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退下吧。娜娜，你留下。」
比比東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
鬼魅抬頭看了一眼，沒敢多言，躬身應了聲「是」，帶著邪月和焱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偌大的教皇殿裡，只剩下師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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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依舊垂著頭，跪在原地，心裡有些忐忑。
她是比比東的親傳弟子，平日裡最受看重，可這次把事情辦砸了，還輸得這麼難看，她自己都覺得臉上無光。
「抬起頭來。」比比東開口。
胡列娜依言抬頭，對上老師的視線，心裡一緊。
「你老實告訴我。」比比東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覺得，你和那個呂龍曜比，如何？」
胡列娜抿了抿唇，沒有辯解。
她素來驕傲，可輸了就是輸了，這點底氣她還是有的。
「回老師，弟子不如他。」她聲音平靜，「論年齡，他比我小，論魂力，他三十九級，我四十三級，看似我高出四級，可實戰中我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他的魂技詭異全面，火焰、精神、防禦、控制樣樣都有，配合得滴水不漏。」
「再過兩年，只怕我連和他交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沒有半分誇大。
那場比試讓她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
不是天賦不夠，是對方的天賦，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比比東聽完，沒有說話，陷入沉思。
塵心收徒的眼光她是知道的，寧缺毋濫。
能讓劍斗羅當成親傳弟子悉心培養，這孩子絕不可能只是普通天才。
「你把比試的細節，從頭到尾地說給聽來。」
「是。」
胡列娜定了定神，從三人聯手出手開始講起。
比比東聽得很專注。
等胡列娜講完，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原來如此……」比比東低聲自語，眸色深了幾分，「難怪，難怪能壓制火焰領主。」
「老師？」胡列娜疑惑地抬頭，「您是說……」
「此子的武魂，恐怕帶有極致屬性。」
「極致屬性？」胡列娜皺起眉，這個詞她從未聽過，「那是什麼？」
「是魂師界封號強者近些年提出的一個猜想。」比比東語氣平淡。
「魂師的武魂屬性，也分三六九等。」
「普通屬性之上，還有一種屬性，叫做極致屬性。」
「比如極致之火，極致之冰，極致之土，擁有極致屬性的魂師，同階之內，同屬性無敵，跨階也能一戰。」
她頓了頓，舉了個例子：「就拿焱來說，他的武魂是火焰領主，在火屬性武魂里已經算頂尖了，溫度、爆發力都遠超普通火武魂。」
「可若是遇上極致之火，他的火焰連靠近對方都做不到，會被直接壓制、引燃，就像你說的那樣。」
胡列娜猛地睜大眼睛。
她當時只覺得對方的火焰詭異霸道，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層緣由。
極致屬性，光聽名字就知道有多可怕。
「那……那他的精神力呢？難道也是極致之精神？」
比比東搖搖頭，「極致屬性一般出現在元素中，精神力強大，或許是寧風致為他弄來了精神屬性的魂骨。」
以七寶琉璃宗的底蘊，擁有萬年精神魂骨，不算稀奇。
胡列娜沉默了。
「老師，」她咬了咬唇，抬頭看向比比東，「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成長起來嗎？這樣的人留在七寶琉璃宗，將來對我們武魂殿……」
比比東揉了揉眉心，難得露出幾分疲態。
「殺不得。」她語氣很沉。
比比東也想除了這個隱患。
可現在不行。
七寶琉璃宗現在有塵心、古榕、獨孤博三個封號斗羅。
並且三人都不是普通封號斗羅。
真要是把那孩子殺了，塵心那個護短的老傢伙，怕是敢直接殺到武魂城來。
現在她手下，也就菊鬼兩位封號斗羅可用。
供奉殿那些老東西，一個個只認千道流，根本不聽她調遣。
真打起來，她自己也不能全力出手。
想到這，比比東腦海里閃過千仞雪的身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
「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急什麼。」比比東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他成長起來還要時間。你們是同代人，他能進步，難道你就不能？」
她說著，抬手一揮，一塊縈繞著淡淡精神波紋的頭骨從儲物魂導器中飛出，緩緩落在胡列娜面前。
光是靠近，都讓人覺得靈台清明瞭不少。
「這塊是精神凝聚之智慧頭骨。」比比東道，「你既然說那孩子精神力在你之上，那你就把這塊魂骨吸收了。」
「它能提升精神力上限，還能增幅你的魅惑魂技。」
胡列娜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
萬年精神頭骨！
這等珍貴的東西，老師居然就這麼賜給她了？
「老師，這太貴重了，弟子……」
「拿著。」比比東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本座的親傳弟子，黃金一代的核心，你的實力越強，武魂殿的未來才越好。」
「那呂龍曜天賦再好，也是七寶琉璃宗的人。」
「這樣的人才不能為我所用，確實可惜，但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
她看著胡列娜，語氣鄭重了幾分：「娜娜，你記住，天賦決定起點，卻決定不了終點。」
「他有極致屬性又如何，魂師這條路，走得遠，才是真的。
「為師給你最好的資源，你要做的，就是別讓為師失望。」
胡列娜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魂骨。
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股溫和的精神力順著經脈蔓延開，讓她精神一振。
心裡的那點失落和挫敗，在這一刻漸漸消散。
是啊，輸一次而已。
她有老師的栽培，有武魂殿的資源，未必就追不上。
「弟子謝老師恩賜！」
她重重磕了個頭，抬起頭時，眼裡已經重新燃起了鬥志，「弟子一定好好勤加修煉。」
「下次再遇上呂龍曜，弟子定要親手贏他，讓他敗在我手裡！」
看著弟子眼裡的光，比比東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滿意。
「去吧。」
「是！弟子告退。」
胡列娜捧著魂骨，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合上，比比東坐在寶座上，眸色幽深。
「呂龍曜……」
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八歲的極致屬性天才，確實驚人。
可天才隕落的事，魂師界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