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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皇帝

  虞貴妃。

  她是何時來的?

  李七玄心中暗自警惕。

  他靜默不語。

  而虞貴妃的表現也頗為詭異。

  她好像是沒有看到李七玄一樣,緩緩地走到水亭邊,手中拿著一些白色米粒狀的穀物,輕輕地撒在了水中。

  下一瞬間。

  原本平靜的水面波紋漣漪泛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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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一鍋燒開了的沸水。

  李七玄定睛一看。

  卻是水面之下,也不知道突然間就從哪裡浮出很多條五顏六色的錦鯉,快速地靠近到水亭邊,爭前恐後地爭搶水中的白色米粒。

  這些錦鯉又肥又胖,看起來很是呆萌可愛。

  虞貴妃手中的白色米粒,不斷地灑落。

  魚兒們爭前恐後地爭搶。

  仿佛那米粒是世界上最珍貴的靈丹一樣。

  風兒輕柔。

  撩動了虞貴妃的白色面紗。

  李七玄餘光看到了一抹驚心動魄細膩的雪白,下頜的輪廓有些熟悉。

  他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說話。

  微微低頭,看向水面。

  突然,李七玄心中猛然一陣驚悸,好像是被什麼極為恐怖的存在盯上。

  他隱約中看到,水面之下有一雙淡金色的巨大眸子開闔,但還沒有等他看清楚,就一閃而逝。

  那是什麼東西?

  李七玄定睛仔細去看。

  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一邊的虞貴妃,掌心裡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尊銀色雙腹酒壺,微微一傾,修長的壺嘴中倒出一縷細長的綠色酒液,灑落湖中。

  之前爭先恐後地搶奪白色穀物的錦鯉消失不見。

  水面變得幽暗。

  一米多長的暗黑色背鰭仿佛是利刃一般划過水面。

  伴隨著虞貴妃朝著湖中傾倒綠色酒液,這種詭異的黑色背鰭快速變多,轉眼之間就有上百條,快速地劃破湖面,仿佛是上百柄黑色刀鋒劃出一道道詭譎痕跡,將湖面切割開來。

  李七玄定睛細看。

  但湖水已經變得黑漆漆,仿佛是濃稠的墨汁一樣,以李七玄的目力,竟是看不清楚水下到底是什麼樣的怪魚在遊動。

  虞貴妃的銀色雙腹酒壺顯然是儲物寶具,裡面的綠色酒水永遠都倒不完。

  百多條背鰭如刀的神秘魚類,在湖中順時針快速遊動,將湖面攪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足足一盞茶時間。

  虞貴妃收起銀色酒葫蘆。

  湖面的漩渦快速消散。

  那些詭異的背鰭怪魚也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湖水也變得清澈。

  湖中蓮葉輕輕搖晃。

  做完這一切,虞貴妃盯著湖面,看了片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她都好像是沒有看到李七玄一樣。

  目光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絲毫。

  一直等到虞貴妃徹底離開了水亭,李七玄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額頭竟然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涼風吹來。

  帶著絲絲的寒意。

  從遠處驚濤聽雨閣之中傳來的絲竹管樂之聲越發悠揚。

  大太監福來帶著兩名侍女,端著兩個盛滿了吃食的赤紅色漆盤來到了亭中。

  「世子殿下記掛你,向陛下討了御膳,你跟了一個好主子。」

  福來聲音尖細地道。

  李七玄哭笑不得,應付了兩句,將漆盤連同食物收下。

  正這時。

  遠處驚濤聽雨閣之中的絲竹管樂之聲停了下來。

  然後在一群宮女和太監的簇擁之下,一位身穿著亮黃色龍袍的年輕男子,握著虞貴妃的手,從裡面走了出來。

  元如龍和蕭野兩人緊隨其後。

  「哈哈,每次來到愛妃這流觴園,朕總是可以忘卻朝中的繁瑣之事,覓得片刻安寧,愛妃,你真乃朕的解語花。」

  年輕男子爽朗地笑著。

  這便是大元神朝的當今皇帝了。

  李七玄略感意外。

  本以為當今皇帝陛下是一位中老年人,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怪不得能夠和元如龍聊得投機。

  「陛下喜歡就好。」

  高冷而又神秘的虞貴妃在皇帝的身邊,顯得嫻靜溫柔,面罩下那雙眸子裡充滿了柔情蜜意,將那種美麗典雅卻又冷艷清麗的氣質完美糅合在一起。

  兩人說著話,竟是朝著三柱浮雲水亭的方向走來。

  大太監福來老遠就朝著李七玄使眼色。

  李七玄退出水亭。

  到了一邊低頭肅立。

  皇帝和虞貴妃朝著水亭走來,路過時,他突然扭頭看向李七玄,上下打量了一眼,道:「表弟,這位就是你說的【雪州第一刀】李七玄吧。」

  元如龍連忙道:「正是李……李七玄。」

  皇帝看著李七玄,笑著點點頭,道:「如龍表弟說了你很多事跡,朕聽著也頗為有趣。」

  李七玄抱拳道:「陛下謬讚了。」

  皇帝大笑,道:「今日是家宴,朕難得放鬆,你和如龍表弟是至交好友,又是朕的同齡人,不必拘束,一起進來吧。」

  在大太監福來的眼神示意下,李七玄跟在元如龍和蕭野的身後,重新又進入了三柱浮雲水亭。

  李七玄覺得奇怪,這水亭是眾多亭台水榭之中並不起眼的一個,為何皇帝會來這裡。

  「其實朕有點兒羨慕你。」

  皇帝看向李七玄,頗為感慨地道:「以己身之力崛起於雪州,無需藉助外力,一人一刀便可以橫行於天下。」

  李七玄輕輕倒吸一口涼氣。

  黃毛到底給皇帝吹了些什麼。

  不會說了什麼『我李哥天下無敵』之類的話吧。

  怎麼皇帝居然得出了『橫行天下』這樣一個結論。

  見李七玄不說話,皇帝笑了笑,道:「今日是家宴,這流觴園中無有君臣,只有朋友,李七玄,聽聞你的外號中,有一個狂字,今日一己之力挑了野火教的乾天區分舵,還要挑戰驚無忌……如此狂妄,應當不是畏首畏尾之輩,何以不言?」

  李七玄還是不太想說話。

  他覺得,皇帝大概是喝醉了。

  挺有意思的。

  一個統治九州天下六千多年的神朝,高坐於權勢最巔峰的掌權者,沒有想像之中那隨便一言即可動九州風雲的高高在上,亦沒有猶如神靈般俯瞰凡塵的優越感。

  不是權勢的化身。

  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這就很有意思。

  不過這位陛下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有點兒『何不食肉糜』的滑稽感了。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令李七玄頗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