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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她是李七玄的女人

  蘇無疑心臟一縮,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玄鯨冷笑,目光又朝著人群中一掃。

  之前附和蘇無疑的豪客,頓時膽戰心驚,一個個屈辱地跪了下來。

  林玄鯨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那就得道歉。」

  蘇無疑等人立刻衝上樓上砰砰不斷磕頭:「對不起,清瑤仙子,我們錯了,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

  樓上毫無回應。

  林玄鯨道:「道歉,得有誠意。」

  蘇無疑一怔,立刻從身上掏出十張銀票,雙手奉上,道:「在下誠心賠罪,還請林公子笑納。」

  「不是我笑納。」

  林玄鯨嚴肅地道:「糾正你一下,我只是代為保管,回頭是要交給清瑤的。這點必須說清楚,否則,別人會以為我狐假虎威在敲詐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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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毫不猶豫地收了銀票。

  數了一遍。

  正好是兩千兩銀子。

  林玄鯨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你的態度還不錯,我很滿意,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我的好兄弟李七玄的。」

  蘇無疑長長鬆了一口氣。

  就好像是終於把踏出懸崖的那隻腳收了回來一樣。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準備立刻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玄鯨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蘇無疑:?

  林玄鯨指了指一邊的白流蘇,笑眯眯地道:「她,我好兄弟李七玄的女人。」

  蘇無疑腿一軟。

  直接就癱軟跪在地上。

  自己今晚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不但招惹了林紈絝,還招惹了李殺神。

  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不知道,但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而白流蘇卻是一臉懵。

  等等。

  我什麼時候變成那個不解風情的鐵疙瘩的女人了?

  周圍無數人看向她的目光,從之前炙熱赤裸想要將她活吞的樣子,瞬間就變成了敬而遠之。

  這倒也好。

  免得被芸媽媽逼著去應酬。

  當然,最讓白流蘇驚訝的,是林玄鯨的身份。

  之前只是知道,這青袍書生姓林,家在城裡,或許略有點基業,支撐得起天天來醉香樓的最低檔次消費,但肯定不是權貴富豪那一層級,否則芸媽媽也不至於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之前她還覺得,清瑤姐姐這麼一個聰慧靈秀的仙女,選擇林玄鯨真的是被所謂的愛沖昏了頭腦。

  現在才知道,清瑤姐姐的眼光是真的毒辣。

  雪獅鏢局大公子。

  李七玄的好兄弟。

  這兩個身份,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可以在聽雪城中橫著走了吧。

  試問,今日之後,消息傳開,還有誰敢強迫清瑤姐姐見客?

  呃,等等。

  好像自己也可以清閒一段時間了。

  畢竟,連李七玄好兄弟的女人都沒有人敢染指,那李七玄自己的女人又有幾個人敢碰。

  芸媽媽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嘆息一聲。

  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兩個花魁,眼看著就要成為醉香樓最賺錢的搖錢樹,現在一下子變成別人的禁臠。

  別說賺錢,不賠錢就不錯了。

  嘖嘖。

  也不知道東家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她連忙上前,插科打諢,活躍氣氛。

  這種事情,芸媽媽是專業的。

  很快,醉香樓一樓大廳的氣氛,又重新變得熱鬧了起來。

  眾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派狂歡的氣氛。

  白流蘇在台上吹簫。

  下面的人都正襟危坐,不斷地獻上讚美藝術的掌聲。

  仿佛一個個都變成了正人君子,完全都沉浸在了那悠揚的洞簫樂曲裡面。

  二樓。

  張笑塵陰沉著臉。

  他一直都將陸清瑤和李七玄之間的關係小心隱藏。

  為了不讓這層窗戶紙捅破,暗中還做了不少布置。

  沒想到今天,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讓陸清瑤和李七玄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聯繫。

  林玄鯨!

  這個百無一用的紈絝,還真能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

  不管發生什麼,今晚都要將陸清瑤送到楚施南的床上去。

  想到這裡,張笑塵眼中浮現出狠色。

  他將一切事情都交代完畢。

  然後轉身出了醉香樓。

  夜色籠罩。

  他一路來到了神刀門駐地。

  見到了神刀門太上長老姬獨行。

  「主上,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

  張笑塵恭敬地匯報導:「一個時辰之後,陸清瑤就會送到楚施南的床上,然後李七玄也會在合適的時間,知道陸清瑤是他的親姐姐。」

  姬獨行滿意地點點頭。

  真好。

  李七玄這個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親情。

  為了一個瘋瘋癲癲的李六月,他都甘願冒死進入荒野,不惜付出一切代價救治。

  可以想像,當他知道,自己最愛的大姐被人賣到了青樓,然後又被楚施南那樣的變態凌辱折磨得生不如死……

  嘿嘿,那他會是何等的痛苦。

  那是失去親人的痛苦。

  這種痛苦,姬獨行一個月前就刻骨銘心地感受過。

  「還請姬老示下,應如何處置林玄鯨?」

  張笑塵又請示道。

  姬獨行毫不猶豫地道:「殺了。」

  張笑塵心中一驚。

  那可是林逸風的兒子,林震北的嫡孫。

  也要殺?

  姬獨行嘿嘿一笑,聲音如利刃劇烈摩擦,散發出無盡的刺骨森寒:「雪獅鏢局窩藏庇護李七玄,上上下下都該死,殺林逸風一個廢物兒子,已經算是輕的了。」

  張笑塵心中苦澀。

  我錯了。

  真的是錯了。

  一開始本想攀一個參天大樹,背靠大樹好乘涼,所以才千方百計地結識了姬獨行這個神刀門的太上長老。

  過去幾年,有姬獨行的庇護,醉香樓的確是順風順水,躋身四大青樓之一。

  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強權者的饋贈從一開始就標好了價格。

  捲入這種大勢力之間的爭鬥,自己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也已經沒有退路。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張笑塵不敢違逆。

  他卻不知道,姬獨行心中還有一句話沒說。

  雪獅鏢局固然該死。

  獨孤一刀也得付出代價。

  他姬獨行的親孫子死了。

  死了!

  可門主獨孤一刀非但沒有對他這個太上長老有一絲一毫的寬慰,反而嚴令他不許出手報仇。

  僅僅只是為了給霍無雙創造揚名的機會。

  這種獨斷專行、冷酷無情的門主,不要也罷。

  如果殺一個紈絝林玄鯨,既可以讓神刀門與雪獅鏢局之間那脆弱的對峙就此徹底打破,讓這兩個聽雪城最強的勢力之間徹底爆發出不死不休的戰爭的話……

  那可太划算了。

  身為神刀門的太上長老,姬獨行也清楚地知道,一旦兩大勢力之間陷入永無止盡的廝殺,自己也很有可能成為其中的炮灰。

  但無所謂了。

  他早在十年前就該死了。

  十年前,他眼睜睜地看著兒子兒媳死在自己的面前,卻救不了他們。

  只留下一個孫子,陪在他身邊。

  姬無葉,就是他的命。

  不,比命還重要。

  如今孫子死了,他活著也沒有多大的意思。

  但是在死之前,能讓聽雪城中最大的兩個勢力為親孫兒陪葬,自己這個當爺爺的,死後下到地府裡面,也可以笑著和兒子一家三口打招呼了吧。

  夜涼如水。

  姬獨行一個人坐在房間裡。

  他老淚縱橫。

  淚珠折射血色彎月的光。

  那是仇恨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