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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古往今來的人道至尊

  李七玄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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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鯨不會被人打了吧。

  正想著呢,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漂亮美麗清冷的女人。

  女人的手裡,提著一個老人。

  一個剛離開院子不久的老人。

  李七玄瞪大了眼睛。

  「米粒兒,什麼情況這是?」

  他忍不住問道。

  女武官米粒道:「剛走到附近,就聽到他在背後罵你,說你不識抬舉,還要收拾你,賊眉鼠眼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我問了一句,結果他很兇,還要對我動手,沒辦法,我只好打斷他兩條腿了。」

  李七玄看著被女武官提在手裡的錢遠剛,不由哭笑不得。

  「他是白雲劍宗的長老。」

  李七玄道。

  「哦,那我知道了。」

  女武官米粒說著,就轉身要往外走。

  李七玄不解地問道:「你去幹什麼?」

  女武官理所當然地道:「把他帶到外面去滅口。」

  原本還一臉怨毒的錢遠剛,聽到這話,頓時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連忙大聲的道:「誤會,這是個誤會,沒到殺人滅口的地步啊。」

  女武官於是撿起一塊石頭,塞住了錢遠剛的嘴。

  那石頭有點大,還帶著稜角形狀。

  而女武官的力氣也很大。

  所以石頭是被強行塞進去。

  錢遠剛的牙齒不知道掉了多少顆。

  嘴角血肉模糊。

  李七玄以手扶額,頗為無奈地道:「算了,讓他滾吧。」

  「哦。」

  女武官米粒沒有再說什麼,隨手一丟。

  嗖的一聲。

  錢遠剛就被丟出了院牆之外。

  然後傳來了重物落地聲。

  和慘叫聲。

  「我還會回來的。」

  錢遠剛氣急敗壞的大吼聲從外面傳來,迅速遠去。

  女武官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抬起手臂……

  李七玄連忙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

  這裡畢竟是大業城內,不是數百里之外的埋骨之城,也不是大業城外的流民營。

  真要是在這裡殺了一位白雲劍宗的長老,事情就鬧大了。

  女武官旋即收回了按在玉手纖纖十指間的小劍。

  她如今控星術大成,再加養吾浩然劍小成,這兩者疊加的控劍威力,近乎於仙人手段『御劍術』。

  所謂意氣風雨聚,劍出鬼神驚。

  這種手段,要殺一個錢遠剛並不難。

  而一邊的林逸風看到這一幕,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是認識女武官的。

  在聽雪城時,女武官主持照夜司,是城內少有的強權人物。

  城主元亨,神刀門獨孤一刀等大佬,也得賣女武官幾分面子。

  而在林逸風的印象中,女武官是一個冰冷淡漠,從不對任何男人假以辭色,好像也對男女之情沒有任何興趣的女強人。

  怎麼現在居然和李七玄拉拉扯扯?

  兩個人的親密程度,顯然超越了一般朋友。

  難道……

  一個念頭從林逸風的腦海中升起。

  他震驚無比。

  「林總鏢頭。」

  女武官主動向林逸風打招呼。

  「米司主。」

  林逸風表面上不動聲色地回應,心中卻是越發驚訝。

  「米妹妹。」

  大姐李青靈上微笑著去拉住女武官的手:「我近日修煉有些心得,正好與你交流印證一番。」

  兩人早就熟識,而且極為投契。

  「好。」

  女武官米粒點頭答應。

  「我也去,我也去。米姐姐,我最近修煉也有心得。」

  李六月迫不及待的加入了進去。

  她也很喜歡女武官。

  總覺得她身上香香的,很好聞,讓她天然就想要和女武官親近。

  李七玄:「喵喵喵?」

  不是來找我的嗎?

  怎麼我現在成了事外人。

  他將林逸風一家安頓好,便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修煉。

  燭火搖搖。

  光線昏暗。

  李七玄盤膝而坐。

  在女武官閨房睡了三天三夜,讓他的精神無比飽滿。

  就連穿越來到這個世界,見到諸多負面黑暗血腥而導致的精神灰層,也在這一覺中徹徹底底地被蕩滌洗淨。

  「也許,和那杯酒有關係。」

  李七玄若有所思。

  大主司老伯對自己看來還挺認可的。

  李七玄聚氣凝神,運轉【白雲浣花濯劍洗髓經】,開始繼續『洗髓』。

  周身血液崩騰猶如江海呼嘯。

  身體裡仿佛是裝著一片海。

  不斷有潮起潮落的水聲呼嘯澎湃而出。

  體內的全部骨髓被血液完成一次『沖刷清洗』,便是一次洗髓。

  而每一次洗髓之後,血髓的色澤就會有明顯的變化。

  對於武者來說,洗髓成功最明顯的標誌,則是『生力』。

  所謂『生力』,就是指身體裡突然有新的力量誕生。

  這種力量仿佛是憑空出現,卻又完全可以被自身所掌握。

  而每一次『生力』,幾乎都可以使得武者的力量翻倍。

  一夜過去。

  李七玄突覺體內一股新生的力量驟然滋生。

  那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好像是整個人猛然之間得到了升華。

  力量從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骼之中誕生,瞬息之間就貫穿了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散入到全身。

  「洗髓境之所以強大,也就在於此,延壽,生力。」

  李七玄修煉完畢。

  只覺得神清氣爽。

  體內的力量,暴漲了一倍。

  「我如今至少有百萬斤之力,一拳下去,可以開山摧城……」

  「第七階梯洗髓境之內我無敵。」

  「第八階梯焚心境之內亦無人是我的抗手。」

  「就算是第九階梯青木境的強者,中前期修為的人,也絕非是我的對手,唯有青木境後期大圓滿,或許可以與我爭雄。」

  「但若是遇到第十階梯山海境的強者,我得小心應對,儘量避其鋒芒。」

  李七玄在心中盤算著。

  如今的他,也算是終於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在這大業城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

  但若說可以在大業城橫著走,那也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天闕三十六絕榜】上的那些頂級強者,便是一些散修、大幫派的話事人等等,就不乏第十、十一、十二和十三階梯的頂級強者。

  大業城內,藏龍臥虎。

  李七玄不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還是得低調謹慎行事。

  李七玄推開門。

  來到院子裡活動身體,適應洗髓境第二轉之後新生的力量。

  廂房的台階邊。

  小白瞳穿著單薄的外套,坐在台階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眼眸里充滿了期冀。

  「小白,怎麼沒睡覺?」

  李七玄道。

  白瞳滿臉期待地道:「小七哥,我在數星星呢,等我數清楚了,爹和娘就回來了。」

  李七玄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

  是個好孩子。

  乖巧得讓人心疼。

  早上。

  沈靈兒準備好了早餐。

  大家齊聚在前院,一起吃早餐,氣氛頗為熱鬧,充滿了人間煙火氣息。

  席間,林逸風提起外出租房子住的想法。

  李七玄想了想,沒有再勸。

  林玄鯨在一邊賣乖,道:「爹,娘,你們放心,我給你們已經找好地方了,就在正要開張的酒樓旁邊,爹你這老胳膊老腿的,去跑堂肯定是不行了,不如就當個大掌柜,好好養一養身子。」

  林逸風沒說話。

  兩個兒子沒有一個省心的——不對,女兒也不省心。

  但林玄鯨的提議,他覺得還可以接受。

  畢竟他的實力,在聽雪城時或許不錯,但在大業城中只能算是普通,再去做打打殺殺的事情肯定是不行了。

  給酒樓當個櫃檯大先生倒是可以。

  約好傍晚時去酒樓看一看。

  李七玄坐上了大姐的馬車,和李青靈、李六月一起,前往第七奇士樓報導。

  說起來,大家和六姐倒是每日都去第七奇士樓修煉,反倒是李七玄自從進入奇士府之後,也沒有在樓內待多長時間,一直都是到處亂跑。

  片刻後。

  到了第七奇士樓。

  樓主薛雪血早就等在大門口了,看到李七玄不由得雙眼放光。

  寶貝疙瘩啊。

  終於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在確定李七玄真的拿到了照夜司客卿之位後,薛雪血如釋重負。

  他陪著李七玄,來到了專屬的練功密室中。

  「接下來在樓內好好修煉一段時間,為諸樓大比做準備吧。」

  薛雪血生怕李七玄再整什麼么蛾子。

  李七玄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薛雪血鬆了一口氣,又道:「對了,最近有妙音門、天音閣和百花谷等宗門,都來到奇士樓,想要收青靈入門,你怎麼看?」

  李七玄一怔。

  這事兒,大姐倒是沒有和他提起過。

  「這是大姐的事情,當然由她自己決定。」

  李七玄道。

  薛雪血略微沉默,道:「一些大宗門做事很霸道,不容質疑和反駁,不會留太多的選擇選,所以你心裡需要有個準備。」

  李七玄一怔。

  老樓主這是話裡有話啊。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日白雲劍宗長老錢遠剛在自己拒絕加入白雲劍宗之後,幾乎當場翻臉的表現……

  難道雪州的頂級大宗門,都是這個德行?

  薛雪血又道:「你有沒有想過,加入哪個宗門?以你的資質,只要願意的話,雪州頂級宗門,應該都願意收你入門。」

  李七玄搖搖頭:「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

  薛雪血道:「青雲劍宗?」

  李七玄一怔,道:「薛樓主莫非在青雲劍宗中有門路?」

  薛雪血道:「自是認識幾個故人,但並非莫逆之交,我提起青雲劍宗,是因為你以的資質和天賦,值得去雪州排名第一的宗門。」

  李七玄嘆了一口氣,道:「我練刀,但青雲劍宗的是劍道宗門。」

  薛雪血點點頭,又道:「其實青雲劍宗之內,亦有刀法秘籍和功法傳承。」

  李七玄搖搖頭:「寧為雞頭,不做鳳尾。」

  薛雪血一下子就了解了李七玄的心態,當下不在就這個話題多說。

  是啊。

  這少年是何等驕傲的刀客啊。

  他在聽雪城中的經歷,薛雪血也是知道的,以其天賦,只要願意加入神刀門或者其他任何一個宗門,都會得到權利培養,成名獲利無疑會更快。

  但他卻選擇了雪獅鏢局。

  一個雖然有著第一高手坐鎮但勢力卻遠不如其他宗門的花架子勢力。

  原因僅僅是聽雪城中的幫派壓榨百姓,尋釁滋事,不事生產。

  驕傲的少年!

  同樣,也是驕傲的刀客。

  誠於刀。

  忠於刀。

  精誠練刀。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的實力才會提升的如此之快吧。

  讓這樣一個少年,棄刀練劍,也的確是有點兒異想天開了。

  老樓主略微沉默之後,開口道:「七玄,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李七玄見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知道是要分享一些乾貨了,當下恭敬地道:「小子願洗耳恭聽。」

  薛雪血點點頭,道:「我建議你,若有機會,應當擇一宗門而加入,不能一直抱著排斥宗門的心態。」

  李七玄道:「願聞其詳。」

  薛雪血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說了起來。

  「這天下大得很。」

  「只是一個雪州,很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而雪州也只是大元神朝九州之中最為便宜荒蕪的地方,除了雪州之外,其它八州都要更加繁華,宗門更多,強者無數,絕世天驕數不勝數,武道功法和各種傳承如恆河沙數,難以計量。」

  「而這廣袤天地之間,古往今來,但凡是站在這世間武道巔峰的強者,那些在歷史洪流之中烙印留下自己姓名的人族至尊,細細數來,幾乎都是出自於大世家、大宗門、大貴族、皇室或者是某個遠古傳承勢力,都是依靠無數資源和人力的推舉,才能傲立蒼穹。」

  「能夠崛起於微末者,寥寥可數的一兩人而已。」

  「現在九州混沌,血月高懸,叛軍滋生,大元皇族威勢不再,諸大勢力都野心勃勃,一場浩劫已經應勢而來。」

  「若是想要在這亂世之中,不被俗世洪流所裹脅,想要保護自己所珍視的人和事,你終究還是得擇一勢力加入。」

  「以你的性格,必定不會為大元神朝皇族效力。」

  「也不願意向那些大世家、權貴低頭。」

  「我想更不會加入叛軍去攪動天下大勢,擁兵割據,進而攫取名利爭霸天下。」

  「這些路你都不走。」

  「那你就只能加入宗門了,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宗門在收了弟子之後,願意付出足夠的資源和傳承去培養去捧舉。」

  「師徒關係,是除了血緣關係、姻親關係、主僕關係之外,第四個最為牢固的信賴關係了。」

  「為什麼我從未提過收你為徒,就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不夠資格。」

  「你應該有一位真正能夠將你的天賦引導兌現出來,可以在你羽翼未豐時保護你,為你提供武道傳承秘術、資源,將你引領向人王至尊之位的師父。」

  「我想當初雪獅鏢局的林震北老爺子之所以沒有收你為徒,也是抱著這個心思的。」

  薛雪血一口氣說了很多。

  其中一些問題,是李七玄從未思考過的。

  現在老樓主提出來,李七玄也就陷入了思考之中。

  但就在這時。

  傳來了敲門聲。

  「李師弟,聽說你回來了,我特地來找你,可以進來嗎?」

  一個悅耳空靈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這聲音一響起,整個練功密室里的空氣,仿佛一下子都變得寒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