旋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謝謝你,霜華姑娘。」

  她的聲音比之前清亮了一絲,卻依舊帶著沙啞:「我……感覺好多了。」

  凌霜華聞言,眉眼彎彎。

  連忙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几上。

  「那就好!姐姐,你快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再有小半日,我們就能到清遠郡城了。等進了城,我馬上幫你找城裡最好的醫師!他們一定有辦法,讓你的傷很快好起來的!」

  凌霜華的話語裡充滿了少女天真的篤定和善意。

  李青靈看著她明澈的眼睛,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顫了顫。

  這份毫無保留的善意,在這冰天雪地的逃亡路上,顯得如此珍貴而又……危險。

  她輕輕搖了搖頭,笑容帶著幾分苦澀,卻異常堅定:「霜華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銘記於心。但我……不能連累你們。」

  她斟酌著詞句,儘量說得委婉,卻點明要害:「我身上有不少麻煩,很大的麻煩。一旦被人發現我在你們船上,會給凌家帶來滅頂之災。」

  凌霜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隨即立刻擺手,聲音帶著急切:「不會的!姐姐你多慮了!我們救你的時候,周圍根本沒有人看到!船上也都是我們凌家的人,口風很緊的!而且,沒有人知道你現在在我們船上啊!」

  她的話語急切和真誠。

  那雙明媚的眸子,像未經打磨的水晶。

  純淨得一眼望到底。

  李青靈心中暗嘆。

  這姑娘,想必是凌家寵在手心的明珠,從未真正見識過江湖的險惡和人心的叵測。

  所以這個姑娘並不知道,有些麻煩,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

  而那些追殺者,擁有著她無法想像的能量和手段。

  「不用了,我必須儘快離開……」

  李青靈剛想再說些什麼,試圖讓少女明白情況的嚴重性,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突然從艙門外走廊傳來。

  嘭!

  嘭嘭嘭!

  似乎有什麼人在粗暴地拍打著船艙的其他門板。

  伴隨著隱隱的叱喝聲。

  緊接著,凌霜華貼身小丫鬟驚慌失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哭腔:「小姐!不好了!前面……前面有人攔住了我們的玄舸!好多人,凶神惡煞的,好像……好像是在找什麼人……」

  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青靈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殺意。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這麻煩,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凌霜華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盡了,端著托盤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猛地抬頭看向李青靈。

  「姐姐……」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還在安慰李青靈,道:「你……你別怕!」

  她沒有追問,沒有猶豫,迅速放下托盤,動作帶著壓抑的急切,兩步衝到那張雕花大床邊。

  「快!姐姐,藏到這裡面去!」

  她低聲催促,同時彎腰在床側一個極其隱蔽的雕花處用力一按。

  「咔嚓」一聲輕響。

  床板靠牆的一側,無聲地滑開一扇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暗門,露出一片僅可容納三四人的漆黑狹窄空間。

  這是這艘玄舸特別打造的結構。

  用以存放貴重物品或緊急避險。

  「裡面地方小,委屈姐姐了!千萬別出聲!」

  凌霜華語速極快,一把將李青靈從床上攙扶起來,幾乎是半推著她塞了進去:「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李青靈沒有抗拒。

  此刻的她,虛弱得連站立都勉強,根本沒有再戰之力。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霜華那張年輕美麗的臉龐,眼神複雜難明,最終還是順從地蜷縮進了那片狹窄冰冷的黑暗之中。

  暗門在她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嚴絲合縫,從外面看,依然是那張華麗的雕花大床,看不出絲毫破綻。

  幾乎是暗門合攏的瞬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伴隨著丫鬟悽厲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艙外的寂靜!

  「滾開!什么小姐閨房!老子查的就是這裡!」

  一個粗嘎兇悍的聲音咆哮著。

  「砰!」

  艙門被一股巨力猛地從外面粗暴踹開!

  沉重的實木門板撞在艙壁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幾道如鐵塔般的身影,裹挾著凜冽的寒風和濃重的煞氣,蠻橫地闖了進來!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如同鐵塔,一身玄黑勁裝。

  他腰間懸著一柄寬厚的鬼頭刀,刀鞘隨著步伐沉重地撞擊著大腿,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角一直劃拉到右邊嘴角,如同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臉上。

  這人一雙眼睛凶光四射,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進來的第一瞬間就鎖定了站在床邊臉色煞白的凌霜華。

  他目光並未在凌霜華身上停留太久,大手一揮,聲音如同砂紙磨過鐵鏽:「給我仔細搜!一寸地方都別放過!」

  他身後的幾個同樣氣勢彪悍的黑衣人立刻散開,動作粗魯至極,開始翻箱倒櫃。

  衣櫃被猛地拉開,裡面的衣物被胡亂扯出拋在地上。

  床鋪被粗暴地掀起,被褥枕頭被扔得到處都是。

  桌椅被蠻橫地推開挪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精緻華貴的艙房,瞬間被破壞得一片狼藉,如同被土匪洗劫過一般。

  凌霜華強忍著憤怒和恐懼,看著自己心愛的首飾盒被粗暴地掀翻,裡面的珠釵玉簪滾落一地。

  她走過去,扶起半邊臉被打的腫脹得如同爛桃子的小丫鬟,鼓足勇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質問:「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也太霸道了!憑什麼闖我的房間?!」

  那疤臉大漢猛地轉過頭。

  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凌霜華,凶戾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實質的冰錐刺得她肌膚生疼。

  「哼!」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七殺幫辦事!不想死,就給我閉嘴站好!」

  七殺幫三個字,如同帶著血腥氣的寒風,瞬間讓艙內的溫度驟降。

  就在這時,凌未風額頭冒汗地沖了進來。

  他一眼看到艙內的狼藉和凌霜華煞白的臉色,又看到那疤臉大漢,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霜華!不得無禮!」

  凌未風大聲地呵斥。

  隨即,凌未風轉向疤臉大漢,臉上帶著幾分諂媚和惶恐的笑容,腰彎得很低:「柳幫主!誤會,誤會啊!小侄女年幼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速飛快地解釋道:「柳幫主,您放心,我們白源凌家,向來是遵紀守法的正經商人。這次是接了明心城的商單,運送物資去清遠郡城的,有正規的文書路引。我們絕對不可能,也絕對不敢包庇清平學院通緝的要犯,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您柳幫主、跟七殺幫作對。」

  疤臉大漢柳魁,鼻腔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

  他那兇狠的目光掃過床邊矮几時,銳利的視線猛地定格在那隻尚有餘溫的青玉藥碗上。

  碗底還殘留著些許深褐色的藥汁。

  「嗯?」

  柳魁的臉色陡然一沉,眼神變得如同捕食前的鷹隼,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一步走向矮几。

  沉重的皮靴踏在檀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如同敲在人的心臟上。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端起那隻藥碗,湊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下。

  濃重的藥味沖入鼻腔。

  「這藥……」

  柳魁的聲音冰冷,如同寒鐵摩擦:「是幹什麼用的?」

  他說話時,目光銳利如鐵釘,死死地釘在凌未風和凌霜華臉上。

  一瞬間,艙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凌未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窒息。

  完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早知道就不該……

  就在這時,凌霜華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虛弱和委屈,還夾雜著因恐懼而產生的細微顫音:「啟稟柳幫主……這……這是給我自己調理身子的藥……」

  她微微垂下頭,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看起來確實有些脆弱的脖頸,聲音越發顯得有氣無力:「我……我自幼身子骨就弱,氣血不足,常年需要吃藥溫養……」

  她說話間,身體還配合著微微晃動了一下。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段時日,因為李七玄的離去和那份懵懂卻難言的情愫,凌霜華本就有些心神不寧,確實清減了不少,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憔悴和疲憊。

  倒真有幾分「體弱多病」的樣子。

  柳魁那雙兇狠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在凌霜華的身上來回掃視,又掠過凌未風那副嚇得魂不附體、點頭哈腰的商人模樣……

  他心中的疑慮稍稍打消了一些。

  「哼!」

  柳魁再次冷哼一聲,隨手將那隻藥碗重重地撂回矮几上。

  「記住了,那通緝犯外號『魔女』,是清平學院下了死令緝拿的重犯!殺人如麻,作惡多端,極度危險!」

  「一旦發現魔女的蹤跡,或者有任何關於她的可疑風聲,立刻上報!」

  「膽敢有半分隱瞞……」

  說到這裡,柳魁停頓了一下,右手重重按在了腰間的鬼頭刀刀柄上,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刺耳輕吟:「格殺勿論,株連家族,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柳幫主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敢!一旦有任何發現,必定第一時間上報!第一時間上報!」

  凌未風點頭如搗蒜,連聲應承,一副恨不得賭咒發誓的樣子。

  柳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視了一圈被翻得狼藉不堪的船艙,確認沒有其他異常。

  「走!」

  他一揮手,帶著那幾個同樣凶神惡煞的手下,如同來時一般,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凌霜華的閨房。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船艙走廊的盡頭。

  艙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煞氣。

  凌霜華緊繃的身體猛地一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小丫鬟死死扶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煞白如紙,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小……小姐……」

  小丫鬟半邊臉高高腫起,淚水漣漣,聲音模糊不清,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凌未風也是雙腿發軟,扶著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