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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喝酒

  「白姐姐。」

  沈知意看到來人是白流蘇,微微愕然,旋即點頭。

  她對白流蘇其實並沒有太多的親近。

  因為這個女人雖然天賦不錯,但修煉總是不夠沉穩,一陣兒刻苦的很,一陣兒又完全擺爛。

  但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天刀武館的弟子。

  而且因為長得漂亮,情商了得,與館中弟子相處左右逢源,人氣極高,很會來事,沈知意雖然見不得她懶憊,但卻也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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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接過酒瓶,沈知意喝了兩口。

  一股辛辣直衝肺腑。

  「我聽人說,你對李七玄很熟悉?」

  她開口問道。

  白流蘇點了點頭,甩飛遮擋在面前的發梢,又抹掉嘴角的酒漬,道:「是啊,非常熟悉,在聽雪城的時候,還被傳作是她的女人。」

  不等沈知意再問,白流蘇就將當初城中發生的事情,有說有笑地講了一遍。

  末了,她頗為自嘲地道:「那時候,我覺得可以拿下他,畢竟哪有貓兒不偷腥,可是這傢伙,嘿嘿……」

  沈知意沒有接這個話茬。

  因為如今整個大業城都知道,李七玄的心上人是米家女米如男。

  而這位米家的棄女,劍道天賦橫壓雪州新生代的照夜司天驕,對於李七玄也是傾其所有。

  這兩人用『郎才女貌』或者是『女才男貌』來形容都非常貼切。

  坊間有傳聞,稱呼這二人為雪州龍鳳,刀劍雙璧。

  白流蘇曾經身為青樓花魁,見多識廣,最擅觀察人心。

  「當初,李七玄一身破衣,一把破刀,帶著昏迷的李六月進入聽雪城時,沒有幾個人知道他。」

  「聽雪城天驕榜前二十,都不見他的名字。」

  「榜單上的隨便一人,單獨拎出來,都足夠讓他仰望。」

  「可是用了短短不到半年時間,這個傢伙就一飛沖天,在軍營演武場上,沒有人能夠接住他一刀。」

  「冬解日之戰,更是一把刀壓得聽雪城所有天才都抬不起頭來。」

  「沈師姐,當日的那些天驕,就如今日的你,被那刀光震懾得失了心神。」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就算是刺史、小明王這等人物,也不見得就是最強,看到這一刀的光也得傾顏,何況是沈師姐你。」

  「天下最強,最終只有那一人。」

  「就算是李七玄,未見的就可以站在最高處。」

  「沈師姐又何必因此而神傷?」

  白流蘇一口氣說了很多。

  她自問聰慧心細,能察人心,將世事看得很透徹,以此來開解沈知意心中的執念。

  沈知意笑了笑。

  仰起雪白的脖頸將瓶中酒喝完。

  酒沾前襟,散出幽幽酒香。

  「你不懂。」

  沈知意輕輕地拍了拍白流蘇的肩膀,頗為遺憾地道:「你雖然認識李七玄很長時間,與他熟悉,又差點成為了她的女人,但是……你真的不懂。」

  這位天刀武館的大師姐轉身緩緩地走向飛雪深處。

  「你能察人心,卻不懂刀。」

  「只有真正的刀客,才能明白李七玄今日那一刀的意義。」

  「這一刀之前,我觀李七玄如井底之蛙觀月。」

  「這一刀之後,我觀李七玄如一粒蜉蝣觀天上明月。」

  「這一刀,不知道斬斷了多少武人的強者夢啊。」

  話音落下。

  沈知意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練武場上的風雪之中。

  白流蘇呆呆地握著酒瓶,臉上的表情緩緩地凝固,旋即又化作一縷自嘲的笑。

  「我一個小女子,自是不懂那一刀的意義。」

  「但我是李青靈的好閨蜜,還是李七玄的朋友……嘿嘿,這就夠了,何必奢求其他?」

  「與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馬。」

  「這刀啊,我不練了。」

  白流蘇也走入風雪。

  當初,她為了他,才進入天刀武館學刀。

  可現在……

  練刀真的沒什麼意思。

  不如喝酒。

  ……

  ……

  太白樓。

  白望龍的頭七還未過。

  氣氛依舊緊張肅穆。

  李七玄坐在樓上,憑欄飲酒。

  坐在他身邊的是林玄鯨。

  「真的不隨我們去帝都神京?」

  李七玄問道:「你不是最喜歡遠遊探險嗎?這次大姐也去,你卻要留在大業城?」

  林玄鯨打了個酒嗝,道:「我是喜歡探險,但你們這次也太險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跟著你們去太危險了。」

  李七玄看著林玄鯨。

  落拓但卻溫潤儒雅的一張臉。

  的確是很能迷住女人。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李七玄眼神犀利地問道。

  林玄鯨毫不在乎:「什麼事?」

  李七玄突然一聲冷笑,道:「你不會是想要趁我大姐不在,留在城裡沾花惹草吧?」

  「我是那樣的人嗎?」

  林玄鯨一呆,旋即大氣。

  他猛灌一碗酒,道:「父母在,不遠遊。玄梟玄風兩人拜入宗門,平時無暇回家,我要留下來伺候兩位長輩,唉,如今這亂世,留我爹娘留在大業城,我不放心。」

  李七玄一時默然。

  林玄鯨倒也不是完全不靠譜的人。

  雖然他留下來也沒有什麼卵用,估計真有事還得別人照顧他,但好歹有這份心了。

  「那就多保重。」

  李七玄道:「等我們從帝都神京回來。」

  林玄鯨嘿嘿一笑。

  李七玄起身,不再喝酒。

  他曾一度迷戀飲酒。

  但如今卻已經戒了酒癮。

  飲酒,不如握刀。

  李七玄走到樓梯口。

  「餵。」

  林玄鯨突然開口喊住他。

  李七玄回頭看去。

  林玄鯨趴在床邊,凋零的月光從窗外斜斜地照射進來,將他的半張臉輪廓稜角勾勒的清晰明淨,自有一種儒雅如春風般的溫潤。

  但也是這月光,照不到他另外半張臉上,使得林玄鯨左臉藏於黑暗之中,一片模糊,看不到絲毫表情。

  風雪落在林玄鯨的肩上。

  青衫染雪。

  煢煢孑立。

  李七玄笑了笑,道:「何事?」

  林玄鯨道:「你小子,臨行之前,甚至都不願意再稱我一聲姐夫?」

  李七玄微微一笑。

  他轉過身來站定,抱拳行禮。

  「姐夫。」

  李七玄認認真真地道。

  林玄鯨瞧著眼前這白衣少年,心中升起無限感慨,最終也是重重地點點頭,道:「保重。」

  兩人分別。

  一人下樓。

  一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