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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一個老農

  原本熱鬧和諧的廣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包括王永魄在內,所有照夜武士齊刷刷地看向那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

  薛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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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前六大主官之一。

  出身大家族薛家。

  洗髓境修為。

  實力的確是很強。

  但平日裡的行事風格,卻並不怎麼討喜。

  最近一段時間,一直都在糾纏追求女武官米粒,無數次碰壁,卻一直對外放話,女武官最後必定會成為他的女人。

  王永魄面色一沉,道:「姓薛的,你什麼意思?老子親自主持的考核,你不認帳?」

  薛龍城淡淡地道:「照夜司殿前主官的考核是掰手腕,而且你故意放水放的那麼明顯,當我是傻子嗎?」

  王永魄頓時大怒:「老子力不如人,這位小哥贏得光明正大,你不要故意找茬,別人怕你,老子可不賣你薛家的面子。」

  薛龍城面色陰鷙,姿態強硬地道:「你將入司考核當做是兒戲,我卻不能,他想要見到大主司,就必須過我這一關!」

  「你……」

  王永魄努而大踏步上前。

  李七玄卻突然抬手,止住了他,道:「既然是沖我來的,老哥哥,且讓我來處理,如何?」

  王永魄余怒未休:「小兄弟你自行處理即可,但這件事情,老子不會和姓薛的就這麼算了。」

  李七玄看向薛龍城,道:「這位大人,你想如何考核,劃下道來吧。」

  薛龍城淡淡地道:「比武,實力為尊,勝者說話。」

  李七玄點點頭,道:「可以,你準備好了嗎?」

  薛龍城一怔:「什麼意思?」

  李七玄道:「我說,你準備好接招了嗎?」

  薛龍城明白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翳,冷笑道:「狂妄的小子,你出招吧,三招之內,若是我不能……」

  話音未落。

  李七玄直接出手。

  他甚至都沒有拔刀。

  而是直接一拳轟出。

  撼山神拳。

  這一門鍛肌境武技,在如今李七玄的【天刀暗金真體】手中,被絕對的肉身力量所加持,一拳之威,恐怖至極。

  拳頭打出音爆。

  拳勁壓縮出的氣柱,如有形之物一般,轟鳴著重重地砸向薛龍城。

  對面。

  薛龍城大驚失色。

  一瞬間全身每一個毛孔之中,都如過電一般瘋狂地涌動著危險警兆。

  他瞬間拔劍。

  出劍。

  劍光猶如閃電。

  但卻無濟於事。

  轟然而止的拳勁,毫無留情地碾碎了劍光,碾碎了劍,也碾碎了他的左臂。

  血霧噴射。

  李七玄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在他前方,拳勁在地面上轟出一條肉眼可見的尖扇形破碎裂紋,一直蔓延到主殿面前。

  而薛龍城單手扶臂。

  整個右臂已經是血肉模糊。

  骨頭和皮肉不知道斷裂了多少根,軟綿綿地垂著,鮮血滴答滴答落了一地。

  他那張英俊卻陰翳的面孔,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是還沉浸在之前那一拳的恐怖威力之中無法自拔。

  李七玄緩緩地收回拳頭。

  「這位大人,我現在算是通過了嗎?」

  他語氣淡然地問道。

  薛龍城緊咬牙關,聲音仿佛是從冰冷幽泉中蹦出來,道:「通,通過了。」

  李七玄看向女武官米粒,道:「我們走吧。」

  女武官米粒微微點頭。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看向薛龍城。

  「我有一個提議。」

  女武官米粒用最平靜的語氣淡淡地道:「以後儘量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怕我忍不住會打死你。」

  薛龍城感受到了女武官那並未掩飾的真實殺意,心中一寒。

  目送一男一女遠去,消失在大院另一側,王永魄臉上的震驚,才緩緩消失。

  他看向周圍的同伴。

  其他照夜武士們的表情,並不比王永魄冷靜多少。

  一道道目光,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廣場地面那條三十多米的狹長扇形裂痕,兀自感覺到難以遏制的驚悚寒意。

  照夜司的建築,不但以最堅硬的岩石鑄就,還都有陣法加持。

  只是以拳風之力,就留下這樣痕跡。

  得是什麼境界,才能做到?

  眾人詢問的目光,再度投向王永魄。

  這位洗髓境的大主官,連連搖頭,道:「別看我,反正我全力一擊,不可能造成如此破壞。」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也就是說,那個小白臉的實力,其實是真的遠超老王,之前在那場掰手腕的比賽之中,人家的確是留手了。

  現在再看薛龍城。

  嘖嘖嘖。

  真慘啊。

  這少年還真的是恩怨分明。

  老王給他面子,他就給老王留臉。

  薛龍城不給面子,他就把薛龍城的臉撕下來踩在地上。

  這行事風格,怎麼和米司主日從相似?

  眾人看向薛龍城的神色里,就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

  活該。

  ……

  ……

  大殿。

  光線明亮。

  和想像中華貴威嚴的場景不同。

  這裡花香鳥語。

  就如一個巨大的溫室,殿內擺滿了花盆和花架。

  許多極為常見的花卉栽種於盆內,花骨朵開得正艷。

  還有一些蔬菜和小型果樹,也長得正歡。

  綠藤攀爬著花架,勾勒出窈窕的綠意。

  幾十隻紅嘴暗翅的野山雀嘰嘰喳喳鳴叫,也不怕人,在藤蔓和花束之間來回跳躍,快樂的樣子讓人有一種嫉妒到把它們抓起來紅燒的衝動。

  李七玄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是一位老伯。

  他穿著粗布外衫,脖子裡搭著一條發黃的汗巾,粗布短褲露出黝黑粗壯的小腿,腳上是一雙黑布鞋,看著好像是已經穿了好多年,鞋面甚至都有點發灰。

  這老伯淳樸的就像是一位偏遠鄉村辛苦勞作的老農。

  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的力量氣息。

  以至於李七玄一瞬間有點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女武官米粒上前行禮:「大人,李七玄來了。」

  老伯回過頭來。

  那是一張很普通很普通的臉。

  黝黑,褶皺,汗水。

  略帶羞澀的笑容。

  給李七玄的感覺,就仿佛是前世那位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苦了大半輩子的農村父親突然穿越時空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樣一個不論是外形還是氣質都毫無威懾力侵略性的老農,竟然是大業城照夜司的大主司?是整個雪州照夜司的最大權柄掌控者?

  李七玄有些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