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什麼時候也管起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了。」
比比東語氣更冷，「二供奉若是閒得慌，不如回供奉殿靜養，少管不該管的事。」
「不該管的事？」金鱷笑了一聲，聲音沉啞，帶著幾分嘲諷，「有些人手伸得太長，伸到天斗帝國地界也就罷了，連少主在意的人都敢碰，這可不是雞毛蒜皮的事。」
比比東眼神一厲：「你什麼意思？千仞雪？」
「教皇冕下是聰明人，何必裝糊塗。」金鱷揹著手，語氣重了幾分，「少主在天斗潛伏多年，自有她的安排。你貿然派人截殺呂龍曜，打亂了少主的計劃，這個責任，你可承擔的起？」
「可笑。」比比東冷笑一聲，「獵魂行動籌備已久，七寶琉璃宗是首要目標。先除掉他一個天才弟子，有何不妥？千仞雪潛伏她的，我辦我的事，互不干擾。」
「互不干擾？」金鱷搖了搖頭，語氣強硬起來，「少主的事，我們幾個老傢伙管定了。這次廢的兩個人，是大供奉的意思，也是給你提個醒，天斗帝國那邊的人，你最好不好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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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氣氛瞬間繃緊。
菊斗羅縮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一邊是現任教皇，一邊是供奉殿二供奉，哪邊都得罪不起，恨不得當場隱身。
比比東攥緊了扶手，紫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怒意，死死盯著金鱷斗羅。
供奉殿背後站著千道流。
真撕破臉，現在的她還占不到便宜。
沉默了許久，她才緩緩鬆開手，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冷得刺骨：「知道了。回去告訴千道流，天斗帝國的人，我暫時不動。但獵魂行動的整體籌備，供奉殿也別指手畫腳。」
「這就不用教皇冕下操心了。」金鱷淡淡道，「我們幾個老傢伙只保護少主周全，別的事，懶得管。」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半分停留。
厚重的殿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大殿裡重新陷入死寂。
比比東坐在寶座上，沉默了許久。
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一下，又一下，在安靜的殿裡格外清晰。
千仞雪……
她低聲念了一句，語氣複雜難辨，有嘲諷，有冷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雖不想承認，但母親的身份無時不刻不在影響她。
她明明是那麼恨千尋疾，為什麼面對千仞雪，心中總是難以平靜……
她緩緩眯起眼，紫色眼眸里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
等獵魂行動啟動，等她真正掌控武魂殿的那天，所有阻礙，都會被碾得粉碎。
「冕下……」菊斗羅小心翼翼開口，想請示後續安排。
「退下吧。」比比東聲音冰冷，沒半分波瀾。
菊斗羅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快步退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惹禍上身。
殿內只剩下比比東一人，閉目沉默許久才睜開眼。
「來人，讓胡列娜過來。」
「是。」
門口的守衛應答下來。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
胡列娜快步走了進來，一身緊身勁裝被汗水浸得半濕，氣息微微發喘，顯然是剛從訓練場上直接過來的。
她走到台階下，穩穩站定，躬身行禮：「老師。」
比比東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冽與鬱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她語氣緩和了幾分，不復剛才的冰冷：「剛訓練完？」
「是。」胡列娜點頭，「弟子剛和哥哥、焱做了三組對抗訓練，接到傳訊就趕過來了。」
比比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額角的汗珠，抬手召來侍女，遞過去一方乾淨的錦帕：「擦擦。一身是汗，像什麼樣子。」
語氣算不上多溫柔，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這一生，恨過很多人，也怨過很多事。
對千仞雪那個女兒，感情複雜得連自己都理不清，唯獨對胡列娜這個親傳弟子，是實打實當作接班人，甚至當作女兒來培養的。
那些沒能、也不願給千仞雪的耐心與期許，全都放在了胡列娜身上。
胡列娜接過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乖巧地站在一旁。
「修煉進度如何了？」比比東開口，問起正事。
提到修煉，胡列娜眼裡立刻亮了幾分，「回老師，哥哥上個月已經突破五十二級，焱也剛突破到五十級。弟子如今五十三級，按照現在的進度，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大賽開始前，弟子有把握突破到五十五級。」
她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到時候弟子一定帶隊拿下冠軍，把上次在七寶琉璃宗丟的臉面，全都掙回來。絕不讓老師失望。」
上次切磋落敗，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這幾年她拼了命地修煉，融合精神頭骨，打磨武魂融合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贏過呂龍曜，替武魂殿、替老師爭回這口氣。
比比東看著弟子眼裡的韌勁，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是真心實意的欣慰。
「進步比我預想的快。」她靠回椅背，語氣平緩，「你有這份心氣是好事，但也別急於求成，未來才是最終要的。」
「弟子明白。」胡列娜連忙應下。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比比東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娜娜，你記住。你是為師親選的繼承人，好好修煉，好好做事，未來武魂殿的教皇之位，遲早是你的。」
這話一出，胡列娜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她知道老師看重自己，卻從沒想過會這麼早就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教皇之位，那是整個武魂殿最頂端的位置，是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權柄。
她眼眶微微發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弟子……弟子謝老師信任！弟子這輩子都追隨老師，絕無二心！定不辜負老師的栽培！」
她從小在武魂殿長大，無父無母，是比比東一手把她帶大，教她修煉，教她權謀，給她最好的資源。
在她心裡，比比東早就不只是老師，更是唯一的親人。
「起來吧。」比比東擺了擺手，語氣柔和了些，「為師說這些，不是讓你謝的。是讓你記住，你的路還長，眼界要放寬。一個呂龍曜而已，不值得你當成全部目標，你的對手，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
「弟子記住了。」胡列娜站起身，攥緊了手裡的錦帕，眼裡的鬥志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