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眼神里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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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怨恨，有痛苦，更有無盡的殺意。
過了很久很久。
唐昊才用那種低沉如破風箱般的嗓音緩緩道出真相。
「你媽媽的名字叫阿銀。」
「她根本不是普通的人類魂師，她是……十萬年藍銀皇化形。」
「什麼？！」
這句話像雷一樣砸在唐三的心頭。
唐三渾身抖了一下。
「十萬年魂獸化形？」
「媽媽和…和小舞一樣？」
唐昊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
溶洞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洞頂上方不斷滴落的水珠，砸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滴答……滴答……
唐三呆呆地坐在原地，腦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的父親，娶了一隻十萬年植物魂獸。
而自己，竟然也愛上了一隻十萬年動物魂獸。
難道這就是唐家人的宿命麼？
難道他們父子倆，註定要和十萬年魂獸糾纏不清麼？
唐昊緩緩靠在石壁上，講起了那些被歲月封塵的往事。
「當年，你媽媽化形成人，來到了人類的世界。」
「我和你大伯在大陸上歷練，無意間與她相識相愛。」
「我們度過了一段最快樂的時光。」
說到這唐昊的嘴角不經意浮現出唐三從未見過的笑意，但很快這份笑意變成了憤怒。
「但是好景不長。」
「武魂殿那群狗雜碎發現了你媽媽的真實身份。」
「上代教皇帶領多位封號斗羅對我們展開了圍追堵截。」
「那一戰，天昏地暗。」
「我拼盡全力也無法帶她衝出重圍。」
「在最後的絕境中，你媽媽為了救我為了救剛出生的你，選擇了獻祭。」
說到這裡，唐昊的聲音變得極度沙啞。
「她把自己獻祭給了我，變成了我的十萬年第九魂環。」
「這才保住了我們父子倆的性命。」
「獻祭之後，她失去了所有的修為，只留下一株最原始的藍銀草種子。」
「我帶著你逃到了聖魂村。」
「把那株種子秘密種在了聖魂村後山。」
唐三靜靜地聽著。
他的眼眶一點點變紅。
眼角甚至有淚光在閃爍。
他的雙手握得死緊，手臂上的青筋一道道暴起。
原來自己的母親是魂獸。
原來母親為保護父子二人，付出瞭如此慘烈的代價。
「所以……媽媽其實一直都活著……」
唐三的聲音劇烈抖動起來。
「她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聖魂村陪著我們？」
「對也不對。」
唐昊神色複雜地應了一聲。
「阿銀如今只是一株普通的藍銀草，沒有甦醒的意識。」
「我把她種在聖魂村後山瀑布裡面的天然山洞裡。」
「那裡極其隱蔽，按理說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找到。」
「可是當我這次趕回去的時候，裡面的瀑布洞穴已經被暴力破壞。」
「你媽媽的本體不翼而飛。」
「不僅如此，當年你媽媽獻祭後留下的那一塊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也一併被洗劫一空了。」
「放眼整個斗羅大陸，能動用這種手段，精準找到那個位置的，只有武魂殿！」
聽到這裡。
唐三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與殺意。
「該死！」
他拔地而起。
兩行熱淚順著有些稚嫩的臉頰滾滾落下。
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猙獰。
前世唐門玄天寶錄的教誨在他腦海里狂亂閃爍。
凡是犯我唐門者，已有取死之道。
武魂殿的做法，已經徹底觸碰了他的逆鱗。
抓走母親，搶走魂骨，逼得小舞生死不知流落遠方。
這是血海深仇！
這是不共戴天之仇！
「武魂殿！」
「又是該死的武魂殿！」
唐三仰天咆哮，聲音近乎撕裂。
「逼走小舞的是他們！」
「抓走媽媽、奪走魂骨的也是他們！」
「他們毀了我的家！」
「毀了我擁有的一切！」
唐三猛地看向前方，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我唐三今日在此立誓！」
「有生之年，我必定要踏平武魂殿！」
「還有所有的武魂殿走狗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已有取死之道者，神仙難救！」
唐昊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雙眼通紅的兒子。
那個眼神里充滿了瘋狂的恨意，充滿了無盡的痛苦，也充滿了對母親和愛人的執念。
唐昊彷佛在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提著昊天錘獨挑武魂殿的自己。
這才是他唐昊的兒子！
這才是昊天宗應有的骨氣！
唐昊乾癟的嘴唇動了動，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唐昊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爸爸，你要去哪？」
唐三相看到唐昊要走，急忙追問，唐昊開口道：「我去查你媽媽的下落。」
唐昊頭也不回地說道：「順便去搜尋那隻十萬年兔子的蹤跡，看看能不能把她找回來。」
「至於小三，如今你的實力還不夠。」
唐三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甚至咬出了鮮紅的血絲。
他沒有開口反駁。
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父親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殘酷的事實。
現在的自己不過是一個三十多級的魂尊。
在真正的大陸頂級強者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如果遭遇武魂殿的封號斗羅，自己除了送死，沒有任何用處。
弱小就是原罪。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斗羅大陸，沒有實力，連保護至親的資格都沒有。
「等我回來。」
唐昊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唐三一眼。
「等我把外面的情報打探清楚，我會回來找你，親自訓練你。」
唐昊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鄭重與冷酷。
「如果你真的想為你媽媽報仇，想找回那個被逼走的十萬年兔子，想把武魂殿踩在腳下。」
「那就給我拿你的命去拼。」
「瘋狂地練，瘋狂地提升實力。」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實力，你的憤怒就像是小丑的表演，毫無意義。」
「聽懂了嗎？」
唐三抬起手，一把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他挺直了脊樑。
溢位一股歷經滄桑後的狠辣與決絕。
他將化身為一個被仇恨徹底啟用的修羅。
「爸，你放心。」
「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我會拼盡一切去變強。」
「我有雙生武魂，我都會練到極致。」
「等我足夠強大的那天，武魂殿欠我們父子的所有血債，我們一起親手去討回來。」
「我要讓整個教皇殿，為媽媽和小舞陪葬。」
唐昊靜靜地看了唐三很久很久，似乎在確認兒子眼裡的決心。
最終，唐昊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嘴裡吐出了極其沉重的三字承諾。
「我信你。」
說完。
唐昊不再停頓，大步邁出了溶洞。
他那高大而滄桑的身影，徐徐融入到了雨後濃重的晨霧之中。
最終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