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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他怎麼在這裡?

  巡日司門口。

  夜幕低垂,肅殺之氣瀰漫。

  以袁家為骨幹的鐵碑司影神信徒,黑壓壓一片,人數足有萬計,如同決堤的暗潮,洶湧地圍住了巡日司總部大半區域。

  人聲鼎沸。

  夾雜著狂熱的口號與叫囂,沉重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

  人群最前方,袁家新任家主袁韶初昂首而立。

  影神的賜福令他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而強大的氣息。

  實力赫然已晉入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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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突如其來的強絕力量,將他的自信與野心撐得爆棚。

  仿佛天地盡在掌握。

  一輛血跡斑斑、散發著鐵鏽與血腥味的囚車,被粗暴地推搡在人群中央。

  囚車內。

  巡日司總部情報司司長柳若絮被掛在刑具上。

  她衣衫破碎,幾乎難以蔽體,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猙獰的鞭痕、烙印與深可見骨的傷口。

  沉重的玄鐵刑具鎖著她的手腳和脖頸,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氣息奄奄,極度虛弱。

  但卻憑藉卓絕不屈的意志強撐著沒有倒下。

  幾名凶神惡煞的袁家武士,手持利刃,如看管待宰羔羊般守在囚車四周,還不斷地操控刑具,對柳若絮的身體進行不斷的傷害。

  袁韶初志得意滿。

  曾經何時,他根本不敢對帝國兩大強權機構之一的巡日司如此挑釁。

  但現在,他可以為所欲為。

  袁韶初猛地振臂高呼:「巡日司能主事的,滾出來答話!」

  聲音灌注了聖級力量,轟然爆發開來。

  「滾出來答話!」

  「滾出來答話!」

  近萬信徒如同被操控的木偶,齊聲應和。

  聲浪滔天。

  音波震得巡日司高聳的門樓仿佛都在顫抖。

  守衛在總部大門前的巡日司武士們,目眥欲裂。

  他們死死緊握著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憤怒的火焰在巡日司武士們的眼中燃燒。

  一位年輕的小旗官踏前一步,強壓怒火,厲聲喝道:「在巡日司門前鬧事,你們找死!待我家南大主司出來,定不饒你!」

  他的聲音在信徒的喧囂中顯得微弱,卻帶著巡日司最後的尊嚴。

  袁韶初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狂笑起來。

  聲音充滿了嘲弄與輕蔑。

  「哈哈哈!南震天?那個老東西早就死了!如今的你們,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還敢在此狂吠?」

  他故意以聖力激盪音波,遠遠的傳出去。

  以確保每個巡日司武士都能聽清。

  「什麼?」

  「大主司…死了?」

  守門的巡日司武士們如遭雷擊。

  那名小旗官臉上驚駭與無法置信交織。

  他們只是普通的巡日司武士,並未參加剛剛李七玄簡短的就職儀式。

  因此確實還不知曉發生在總部大殿內的劇變。

  小旗官臉色憤怒,怒吼著反駁:「胡說八道!南大主司今日還現身米府神戰,神威無敵!怎會……」

  「蠢貨!」袁韶初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一群被蒙在鼓裡的可憐蟲!南震天已死,巡日司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而已,死到臨頭,還敢狂吠!」

  「哈哈哈哈!」

  袁家眾人和周圍的影神信徒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

  一時之間,各種污言穢語和譏諷的呼喝,如同潮水般湧向大門口數十位巡日司守門武士。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清晰、平穩,如同冰錐般穿透了所有的嘈雜而響起。

  「你是如何得知南大主司逝世?」

  這聲音不大。

  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

  清晰的迴蕩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耳邊,有一種莫名的魔力,讓喧囂的萬餘人眾驟然一靜。

  仿佛無形的寒流掃過,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袁韶初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回答:「我當然是有自己的辦法……」

  話剛出口半句,他猛地怔住。

  等等。

  剛才這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就在這時。

  一點冰涼,毫無預兆地,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

  袁韶初下意識地抬手一抹。

  指尖觸感冰涼細膩。

  低頭看去,指腹上靜靜地躺著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

  但這雪花,頗為奇特。

  它並非純白。

  而是流轉著淡淡的、奇異的金色光澤。

  在昏暗的夜色下,顯得既妖異又美麗。

  袁韶初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一個恐怖的名字,帶著無邊的恐懼,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駭然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巡日司總部那兩扇緊閉的沉重黑鐵大門!

  轟隆——!

  沉重的摩擦聲響起。

  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數十名身著巡日司高階官服的身影,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從門內的黑暗中魚貫而出。

  他們眼神銳利如刀,甲冑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幽光,步伐整齊劃一,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而走在最前方的人影,卻與這肅殺的隊伍形成鮮明對比。

  一襲白衣勝雪,在夜色中分外醒目。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逸非凡。

  正是名震神京、刀斬神靈的人族【狂刀】。

  李七玄!

  「李…李七玄,是,是你?」

  袁韶初倒吸一口涼氣,仿佛被無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嚨。

  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遍全身!

  為何會如此?

  大半夜的,這個殺神怎麼會出現在巡日司?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危機感轟然炸開!

  袁韶初下意識地就想後退,逃離此地。

  然而。

  李七玄的目光,已經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俯瞰塵埃般的漠然。

  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

  袁韶初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渾身血液都仿佛被凍結!

  他四肢僵硬,喉嚨發緊,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更不敢動。

  只能僵在原地,如同被釘住的標本。

  李七玄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過多停留。

  他緩緩掃視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眼神銳利如鷹。

  目光所及,那些狂熱嘶吼的信徒們,眼神空洞。

  臉上只剩下對神靈的狂熱崇拜。

  他們衣著簡陋,多是神京城中下層的普通百姓,但此時顯然已被完全洗腦,淪為影神的工具。

  而袁韶初及其身後的袁家核心成員,則衣著統一袍服,神智清醒,透著刻骨的貪婪與陰狠。

  傳聞城中權貴投靠神靈,看來袁家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清醒地選擇了為虎作倀,依附神靈,狐假虎威。

  可稱之為『人奸』!

  』人奸『對神京的破壞,遠勝於那些被洗腦的狂信徒。

  更該死。

  「那是柳若絮司長!」

  站在李七玄身後的坎水區鎮守使蕭鐵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囚車,發出悲憤的低吼,手指直指那輛血跡斑斑的鐵籠。

  李七玄的目光順著望去。

  特製的鋼鐵囚車血跡斑斑。

  車內,一道幾乎不成人形的年輕女子身影映入眼帘。

  破碎的衣物難以遮體,裸露的肌膚上布滿觸目驚心的傷口與凝固的血痂。

  年輕女子清秀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卻依稀可見曾經的堅韌輪廓。

  怒火瞬間在李七玄眼底深處無聲地凝聚。

  周圍的溫度仿佛又在無形中驟降了幾分。

  「蕭鐵骨,救人。」

  李七玄下令。

  蕭鐵骨得令,眼中怒火升騰,低吼一聲:「跟我上!」

  帶著幾名精銳巡日司高手,直撲囚車!

  「攔住他們!」

  一些不明狀況、仗著人多勢眾的袁家武者,卻拔刀呼喝,試圖阻攔。

  他們臉上毫無對巡日司的敬畏,只有跋扈與凶戾。

  然而。

  他們的刀尖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抬起。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無數片閃爍著淡金色澤的雪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它們輕飄飄地,如同被無形的風牽引著,精準地划過夜空。

  快!

  快到極致!

  甚至沒有帶起一絲破空風聲!

  「噗!」「噗!」「噗!」

  輕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聲音密集響起。

  那些試圖阻攔的袁家武士和打手,動作驟然定格。

  眉心要害處,赫然出現了一個個細小的、被淡金色冰晶封住的孔洞。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兇悍的瞬間。

  下一刻。

  「咔嚓…咔嚓…」

  淡金色的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處瘋狂蔓延,瞬間覆蓋了他們全身!

  一具具姿態各異、表情猙獰的冰雕,在人群前方驟然形成,在夜色下反射著詭異而冰冷的金光。

  寒冰封住了他們所有的生機與動作。

  也湮滅他們囂張的氣焰。

  蕭鐵骨等人毫無阻礙地衝到了囚車旁。

  手起刀落,斬斷鐵鎖!

  「柳司長!」

  蕭鐵骨聲音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虛弱不堪的柳若絮從腥臭污穢的囚車中抱出。

  幾名巡日司武士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柳若絮傷痕累累的身體,將她小心翼翼地抬回了李七玄身邊。

  李七玄垂眸看去。

  柳若絮氣若遊絲,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但好在,這些酷刑雖慘烈,多是皮肉筋骨之傷。

  並未徹底斷絕柳若絮的生機本源。

  還有救。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純粹而溫潤的碧綠光芒。

  凌空虛劃!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奇異的韻律。

  一枚、兩枚、三枚……

  碧綠色的符文隨著他的指尖舞動,在空中迅速成型。

  每一枚都蘊含著強大的生命精氣,結構繁複玄奧,正是療傷符文【回春符】!

  以李七玄如今的修為和實力,再度施展【回春符】,效果驚人。

  整整十枚【回春符】,在李七玄精準的控制下,如同歸巢的翠鳥,一枚接一枚地沒入柳若絮體內。

  「嗡——」

  淡淡的碧綠色光華瞬間從柳若絮體表透出。

  奇蹟發生了。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如同獲得了生命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焦黑的皮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膚。

  斷裂的筋絡在碧綠光芒的滋養下重新續接。

  柳若絮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也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

  強大的生命能量在她體內流轉,驅散著痛苦與虛弱。

  沉重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柳若絮沉重的眼帘微微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年輕女子迷茫而堅韌的目光,逐漸聚焦。

  然後看清了眼前那張年輕而溫潤的英俊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