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昊站在雨里,看著這片他隱藏了十多年的廢墟。
當年他戰敗躲避到這裡,靠著酗酒和打鐵苟延殘喘。
這裡有唐三長大的痕跡,更隱藏著他最不能觸碰的傷痛。
而現在,這最後的平靜也被武魂殿徹底踐踏。
唐昊的呼吸變粗了。
胸腔劇烈起伏,彷佛有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獸正在體內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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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握緊雙拳,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冰冷的殺氣以他為中心瀰漫,將周身半米內的雨水直接蒸發成白氣。
武魂殿不僅搜查了鐵匠鋪,更是在聖魂村設下監視。
既然鐵匠鋪被毀成這樣,那後山瀑布後面的阿銀呢?
那塊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呢?
如果阿銀也出了事……
唐昊不敢再想下去。
極致的暴怒與恐慌交織在一起,讓他周身的魂力徹底失控。
唐昊的呼吸變粗了。
瞳孔深處的血絲一根根暴起。
「武魂殿,你們該死!!!」
……
村子裡到處都是武魂殿的巡邏隊。
二十多名精銳魂師披著黑雨衣,踩著泥水在巷子裡穿梭。
領頭的七環魂聖面色陰鷙,正站在打鐵鋪門前大聲喝罵。
「把這破地方給我砸乾淨!」
「床板翻過來,地磚縫也給我摳開!」
「就算是一顆生鏽的鐵釘,也得帶回武魂城清查!」
魂師們手持利刃,肆意破壞著鐵匠鋪里僅存的痕跡。
唐三幼年睡過的木床被一刀砍成兩截。
唐昊打鐵用了十多年的鐵砧被一腳踹翻在泥水裡。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慢,卻極其沉重。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水坑都在微微發顫。
雨水還沒靠近黑袍人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霸道氣勁隔絕在外。
負責在村口警戒的武魂殿魂師大喝:「什麼人!站住!」
「武魂殿辦案,閒雜人等滾開!」
黑袍人沒有停下腳步,依然一步步向前走著。
他的視線抬高,露出了黑袍下那張鬍子拉碴的滄桑臉龐。
那雙原本混濁的眼睛裡,此時亮起了讓人膽寒的猩紅殺意。
唐昊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破鐵在摩擦。
「我,唐昊。」
三個字,如喪鐘爆鳴,震盪著所有武魂殿魂師的心口。
警戒魂師甚至還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唐昊右拳已經隔空轟出。
霸道的狂暴氣勁破空而去。
那名魂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直接倒飛出去,連續砸穿了兩面厚實的土牆。
「轟!」
磚石碎裂,鮮血飆飛。
整個聖魂村瞬間被驚動。
「敵襲!有敵襲!」
「快!把他圍起來!」
分散在村子各處的武魂殿魂師從四面八方湧來。
領頭的七環魂聖看清來人的模樣,臉色驟然大變,聲音都在劇烈發抖。
「唐……唐昊?」
「你竟然真的敢回聖魂村?!」
他在驚恐。
本來只是搜查線索的任務,他怎麼也沒想到會碰到唐昊本人。
唐昊沒有多話。
他站在暴雨中央,像一堵會殺人的鋼鐵高牆。
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周圍的雨水都停滯在半空。
魂聖咬緊牙關,歇斯底里地怒吼。
「列陣!快列陣!」
「所有人拼死拖住他!發射訊號彈!」
「只要堅持半刻鐘,支援就會趕過來!」
一名魂師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拿出訊號彈,準備朝天空拉響。
訊號彈還沒升空,
唐昊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虛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殘影。
一剎那間,唐昊已經出現在那名魂聖的前方。
他連武魂都沒有釋放,直接一腳重重踩下。
那一腳蘊含著封號斗羅的恐怖巨力。
魂聖的防禦魂技就像紙糊的一樣破裂。
「咔嘣!」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唐昊直接踩碎了魂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釘死在泥水裡。
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魂聖口中噴涌而出。
剩下的二十多名魂師徹底嚇破了膽。
「隊長死了!被一腳踩死了!」
「這不是人類!他是惡魔!」
「跑啊!快跑!」
接下來的戰鬥不叫戰鬥。
叫純粹的屠宰。
唐昊看著被打碎的木床,看著被掀翻的鐵砧。
唐三幼年在這裡生活的一切痕跡,全都被這群走狗毀得一塌糊塗。
所有記憶被武魂殿翻得稀碎。
唐昊腦海深處最後的理智也跟著一起粉碎。
「你們該死。」
「動了我兒的回憶,你們全都要留在這裡陪葬。」
黑光一閃。
一柄散發著滔天煞氣的巨大黑錘出現在唐昊掌心。
黃、紫、黑、紅,九個恐怖的魂環交替閃爍。
尤其是最後那一道猩紅如血的十萬年魂環,將整片雨幕都染成了血色。
昊天錘橫掃而出。
「轟!」
狂暴的錘風捲起漫天泥水。
幾名試圖逃跑的魂師直接被錘風掃中,身體在半空中炸裂成血霧。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魂師們像破麻袋一樣接連飛出,重重砸在泥濘的巷道里。
「啊!救命啊!」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絕望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很快又被暴雨聲徹底淹沒。
雨水瘋狂沖刷著地面。
濃郁的血水和渾濁的泥漿混在一起,沿著小路順流而下,源源不斷地流向村口的排水溝。
排水溝里的水已經被徹底染成刺目的腥紅。
……
不知過了多久。
雨還在下。
原本混亂喧囂的喊殺聲徹底停了。
天地間只剩下嘩嘩的雨聲。
聖魂村的村民們躲在門後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老村長傑克貓在窗戶縫後,渾身發抖地向外看了一眼。
村口空地上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二十多名武魂殿精銳,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那個高大的黑袍人站在屍體中央,渾身染血,手裡提著一個被砸爛的武魂殿令牌。
暴雨將他身上的血跡一遍遍沖刷,卻洗不掉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傑克村長認出了那個背影。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混著冷汗從臉上流下。
「唐…唐昊!」
「他居然真的就是當年那個每天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打鐵匠……」
唐昊沒有停留。
甚至連地上的屍體都懶得再看一眼。
殺完人後,他猛然轉身,直接朝後山疾馳而去。
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