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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你這是去挖墳啦?

  元如龍脖子一梗,目光毫無閃避地道:「有何不可?」

  林玄鯨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帶著幾分無語:「好小子,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

  「得得得。」

  元如龍直接打斷他後面的話,嘴角一撇,反將一軍:「你呢?小七把你當兄弟,你還不是一門心思想做他姐夫。」

  林玄鯨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

  最後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徹底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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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

  四道目光交錯。

  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旋即又化為瞭然的笑意。

  有些話,點到即止。

  無需再多言。

  「喝酒!」

  林玄鯨率先打破沉默,將煮好的熱酒倒了兩滿杯。

  「干!」

  元如龍應聲。

  清脆的碰碗聲響起。

  剩餘的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被兩人一飲而盡。

  桌上殘餘的煮料,也被一一掃淨。

  酒壺空,碗底干。

  一場興之所至的夜談酒局,到了尾聲。

  林玄鯨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那將神京城鬧得天翻地覆的小舅子,斬日城在我們那個世界,以刀法聞名,號稱一刀可斬落日月星辰,我給小舅子準備的禮物,他應該很喜歡。」

  元如龍也跟著站起。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這座清幽雅致的別院小築。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風不知何時大了些。

  帶著初秋的寒意,打著旋兒吹進了空無一人的小院。

  拂過石桌,掠過空酒罈,捲起幾片枯葉。

  風過處。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精緻的亭台樓閣,那雅致的雕樑畫棟,那生機勃勃的花草樹木……

  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畫,邊緣開始迅速模糊、暈染、褪色。

  堅固的木質結構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仿佛時光在它身上加速流逝了千百年。

  牆皮剝落,瓦片風化,樑柱腐朽。

  不過幾個呼吸間。

  方才還充斥著酒香人語的雅致別院,已化作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宅,那位僕人小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

  在距離廢宅數條街外的一條青石板路上。

  身材異常肥碩的錢胖子正慢悠悠地踱著步。

  他一步三晃,臉上的肥肉隨著步伐輕輕顫動,邊走邊搖頭,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嘀咕著:「可惜了,真可惜了……」

  「那麼大一份機緣,看得見摸不著……」

  「林老師啊林老師,你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呢?」

  「守著萬載機緣,這麼大一塊肥肉,愣是不讓兄弟們動一筷子……」

  錢胖子的語氣里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惋惜和不甘,肥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角拐彎處。

  在另一條街道上。

  四隻體型碩大如狸貓、通體油亮漆黑的大耗子,排成兩列抗棺,步伐奇特而協調,仿佛踏著某種古老而魔性的鼓點。

  在它們抬著的,是一口漆黑如墨、沒有任何紋飾的棺材。

  棺材沉重。

  但四隻黑耗子抬得異常平穩。

  它們行進無聲。

  更詭異的是。

  街道上並非空無一人。

  有匆匆走過的行人。

  有醉漢踉蹌而行。

  還有小販推著吱呀作響的小車經過。

  然而。

  無論是誰。

  他們的目光掃過街道中央這抬著棺材的四隻巨大黑耗子時。

  眼神都毫無波動。

  視若無物。

  仿佛那四隻耗子和那口棺材,只是空氣的一部分,不存在於他們的感知之中。

  街道上的所有人和物,依舊按照它固有的節奏運行。

  只有那魔性的抬棺步伐,在寂靜中踏出無形的漣漪。

  突然。

  大黑耗子同時停下腳步。

  它們四雙猩紅的小眼睛,齊刷刷地抬起,死死盯向前方街道的中央,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嘶嘶低吼……

  凶戾之氣瀰漫開來。

  只見前方街道中央。

  不知何時。

  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他雙手抱在胸前,姿態囂張而隨意,一頭火焰般的紅髮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醒目刺眼。

  正是先前竹溪小築聚會時,那個囂張的紅毛。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攔住了抬棺隊伍的唯一去路。

  而也就在紅毛出現的剎那,整條街道,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正在移動的物體和人——匆忙的行人,踉蹌的醉漢,推車的小販,甚至是被風吹起的落葉……

  全部凝固在原地。

  保持著上一秒的姿態。

  時間在此刻停滯。

  唯有那口漆黑棺材周圍,瀰漫著不祥的氣息,以及四隻黑耗子猩紅眼中跳動的凶光,證明這片死寂的領域內,還有活物在活動。

  棺材裡。

  終於傳出一個聲音。

  這聲音乾澀、沙啞,仿佛兩塊朽木在摩擦,帶著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陰寒。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幽冥地府深處擠出來。

  「野火……」

  「你,什麼意思?」

  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只有冰冷機械的音節。

  囂張紅毛『野火』聞言,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老棺材瓤子,你被天道神罰折磨了上萬年,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的本源功體,還剩下幾成?

  堂堂天屍宗的頂級天才,如今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似的,整天窩在這口破棺材裡苟延殘喘……」

  「你難道甘心這麼人不人鬼不鬼地回到故土?」

  「萬載難逢的絕世機緣就在眼前,一大界域的人果和道果何其罕見,難道你就不想補全你那殘破的本源?」

  囂張紅毛野火說著,前踏了一小步。

  棺材裡。

  一片死寂。

  那沙啞的聲音沒有任何回答。

  囂張紅毛野火嘿嘿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別猶豫了,老傢伙!」

  「我已經找過錢胖子……」

  「找過水鬼……」

  「還有雙影……」

  「他們都想臨走前,干一炮大的!」

  囂張紅毛野火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口漆黑的棺材,等待著裡面的回應。

  棺材內。

  依舊是一片深沉的寂靜。

  凝固的街道上,那四隻抬著棺材的巨大黑耗子,突然動了。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整齊地、再次踏起了那詭異而魔性的舞步。

  步伐節奏絲毫未變。

  抬著那口沉重的漆黑棺材。

  無視了擋在前方的紅毛野火。

  徑直向前走去。

  魔性的舞步踏在凝固的時空里。

  下一瞬間。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抬棺的四隻巨大黑耗子,連同它們肩上那口漆黑如墨的棺材,在即將撞上紅毛野火的前一刻,整個形體仿佛投入水中的倒影,無聲無息地融化在了空氣里,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紅毛野火孤零零的身影。

  以及那被凍結的街道畫面。

  紅毛野火站在原地。

  雙手依舊抱在胸前。

  他看著棺材消失的地方。

  臉上非但沒有計劃落空的惱怒。

  反而緩緩地咧開了一個更大更囂張更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

  「桀桀桀……」

  「這才對嘛……」

  他像是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著那消失的棺材說話。

  「人心啊……」

  「貪婪才是本性!」

  「面對唾手可得、足以彌補萬年損耗、甚至更進一步的潑天機緣……」

  「姓林的想用刀無涯那一顆爛頭,就想嚇住所有人?就想熄滅所有人骨子裡的貪念?」

  「呵……」

  「那怎麼可能!」

  他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

  一場無法避免的風暴,已在無聲中悄然匯聚。

  隨著囂張紅毛的身形徹底消失,整個街道也恢復了常態,行人匆匆而過,醉漢踉蹌而行,小販仍舊在大聲地呼喝生意。

  一炷香時間後。

  米府,望天台。

  「姐夫?你怎麼來了?」

  李七玄驚訝地看著林玄鯨。

  林玄鯨道:「想你姐了。」

  李七玄額頭一排黑線:「這麼直接的嗎?」

  林玄鯨振振有詞:「我是你姐夫,這不是應該的嗎?」

  「也對。」

  李七玄對這位大姐夫肅立感觀極好,當下笑著道:「不過,你來晚了半天,大姐去奇士府了,你想要見他,可以去奇士府。」

  林玄鯨道:「先來見你也一樣,畢竟小舅子嘛。嘿嘿。」

  李七玄突然就有點牙痒痒了。

  「給你帶了禮物。」

  林玄鯨眨了眨眼道:「你一定會非常喜歡。」

  「哦?」

  李七玄立刻來了興趣:「好酒?」

  「呃,不是。」

  林玄鯨道。

  李七玄詫異地道:「那你還能拿出什麼好禮物。」

  林玄鯨從青色書生長袍的袖子裡,取出一本冊子,道:「看看。」

  李七玄接過一看。

  「喲,【斬日刀法】?是本秘籍?你從哪裡撿到的?讓我瞧瞧……咦?」

  原本李七玄還不怎麼在意,畢竟武道不是林玄鯨的擅長,但翻開秘籍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不對。

  這本秘籍……

  竟然是一本玄氣武道刀法秘籍。

  他驚訝地抬頭,看著表情淡然的林玄鯨,不由得問道:「姐夫,這秘籍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林玄鯨道:「搶來的。」

  李七玄當然不信。

  林玄鯨又拿出一本秘籍,道:「你再看看這本。」

  李七玄接過來一看。

  【九轉玄黃熔鑄術】。

  還是一本秘籍。

  李七玄翻開來又看了一會兒,臉上驚訝的表情就更加濃郁了。

  這秘籍還是玄氣武道的秘籍。

  不過卻是一本類似於【養吾浩然劍】的熔鑄刀劍等本命兵器的秘術。

  李七玄這下子就不開玩笑了,問道:「姐夫,你這不會是在哪裡挖了一個古墓吧?」

  看著李七玄的反應,一邊的元如龍捂著嘴庫庫庫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