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敢再笑，連忙背上沙袋排好隊。
不遠處的閣樓上，兩道身影憑欄而立。
弗蘭德端著杯熱茶，慢悠悠品著。
龍曜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下方跑圈的隊伍上。
隊伍里，馬紅俊呼哧呼哧跟在中間，時不時跟旁邊的奧斯卡搭兩句話，兩人說說笑笑，看著很是熟絡。
反倒戴沐白獨自跑在前頭，和馬紅俊之間隔著段距離，沒什麼交流。
龍曜猜測馬紅俊邪火壓制住後，沒跟著戴沐白往城裡的勾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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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少了一起玩樂的由頭，關係自然就淡了，反倒和性格隨和的奧斯卡更合得來。
他其實有點想不通。
戴沐白好歹是星羅帝國的皇子，縱使有噁心的競爭存在，放著好好的身份不用來努力變強，自甘脫落跑出來享樂。
跑出來享樂就算了，如今既然進了史萊克，就該拼一把改變命運，結果私底下還是往勾欄之地鑽，爛泥扶不上牆，也難怪朱竹清一直對他冷著臉。
「院長。」
龍曜側過頭，看向弗蘭德，「你覺得戴沐白這人怎麼樣？」
弗蘭德放下茶盞，目光也落在操場上那道白色身影上。
「天賦是好的。」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星羅戴家的白虎武魂十分強大，先天魂力也很高，戰鬥天賦也不差。」
「就是心氣太高，吃不下苦。」
「剛來學院那兩年，心思也沒全放在修煉上。」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不過這幾日新生來了，倒是收斂了不少，看著像是把修煉的心重新撿起來了。」
龍曜聽完，默默搖了搖頭。
他聽得出來。
弗蘭德這話聽起來是點評，語氣里卻沒多少期許。
對奧斯卡，弗蘭德是嘴上嫌棄、心裡護著，恨鐵不成鋼。
對馬紅俊，是實打實的師徒情分，事事都想著。
唯獨對戴沐白，更像是對待一個有天賦的過客學員，客氣歸客氣，卻沒多少真心實意的偏愛。
弗蘭德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怎麼，賢侄對他感興趣？」
「隨便問問罷了。」
龍曜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就是覺得，放著這麼好的資質不拼命修煉，有點可惜。」
弗蘭德哈哈笑了兩聲，重新端起茶盞。
「各人有各人的路。」他抿了口茶，「他自己想不通，旁人再急也沒用，等哪天撞了南牆，自然就醒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看向場中的寧榮榮和林淼。
「說起來，你這兩個妹妹倒是真不錯。」
弗蘭德絲毫不吝嗇讚許，「寧榮榮看著嬌，性子卻不軟，林淼這孩子更是難得，藍銀草的輔助魂師，還能把控制玩得這麼順手，假以時日，都是頂尖的人才。」
「七寶琉璃宗後繼有人啊。」
龍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操場上的二女身上，「是她們肯努力。」
以他如今的來看的話，這群人里真正值得七寶琉璃宗下力氣拉攏的，其實只有兩個。
唐三就不必多說。
沒了冰火兩儀眼的仙草淬體，資質比起原著差了一大截。
就算有雙生武魂和前世記憶，未來能走到封號斗羅已是不易，想觸碰神位，有可能。
但頂多能引起神界二級神祇的注意，一級神位基本不用想。
戴沐白和朱竹清，白虎加幽冥靈貓的武魂融合技確實亮眼，可兩人的心性和根基擺在那兒。
未來不出意外，熬到普通封號斗羅就是上限，想再進一步，幾乎不可能。
而且兩人能不能活過兄弟相殘都不好說，更不說以後。
至於小舞，本身就是十萬年魂獸化形。
神界規矩魂獸不得成神。
她未來突破封號斗羅基本就到頭了，百年之後終歸塵土。
說到底，她的路從來都跟唐三綁在一起，唐三若是無法成神，她基本就廢了。
真正有大潛力的，是奧斯卡和馬紅俊。
奧斯卡先天滿魂力，全大陸獨一份的食物系天才。
按正常軌跡走，他遲早會成為大陸第一個食物系封號斗羅，未來更是保底食神之位，前途不可限量。
馬紅俊就更不用說了。
鳳凰武魂本就是頂級獸武魂，如今邪火被他淨化了大半，又有極致之火做引子，鳳凰真火正在不斷蛻變。
等將來徹底提純血脈，成就只會比原著高，上限遠不止普通鳳凰神祇。
這兩個人，才是真正值得投資的。
「院長。」
龍曜收回目光，側頭看向弗蘭德，語氣平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賢侄但說無妨。」弗蘭德放下茶盞，示意他講。
「我看貴院的奧斯卡和馬紅俊二人，天賦心性都不錯。」
龍曜緩緩開口，「未來若是他們願意，七寶琉璃宗歡迎二人加入，宗門的資源和平台，總比如今的學院裡要寬些。」
弗蘭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倒是沒想到，龍曜會主動提這個。
「賢侄眼光倒是毒。」
他摸了摸下巴，「奧斯卡這孩子，是先天滿魂力食物系，可以說全大陸只此一人。紅俊目前的情況賢侄也很清楚，說起來，他們的確是除了寧榮榮與林淼外最有資質的兩人。」
「不瞞賢侄，史萊克如今是什麼處境，我這個當院長的心裡很清楚。」
弗蘭德嘆了口氣，語氣坦誠了幾分，「學院窮，生源少，全靠我們幾個老傢伙支撐著。」
「這批孩子天賦很好，說不定……也是史萊克最後一批學生了。」
史萊克學院辦學多年，始終走精英路線，入學者少，畢業者更少，常年入不敷出。
要不是他和趙無極以及幾名老師撐著，早就辦不下去了。
龍曜微微頷首：「我明白，所以我想，若是貴院願意，七寶琉璃宗或許可以和史萊克長期合作。」
「宗門提供資源和歷練渠道，學院負責培養人才。」
「畢業之後，學生自己選擇去留，宗門絕不強求。」
「這樣一來，學院能延續下去，學員們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對雙方都好。」
弗蘭德眼睛亮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七寶琉璃宗是什麼地方？上三宗之一，大陸最富有的宗門，資源人脈都不缺。
有他們撐腰，史萊克不僅能活下去，還能辦得更好。
學生們畢業能有宗門去路，也算是有了歸宿。
他本來就在發愁，這批學生畢業之後，學院如何撐下去。
現在倒好，瞌睡就有人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