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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釘在牆上的裸體之人

  倪思給自己倒了三碗酒,一口氣喝乾。

  面色越發紅潤,媚骨天成。

  整個人自然而然地散發出無盡的春欲氣息,仿佛是人形媚藥。

  「若說是沒有條件,李少俠定然也不放心,那就約定這樣一條吧,日後李少俠若是見到我太平道之人陷入危難,在不違背良心和道義的前提下,還望可以稍加援手,救其一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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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思說著,眼神逐漸明亮起來。

  李七玄笑了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沒有條件,就是最大的條件。

  見李七玄不說話,倪思又連忙補充道:「當然,若是李少俠遇到陷入危難中的太平道信徒,是十惡不赦之輩,那自然是無需出手救援。」

  李七玄低頭沉思。

  片刻後。

  「可以。」

  李七玄點頭道:「從今日開始,求活幫也不要再為難乙字號流民營,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嘻嘻,當然可以。」

  倪思大喜,痛快答應,又連喝三大碗苦蕎酒,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著,將手中的碗摔在地上。

  擲地有聲。

  此乃酒誓。

  李七玄拍開眼前的酒罈,倒了一碗酒,指尖輕蘸酒漿。

  一指朝天,一指點地,將兩顆酒珠輕輕地彈出。

  指天為誓。

  劃地為盟。

  對於武者來說,這便是很莊重肅穆的起誓了。

  兩人算是達成了協議。

  倪思再無二話。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手腕粗的古舊淡青色竹筒,打開來,倒出一個淺黃色捲軸。

  將捲軸擺在李七玄的面前,徐徐地打開來。

  因為距離靠近,李七玄甚至能夠嗅到這個紅衣尤物身上散發出的一抹淡淡幽香。

  她火紅色的長髮垂下來,髮絲在李七玄面前跳動。

  胸前的雪白山巒,也因為角度的原因,從領口往下看可窺其雄偉,令人口乾舌燥。

  李七玄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低頭看向捲軸。

  一抹古意隨著捲軸自然而然地散開。

  捲軸最右側,是一豎行墨字——

  【青華觀世通天覺迷錄】。

  倪思看著這捲軸的眼神,崇拜而又狂熱,莊嚴又神聖,如狂信徒看到了最真實的神之信物。

  她深地吸了一口氣,解釋道:「李少俠,此殘卷雖然並非原件,但乃是我太平道第七任道主的親手抄錄的臨摹本,價值亦是不菲,萬望小心保存,日後若是不再需要,可將他送回求活幫,我幫上下皆會感念您之恩惠。」

  李七玄看她留戀的表情,不是偽作,心中有些奇怪。

  既然如此不舍,為何要拿出來當做是交易之物?

  他將捲軸重新放回竹筒中,又將竹筒收起來,道:「倪幫主,多謝了,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倪思送到大帳之外。

  看著李七玄與獨孤三缺遠去的背影,倪思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夜風吹動撩動她的紅衣,獵獵作響,如一團熾熱的火焰在瘋狂焚燒跳躍。

  這次會面,自始至終兩人都沒有提起趙師容這個名字。

  這樣一個舉足輕重的鍛肌境強者,如同一個屁,輕飄飄地消失在了霍無雙死後第一個夜晚的寒風中。

  沒有留下絲毫波瀾。

  ……

  ……

  聽雪城,醉香樓。

  張笑塵已經在後院門口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人來人往。

  都被他擋在。

  芸娘回來好幾次,但都迫於東家的威嚴,無法進入後院,心裡焦急如火,卻又無可奈何。

  「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張笑塵心中掐著時間。

  他令護衛繼續守住後院入口,不許任何人進入,自己則轉身,通過風雨連廊,來到了後院那間燈火通明的精緻雅閣外。

  裡面沒有動靜。

  「都睡著了?」

  張笑塵又耐心等待了片刻。

  房間內依舊非常安靜。

  張笑塵怕打擾了楚施南的興致,正欲轉身離去。

  突然心中一股不詳預感湧上心頭。

  不對。

  縱然楚公子已經盡興,那此時陸清瑤應該處於悲傷絕望之中,房間內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不會出事了吧?

  張笑塵心中一緊。

  他趕忙轉身,來到了門前,輕叩問道:「楚公子,您可盡興了?有什麼新的吩咐?」

  屋內依舊毫無動靜。

  咚咚咚。

  張笑塵再敲門。

  這時,裡面終於有了動靜。

  門打開。

  一個身影從門內走出,打著哈欠。

  「咦?張老闆?」

  這人一臉訝異地道:「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有事?」

  張笑塵面色狂變。

  因為眼前之人,赫然正是林玄鯨。

  他穿著青袍,睡眼惺忪,全身上下沒有絲毫的傷痕,神色也愜意從容,根本不像是經過劫難折磨。

  「你……我來看看清瑤,聽說她感染風寒,身體不適。」

  張笑塵心中已是無數個問號,但還是維持住了表情管理,找了個藉口問道:「她沒事吧?」

  「多謝東家掛念。」

  陸清瑤身著紅衣,全身衣裙袍完整,面色從容平靜,道:「我沒事,已經好了大半。」

  張笑塵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他分明是親眼看到,林玄鯨和陸清瑤都被【夢醉神迷】給迷暈過去,也看到楚施南進入了這個房間。

  「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嗎?」

  他忍不住問道。

  林玄鯨眉毛一挑:「張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笑塵此時已經心亂,也不敢與這雪獅鏢局的二代紈絝撕破臉,當下賠笑道:「別誤會,我看房裡燈火通明,還以為是有人在此歡聚,所以多問了一句。」

  林玄鯨道:「我與清瑤品茗下棋,一時不小心睡著了,張老闆,你現在也已經知道,清瑤是我的女人,以後就不要再安排她見客,我會儘快為他贖身的。」

  張笑塵道:「好說,好說。」

  轉身倉皇離開。

  心中卻已經是無數個問號。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已經……

  林玄鯨和陸清瑤毫髮無損,那楚施南去了哪裡?

  總不能進入房間之後,突然良心發現,解了兩人的迷藥之後,悄悄地退了出去吧?

  哪裡出了問題呢?

  張笑塵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他離開後院,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正要推門,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

  他提高警惕,一腳踹開門。

  卻見房間裡,一切都整潔如新,沒有翻亂的跡象。

  但一扭頭。

  正門右側的牆壁上,卻掛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赤裸的人。

  這人頭髮披散出下來,遮住了面容,四肢呈大字型岔開,手腕和腳踝的位置各釘著一根筷子,將其死死地釘在牆壁上。

  雙腿之間更是一片血污。

  命根子不見去向。

  張笑塵腦子嗡的一聲,快步衝過去。

  揭開垂下的頭髮。

  露出了一張張笑塵無比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