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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都後悔了

  如果說在此之前,白玉瑤在武道之路上如長途跋涉的旅人,抬眼望去終究還能看到李七玄的背影的話,那在剛剛擂台上那狂風大作的驚世一刀之後,她知道自己此生再也無望和那白衣少年並肩。

  她手中握著師父染血的劍,朝著李七玄的方向,遙遙跪拜。

  另一邊,九燕堂的第一天才少年雷九鈞反而神色輕鬆了很多。

  他心中再也沒有絲毫的芥蒂。

  承認自己不如這樣一個人,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心裡壓力。

  甚至他還好奇地看向遠處的列席台,看向那一對眼高於頂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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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施南。

  許有容。

  這兩個從聽雪城中走出去,加入了雪州頂級宗門的絕代雙驕,曾經踩在所有雪州天才的頭頂,遮蔽了其他人的一切光華。

  加入雪州大宗,對於聽雪城的少年來說,就等於是魚躍龍門一飛沖天。

  這一次,他們借著回歸參加冬解日慶典的由頭,何嘗不是衣錦還鄉來炫耀的呢?

  可是現在?

  你們還炫耀得起來嗎?

  在李七玄這樣非人般的妖孽面前,你們還能笑得出來,還能坐得穩嗎?

  列席貴賓台上。

  有人的確是笑不出來了。

  不論是張笑塵,還是薛平,兩人的臉色都像是死了爹媽一樣難看。

  他們在內心裡,已經在開始為之前的決定和動作而感到後悔了。

  早知道李七玄如此妖孽,就不在暗中算計他了。

  這種層次的武人,在聽雪城內已經可以劃入『嚴禁招惹』的名單了。

  兩人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楚公子,之前和您說的事……」

  張笑塵努力地整理語言,想要撤回交易。

  楚施南輕輕地搖著金骨描銀摺扇,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只是……得加錢!」

  張笑塵表情凝固。

  他欲哭無淚。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是想要說,咱們能不能算了。

  但話到嘴邊,他又不敢說出來。

  李七玄是很可怕,但眼前這位也不是省油的燈,招惹了後果更可怕。

  而另一邊的薛平,則是將身體往後縮了縮,竭力地把自己隱藏在人群中。

  似乎這種毫無意義的動作,能夠帶給他一些安全感。

  之所以想要殺李七玄,只因為神刀門傳來的訊息,當初滅赤狼幫的人是李七玄。

  薛家在神刀門碰壁受了一肚子氣,決定將這股邪火發泄在李七玄的身上,順便將那個叫做沈靈兒的女娃兒抓到手中。

  但是現在,薛平覺得自己要好好評估一下得罪神刀門和得罪李七玄到底哪一個才更可怕了。

  雖然有貴族的身份,但亂世已至,大元神朝統治力衰微,賣官鬻爵,大貴族多如狗,小貴族滿地走,貴族的身份也沒有多少威懾力了。

  薛平想了片刻,打了個招呼後,就起身離開。

  他決定將鎮妖塔上發生的一切,第一時間轉告給家族。

  至於家族如何決定,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趕緊收拾包裹,用最快的速度離開聽雪城這漩渦是非之地,去大業城吃喝嫖賭它不香嗎?

  許有容眼神裡帶著驚訝。

  剛剛結束的戰鬥,的確是讓這位平胸少女感覺到意外。

  尤其是李七玄最後那一刀……

  她只在一位本宗的內門弟子身上見到過。

  許有容打量了李七玄許久許久。

  這白衣少年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可惜了,是個男人。

  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自從來到廣場後,許有容不止一次地看向雪獅鏢局的方向。

  可惜,一直到這個時候,她都沒有看到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出現。

  她為什麼沒來?

  鎮妖塔下。

  城主元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林老鏢頭,恭喜啊,收了一個如此驚艷的弟子,算得上是百年一遇級的天才了。」

  林震北雲淡風輕地笑道:「其實我也就隨手教了他一招半式而已,不算什麼,也就比某些人的弟子,強了那麼一丟丟。」

  城主元亨哈哈大笑。

  他知道『某人』指的是誰。

  而被嘲諷了的獨孤一刀,依舊氣定神閒,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容:「老東西,多少年了,這胡吹亂侃的臭毛病還是沒改掉,據我所知,你連一招半式都沒有教過李七玄吧。」

  他的心情竟是不錯。

  並沒有因為霍無雙的死而憤怒。

  仿佛自己的弟子在擂台上輸掉了這場萬眾矚目的必死,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震北不屑地道:「呸,你才是老東西,斬鬼九刀和狂風一刀斬都是我傳授給他的,你不服啊?」

  獨孤一刀嘁了一聲,道:「隨便寫兩本鬼把式,就說自己傳道授業了,你真是越老越不要臉。」

  林震北吹了吹鬍子:「總比你辛辛苦苦幫那個姓霍的小廢物激發血脈,最後卻連李七玄一刀都扛不住要爽。」

  獨孤一刀呵呵一笑,道:「你的弟子很好,但他也有可能變成我的,老東西,你可得小心點。」

  林震北登時氣吹鬍子。

  這涉及一段往事,就是在戳他心窩子。

  看到兩人鬥嘴,城主元亨也不以為意。

  作為聽雪榜上排名第一、第二的兩大武道強者,林震北和獨孤一刀六十年以來明里暗裡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兩人所在的雪獅鏢局和神刀門更是關係緊張,所有人都以為林震北和獨孤一刀見面必定是劍拔弩張。

  其實不是。

  越老越小。

  何況兩人站在聽雪城武道的巔峰,對於其他人是一種斷崖式的領先和碾壓,能夠如此隨意地鬥嘴的也就只有彼此,見面時反而非常放鬆。

  這個世界有的時候就是如此奇妙。

  敵人甚至要比朋友更值得相信。

  因為你清楚地知道,敵人想要讓你死。

  但很多時候你卻搞不清楚,朋友到底要在你的身上得到些什麼。

  朋友可能會變成敵人。

  但敵人幾乎不可能變成朋友。

  同樣坐在鎮妖塔之下的駐軍指揮使元左印,永遠都是一襲暗銀甲冑護住全身,如一座沉默的金屬雕像般一動不動。

  「兩位,此間事了,之前約定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早做安排吧,照夜司那邊可能撐不了太久。」

  城主元亨緩緩起身。

  與元左印一起離開。

  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從來都是一起出現又一起離開,仿佛是本體和影子一樣。

  ……

  ……

  大元神朝6152年。

  聽雪城冬解日盛典,在午時三刻徹底劃上句號。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無疑將永遠銘記於很多人的心裡,成為歷史傳奇的一部分。

  回到鏢局,李七玄第一時間進入了六號練刀房。

  斬殺霍無雙之後,神龍刺青具現出了龍爪,將【狂怒之血】的能量封印與其中。

  李七玄必須搞清楚這種變化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