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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你他媽的很拽啊

  黑面無須中年校官本來看起來頗為威嚴。

  但這一番馬屁拍下來,卻是極盡諂媚。

  充滿了反差。

  「別廢話了。」

  黃毛不耐煩地道:「閻廣武呢,帶我去見他。」

  黑面無須中年校官厲少維連忙道:「閻將軍不在營中,如今營內的一切,都是鄭霜將軍負責,他正在處理一起軍中士兵謀逆譁變之事,不如我帶少爺您先去中帳內歇息,等到鄭將軍處理完事情之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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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踏馬廢話,現在立刻馬上就帶我去。」

  黃毛一瞪眼,道:「再耽誤時間,老子弄死你。」

  「哎,少爺,這邊請,您別急啊。」

  厲少維不敢再打馬虎眼,立刻就帶著幾人朝大營內走去。

  王勝等三名鏢師,做夢一樣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紈絝黃毛,居然如此有能量。

  心裡當下就放鬆了許多。

  同一時間。

  校場東南角。

  營牢之外,四十六名士兵被五花大綁,整整齊齊的跪成五行。

  周圍聚集了數千士兵。

  一名白面微須的中年將領,正在大聲地道:「本將為閻大人執掌軍營,一再強調,軍法如山,軍紀第一。不管你們參軍之前是什麼身份地位,一旦成為了神朝士兵,就要遵守軍紀,絕對不能殺傷無辜,更不能穿著軍服去劫財,可偏偏就有人不把軍紀當做一回事,去城外流民營中搶劫殺戮,侮辱民女……」

  聲音不大。

  但在功法的加持之下,清晰的迴蕩在空氣里。

  周圍士兵列隊肅立。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朝著被五花大綁的那四十六名士兵看去。

  很多底層士兵樸素的道德觀對於這種行徑深惡痛絕。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人,與那四十多名被捆綁的士兵相熟。

  隱約感覺到不對。

  因為那些『罪徒』來自於同一個鏢局,平日的訓練頗為刻苦。

  品行也不錯。

  怎麼會突然干出這種事情?

  但此時已經沒有人敢質疑。

  因為之前幫助這四十六名『罪徒』辯解的人,包括一位什長校官在內總共六人,已經被鄭霜將軍下令軍杖三十,然後掛在營牢外面的刑柱上示眾了。

  在所有圍觀者中,有十幾名穿著華貴輕甲,一看就出身不凡的武者,正在有說有笑的議論著什麼。

  「嘿嘿,一群不長眼的泥腿子,還敢管咱們的事情。」

  「留在這破爛軍營中,一天到晚太無聊了。終於有點兒樂子看。」

  「嘿嘿,桑師兄,那幾個藝伎今晚還會來嗎?」

  「藝伎有什麼滋味,要我說啊,還是流民營中的那些良家更刺激,嘿嘿,桑師兄,要不咱們今晚再去打個獵?」

  被這些華貴輕甲武者簇擁在最中間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人古銅色肌膚,面容方正,給人的第一眼感覺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正氣凜然。

  正是天工閣內門核心弟子之一的桑春山。

  也是在半個月之前,作為天工閣選派來補充城衛營兵員的第二批弟子的帶隊人。

  聽著周圍一眾師弟的恭維奉承,桑春山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他只是覺得這些人很吵。

  天工閣在雪州地位崇高,不免有一些富貴人家願意出錢出力將自家子弟送到門內修煉,哪怕是掛個名,對於本家族的事業都能有極大助力。

  根據刺史府和各大門派早就簽訂的協約,在戰事緊張時,各大門派都必須選派門中弟子參軍作戰,以維持雪州現有的平衡格局。

  作為既得利益者,各方都不希望雪州現狀被太平道叛軍給打破。

  而天工閣在選派弟子的時候,就將許多沒有什麼資質和天賦,走後門進來的弟子,都作為人選送到軍營中。

  這些弟子一個個都是紈絝。

  甚至用紈絝來形容他們,都是在侮辱紈絝。

  天工閣把他們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在軍營中。

  而這些弟子仗著天工閣的威勢,一直都在搞特殊。

  窮苦人家出身的桑穿山,原本還想要約束這些師弟,他自己更是不想把軍營搞得烏煙瘴氣。

  但奈何卻身不由己。

  就比如這次的謀劃。

  實際上桑春山自己根本就沒有出什麼力。

  他不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去迫害那四十多名鏢師出身的士兵。

  他看不懂那幾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謀劃的目的。

  為什麼偏偏要大費周章地去針對這些無權無勢的小人物。

  可他卻只能站出來當這個惡人。

  桑春山看到,被捆綁跪地的那些鏢師們,雖然都被割掉了舌頭,不能說話,但卻一個個桀驁地昂著頭,眼神中充滿仇恨和憤怒,不斷地朝著自己這邊看來。

  桑春山想要低下頭。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不知道為何,他的心中,隱隱有一些不安。

  因為之前逃走的那四名鏢師,據說是去搬救兵了。

  不會真的招惹出什麼大麻煩吧?

  就在他思緒紛亂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了呼喝威武之聲。

  就看焱武營副將鄭霜一揮手,大聲地道:「準備行刑……」

  十名赤膊穿紅坎肩,拿著鬼頭刀的劊子手,來到了第一排鏢師們的身後,高高地舉起了手中閃著寒芒的刀刃。

  鄭霜面色淡然,道:「斬。」

  殺個幾十名底層士兵而已。

  對他來說,和才是幾十隻螞蟻沒有什麼區別。

  而如果能夠因此和上面那位貴人攀上關係的話,那簡直就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因此他心中很興奮。

  就在他仿佛已經看到刀光閃爍人頭落地赤紅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的美妙畫面的時候……

  「刀下留人。」

  一聲大喊從遠處傳來。

  劊子手們的動作一頓。

  鄭霜臉上浮現出一絲愕然,旋即暴怒。

  是誰竟敢在這個時候,違逆自己的意志。

  當他看到快步疾跑而來的黑面無須校官厲少維時,臉上的怒意更勝。

  不是之前已經打過招呼了嗎?

  該拿的好處,厲少維也已經拿了。

  現在來阻止行刑,是幾個意思。

  「不用停,立刻行刑。」

  鄭霜冷聲道。

  但厲少維卻是快速衝過來,一把拉住他,道:「鄭將軍,情況不對,上面有人來,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鄭霜直接打斷,道:「我不管上面是誰來,今晚這軍營中都是我說了算,立刻行刑,把這些叛兵全部斬殺,要是真有什麼人怪罪下來,嘿嘿,一切我擔著……」

  話音未落。

  就聽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他媽的很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