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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急轉

  南鍾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妙之感。

  哪怕是一個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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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小細節脫離了掌控,就意味著很可能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獵者】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心中暗自提起防備。

  「師父他待我,的確不錯。」

  四大守護之一的【彎刀守】南鍾眼中浮現出一絲愧色,但旋即又化作堅定,道:「可我在拜入鎮妖塔之前,就已經加入了神教,為了天下萬千貧苦人的命運,我縱然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大元神朝必須覆滅,巨靈一族將我們這些普通人,當做是豬狗牛羊一樣壓榨奴役,大元不滅,我人族毫無希望。」

  「唉。」

  盲眼【預言家】嘆息一聲。

  他聲音頗為沉重地道:「守塔人從不入朝廷,也不參與王朝之爭,只為守護好鎮妖塔和鎮妖石,為我人族護住一片棲居之地,五哥,你入門時間比我早,應該更加懂得這些道理才是。」

  【彎刀守】南鍾面色凌厲決絕,道:「神教大軍與元軍對峙這麼長時間,寒冬襲來,不知道有多少的流民會凍死在城牆之外,大業城一日不破,死傷都會劇增,我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盲眼【預言家】輕聲地問道:「那你給大家的【沸陽煮陰散】裡面,摻雜劇毒【亂形粉】,也是為了幫助流民嗎?大家用了你的藥,不但實力衰減,身體也都產生了畸變……五哥,大哥二哥他們平日裡對你如何,你心中有數,為何要這麼對待自己的兄弟?」

  南鍾臉上浮現出一絲異色,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調配的【沸陽煮陰散】有問題?」

  這種用於抹除人體內鬼氣陰祟的湯散,乃是傳自於上代塔主。

  八大守塔人,各有各的傳承和秘術。

  四大【守護】得到的傳承之一,便是這【沸陽煮陰散】。

  守塔人要在地下囚鬼監牢之中巡邏,加固監牢封印,防止其中囚禁的大鬼逃脫作祟。

  那地下囚鬼監牢設置已經有數千年,被大鬼的鬼氣浸透,陰森而又冰涼,即便是武道高手,長期穿梭其間,難免會被鬼氣侵蝕。

  因此這【沸陽煮陰散】是必備之物,每次巡邏完畢之後,以此藥湯沐浴,便可以祛除邪祟陰氣。

  在二十年之前,守塔人的身體逐漸出現了畸變。

  比如駝背,比如四肢大小不協調,比如渾身長出肉瘤,比如身體不可遏止地變胖……

  這種畸變,被認為是地下監牢的封印鬆動,導致陰氣越發旺盛,【沸陽煮陰散】的效果逐漸不能完美祛除陰氣邪祟所致。

  沒想到……

  盲眼【預言家】嘆氣道:「昨日時,李七玄少俠在用了【沸陽煮陰散】之後,察覺到不對,因此做了一些嘗試,將此事告知了米司主,我便連夜重新驗證湯散配方,才知道湯散中多了一味【亂形粉】。四大守護都調配過【沸陽煮陰散】,我無法確定到底是誰在暗中作祟,沒想到這個背叛了鎮妖塔的人,竟然是你。」

  【彎刀守】南鍾聽到,鬆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而不是全盤破解。

  他淡淡地道:「沒錯,是我在【沸陽煮陰散】中加入了【亂形粉】。這也是唯一可以不改變【沸陽煮陰散】藥效,但又會帶來慢性副作用的藥。我知道對不起大哥他們,但我也陪著你們一起用了此藥,而且【亂形粉】的藥效並不固定長久,只要停用一段時間,再以藥劑溫養,不出七八年,畸變便可以消失。」

  南鍾說到這裡,頓了頓,道:「我知道你們不會同意神教的計劃,早晚有一日,會與神教為敵,所以提前做一些準備,實在是無奈之舉。」

  「關於【沸陽煮陰散】的問題,姑且相信你的辯解。」

  盲眼【預言家】話語一頓,猛然變得凌厲起來,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怒聲質問道:「你為何要暗算二哥和四哥,害了他們的性命?」

  南鍾慘笑一聲。

  他沒有再做任何解釋,大聲地道:「沒錯,我就是心狠手辣,呵呵,要怪就怪他們反應太快,明明只要乖乖昏迷就行了,我也是迫不得已……老八,你也不要用這些話來拖延時間,你今天利落地去吧,等到大元神朝覆滅,我定會來你的墓碑前給你送上一朵花,再把我這顆腦袋割下來祭奠,用這條命賠給兄弟七個便是了。」

  盲眼【預言家】低著頭,想了想,道:「最後一個問題,這次行動到底是誰策劃?」

  南鍾手中的彎刀猛地一震,驟然出刀。

  刀光璀璨。

  猶如一抹星光灑落。

  但幾乎是在同時。

  咻!

  另一道刀光掠起。

  南鍾只覺得身體一輕,握著彎刀的手臂直接飛了出去。

  他反應也是極快,瞬息之間身體表層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罩。

  叮叮叮。

  後續的刀光,都被這一層護罩擋住。

  鮮血猶如泉涌。

  南鍾回頭看去。

  震驚地發現,原本應該昏死在一邊毫無掙扎之力的李七玄,不知道何時已經手提龍刀站在盲眼【預言家】身邊。

  怎麼回事?

  南鍾下意識地朝著另外一個本該重傷的人看去。

  果然。

  女武官米粒同樣毫髮無損的樣子,站在了八樓入口處,無形的劍意宛如驚濤駭浪一般擴散開來。

  「你們……」

  南鍾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然看向駝背守塔人【獵者】。

  【獵者】咧嘴微微一笑。

  【彎刀守】南鍾頓時毛骨悚然。

  他一陣毛骨悚然,道:「你,你不是……你是真的老六,你……」

  【獵者】道:「怎麼?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被擊殺在了外面的廣場上了吧?不會真的以為那個傢伙可以剝掉我的麵皮,然後偽裝成為我的樣子……五哥,你在鎮妖塔這麼長的時間,就真的對我的實力如此看輕嗎?守塔人序列【獵者】,是真正的血戰之位啊。」

  【彎刀守】南鍾一怔,旋即低聲笑了起來。

  按照之前的計劃,守在外面的【獵者】、【書生】和【鐵匠】,都將被針對性擊殺。

  然後偷襲其他三大守護,得到鎮妖石。

  沒想到及至此刻,功虧一簣。

  他低頭看著自己斷臂處的傷口,肉芽蠕動,已經開始生長出新肉。

  這是【守護】的傳承武道之一。

  具有極強的再生恢復之力。

  「這才有意思嘛。」

  南鍾不由地笑道:「如果這一戰,真的只是一邊倒的屠殺,那該多無聊……老八,你以為你們現在贏了嗎?沒有你這個【預言家】的守護,地下囚鬼監牢應該無人守護吧?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今天晚上的時候,悄悄去地下監牢破壞了幾處封印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