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戈嘆了口氣。
「沒辦法，我就帶著分殿裡的一些人，天天在周邊幾個地區巡邏。」
「今天正好巡邏到這邊，遇上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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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前輩出手，不然這村子，怕是要全燒沒了，人也活不下來幾個。」
他沒有抱怨，只是帶著幾分無力與無奈。
龍曜看著他，心裡倒是有幾分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武魂殿的執事，大多都眼高於頂，不把平民當回事。
眼前這個尚戈，倒是個異類。
「墮落者以前很少出來？」龍曜問。
「以前幾乎沒有。」尚戈搖頭，「也就是近一個月，開始陸陸續續出現。」
「不光我們暮雲城，周邊好幾個城池都有。」
「有的殺人越貨，有的就單純放火屠村，跟瘋了似的，見人就殺。」
他皺著眉，語氣沉重：「再這麼下去，也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我們這點人，巡邏得過來這幾個村，顧不上整片地界。」
龍曜沒說話，心裡的疑雲更重了。
一個月前開始增多……
他想了想，又問：「暮雲城分殿，就你一個執事管事？」
「還有一位白衣執事，不過常年不在分殿，根本見不著人。」尚戈苦笑，「指望不上，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帶著人多巡邏幾圈，能救一個是一個。」
「除了我們，城主府也同樣安排有人手。」
「總不能看著老百姓死在我面前。」
龍曜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抬手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幾瓶療傷丹藥，又拿出十幾枚金魂幣，遞過去：「這是療傷藥，給受傷的村民用。」
「這些金魂幣你拿著，給村民們暫且安置一下，買點吃的用的。」
尚戈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前輩，這怎麼好意思……我們哪能收您的東西……」
「拿著吧。」龍曜淡淡道，「總不能讓他們看著家沒了，連藥都用不上。」
尚戈看著他，眼裡滿是感激，接過藥和金魂幣，重重躬身：「我代全村老小，謝過前輩大恩！這份恩情，尚戈記下了！」
尚戈愣了愣，這才想起還不知眼前前輩姓名。
「還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我暮雲城分殿上下，定將銘記前輩今日恩德！」
龍曜淡淡抬眼，語氣平靜：「呂龍曜，七寶琉璃宗。」
尚戈渾身一震，臉上的感激又多了幾分鄭重，連忙又躬身行了一禮，語氣都恭敬了不少：「原來是七寶琉璃宗的呂前輩！晚輩早有耳聞，劍斗羅親傳弟子，少年天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是武魂殿基層執事，訊息算不上頂尖靈通，但七寶琉璃宗核心弟子、劍斗羅關門弟子的名頭，在魂師界早已傳開。
年紀輕輕便已是魂王修為，天賦驚世，說是大陸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都不為過。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偏僻村子裡遇上這等人物。
龍曜沒把這話放在心上，目光掃過身後劫後餘生的村民，又落回尚戈身上，「你既有心庇護地方，就好好做事。武魂殿分殿本就該守土安民，可惜太多人為了往上爬，忘了本分。」
尚戈連忙點頭：「前輩教誨的是。」
「晚輩吃武魂殿的俸祿，守這一方地界，本就是分內之事。」
「總不能拿著供奉，看著老百姓遭難不管。」
他有什麼說什麼。
在分殿這麼多年，見多了尸位素餐的高層，也見多了橫徵暴斂的執事，可他自己守著初心，能做多少做多少。
「前輩若是不趕行程，不妨隨晚輩回暮雲城分殿小坐片刻？」
尚戈試探著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懇切，「讓晚輩略備薄酒，也算答謝前輩今日相救之恩。」
「順便也跟前輩說說近日周邊墮落者的動向，前輩或許也用得上。」
他是真心想感謝，也想借著這個機會，跟七寶琉璃宗的人搭上點關係。
總殿指望不上，多一條門路，對這一方百姓也多一分好處。
龍曜搖了搖頭：「不了，天斗城中還有要事等著我，行程太緊，就不耽擱了。」
「墮落者的事，你多留意。」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是遇上棘手的，應付不來，可以往七寶琉璃宗在周邊的驛站傳信，能幫的，七寶琉璃宗不會坐視不理。」
尚戈眼睛一亮，連忙躬身：「多謝前輩！晚輩記下了！」
他本就沒抱多大希望能請動人，能得到這麼一句承諾，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有七寶琉璃宗這句話，以後真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好歹有個去處。
龍曜沒再多說，沖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到村外開闊處。
背後白金色火焰羽翼緩緩展開，輕輕一振，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際，轉眼就消失在雲層里。
尚戈站在原地，仰著頭望了好久，才收回目光。
低頭看著手裡的療傷藥和金魂幣，又看了看身後的村民，深深吸了口氣。
得趕緊把村民安置好才行。
龍曜御風而行，風掠過耳畔，心裡卻在琢磨剛才的事。
尚戈這個人，實在是個意外。
在他固有印象里，武魂殿從上到下，大多是趨炎附勢、眼高於頂之輩，對著普通魂師和平民百姓就趾高氣揚。
像尚戈這樣，守著個偏遠分殿，拿著微薄的俸祿，還能天天帶著人四處巡邏、捨命救平民的，實在少見。
可仔細想想，也正常。
武魂殿這麼大的勢力，遍布整個大陸，分殿成千上萬，執事、魂師數以萬計。
不可能全都是壞人，也不可能全都是野心家。
底層多的是像尚戈這樣的人，拿著俸祿，守著一方地界，做著分內的事，護著一方百姓。
這些年武魂殿之所以名聲越來越差，說到底還是上層的問題。
比比東執掌教皇殿這些年，一心擴張勢力，籌備獵魂行動，把整個武魂殿往戰爭機器的方向帶。
供奉殿那群老東西又只認千道流的命令，守著天使傳承，對底下的亂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上層歪了，下面自然跟著亂，久而久之，才落得個武魂殿全是惡人的名聲。
可真要說起來，武魂殿傳承這麼多年，對整個魂師界的功勞也不小。
獵魂森林的劃分與管控，低階魂師的登記與引導，平民魂師的基本扶持，甚至各地天災人禍時的賑災與救助，這些事一直都是武魂殿在做。
這些作用，不是七寶琉璃宗或者上三宗能完全替代的。
真要是徹底推翻武魂殿，整個大陸魂師界怕是要亂上好多年，死的人只會更多。
龍曜心中若有所思。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路。
比如……千仞雪。
比比東恨千尋疾，恨千道流，連帶著對千仞雪這個女兒感情複雜。
可她嘴上說著不認，心裡終究還是有這麼個女兒。
不然也不會在最終決戰時幫千仞雪擋刀。
若是能打通千仞雪這條線，透過她去影響比比東，或許未來獵魂行動的規模能壓下去，很多沒必要的死傷也能避免。
退一步說，就算比比東那邊走不通，千仞雪身後站著千道流，站著整個供奉殿。
天使傳承的正統繼承人，在武魂殿裡的號召力，未必就比比比東差。
真到了那一步，扶持千仞雪上位，換掉比比東，也未必不是一條路。
總比真的全面開戰，打得屍橫遍野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