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少年什麼身份?
在他七十多級魂聖全力釋放的威壓之下,從頭到尾紋絲不動、談笑自若。
他方才釋放威壓的時候留意過。
皇鬥戰隊無一人扛得住。
唯獨這個少年,宛如站在微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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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能做到的事。
而且葉青的話也提醒了他。
獨孤雁,姓獨孤。
她的爺爺是毒斗羅獨孤博。
想到這,弗蘭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這句話的分量,此刻在弗蘭德腦中重如千鈞。
他一個七十多級的魂聖,對著封號斗羅的孫女釋放威壓、以大欺小。
如果獨孤博知道了……弗蘭德打了個寒噤。
他太了解獨孤博的脾氣了。
那位毒斗羅向來護短,手段狠辣,在斗羅大陸上是出了名的眥睚必報。
惹到他頭上的人,下場只有一個字——慘。
那可是封號斗羅啊!
自己一個魂聖在他面前算什麼?
連給人提鞋都不夠格。
弗蘭德的額角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再次對上葉青那雙平靜的眼睛,弗蘭德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壓力。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
魂聖氣勢如退潮般迅速收回。
賽場上瀰漫的恐怖壓迫感驟然消散。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轉向獨孤雁,拱手作揖,深深彎下了腰。
「獨孤姑娘,方才是我失態了。」
弗蘭德的聲音放得很低,姿態放得更低。
「是我一時心急,擔憂學生安危,才做出如此舉動,還請姑娘見諒。」
他直起身,面色誠懇道:「懇請姑娘為我的學生們解毒,弗蘭德在此感激不盡。」
全場一片死寂。
誰能想到,一個堂堂魂聖級別的學院院長,居然被一個少年幾句話說得主動認慫,還低頭道歉?
獨孤雁冷哼一聲。
她側頭看了葉青一眼。
似乎是在問他怎麼辦。
葉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獨孤雁這才收回目光。
「算你識相。」
對弗蘭德丟下這句話,她才走向了倒在賽場各處的史萊克戰隊成員。
獨孤雁一個一個地為史萊克眾人解毒。
第一個被解毒的是朱竹清。
碧磷之毒從朱竹清體內被引出的瞬間,她蒼白的面色迅速恢復了血色。
朱竹清站起身來第一件事便是誠懇地對獨孤雁說:「謝謝。」
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扭扭捏捏的尷尬。
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別人救了你,就該說聲謝。
獨孤雁看了她一眼。
嗯,這人還不錯。;
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然後她走向下一個人。
然而,從朱竹清之後畫風就徹底變了。
戴沐白被解毒後站起身來,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虎目赤紅,滿是不甘與屈辱。
他攥緊了拳頭,連看獨孤雁一眼都不肯。
獨孤雁也懶得搭理他。
奧斯卡和馬紅俊更別提了。
兩人垂頭喪氣,一個盯著地面數螞蟻,一個把臉別到天邊去。
獨孤雁給他倆解完毒,他倆愣是連個屁都沒放一個。
那輔助魂師李文解完毒後,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獨孤雁在身後翻了個白眼。
史萊克學院這一個個的,可真是素質堪憂。
小舞捂著受傷的肋骨,被攙扶著站在一旁,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解毒的時候,她連看獨孤雁都沒看一眼。
獨孤雁也無所謂。
她已經不指望這群人會說什麼好話。
最後一個是唐三。
獨孤雁走到唐三面前,將碧磷之毒從他體內引出。
青黑色的毒紋緩緩消退,他的面色從死灰逐漸恢復正常。
唐三緩緩站起身來,亦是沒有道謝。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不遠處被人攙扶著的小舞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再看向獨孤雁時,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激。
翻湧著的是濃烈的憤怒和恨意。
小舞受了傷。
但在唐三眼中這不是比賽,而是仇。
膽敢傷害小舞,這群人已有取死之道!
獨孤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恨意,眉頭微挑,冷冷地回瞪過去:「看什麼看?」
「……」
唐三沒有說話。
他選擇隱忍,壓抑著怒火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小舞。
葉青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唐三回頭時那一瞬間的眼神,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嘴角微微一勾。
有意思。
唐三這個人護短到了極致。
誰傷了他在乎的人,他就跟誰沒完。
上一世看小說的時候就知道,這位唐門大少爺的性格說好聽點叫重情重義,說難聽點睚眥必報。
今天這筆帳,他肯定記下了。
葉青不置一詞。
只是那雙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記就記吧。
他葉青,從來不怕別人記帳。
被解毒的史萊克眾人沉默著離開賽場。
弗蘭德和玉小剛一左一右護著學生們從通道退場。
沒有人回頭。
弗蘭德的背影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的肩膀微微佝僂著,腳步緩慢而沉滯。
這個在史萊克學院意氣風發的黃金鐵三角之一,此刻看上去蒼老了十歲。
通道入口處的鐵門緩緩合上,擋住了史萊克戰隊最後的身影。
而賽場上的歡呼聲再次爆發,比剛才更加猛烈。
「皇斗!皇斗!皇斗!!」
全場觀眾齊聲高喊,聲浪震天。
賽場中央,皇鬥戰隊的成員們齊聚在葉青身邊。
御風第一個湊上來,嬉皮笑臉地一把搭上葉青的肩膀,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葉哥,贏了贏了贏了!咱贏了啊!!!」
「你先從我身上下去。」葉青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御風死活不撒手:「葉哥!這次斗魂大賽贏了,有沒有什麼獎勵啊?」
葉青環顧一圈,看激動的奧斯羅等人也有意動。
葉青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雙手。
「行行行,今晚請你們吃大餐。」
「好耶!」
御風激動地跳了起來:「葉哥萬歲!」
「吃什麼吃什麼?」石磨搓著手。
「要吃好的!大肘子!」石墨補充。
「你就知道吃肘子。」石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吃啊?」
「……我又沒說不吃。」
葉泠泠在一旁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賽場,此刻已是少年人慶祝勝利的張揚與快意。
……
觀眾席高處{}一個安靜的角落。
玉天恆一臉陰沉地注視著台上歡呼的皇鬥戰隊成員。
他的拳頭在袖中攥得死緊,骨節嘎嘣作響。
這些歡呼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才對。
他最終一聲不吭地起身拂袖而去。
身旁的玉天心看了他一眼。
微微嘆了口氣,沉默著跟上。
……
貴賓包間。
賽場上的喧囂隔著一層玻璃傳進來,變得模糊而遙遠。
寧風致看了許久,放下茶杯。
「劍叔,你覺得那個葉青……如何?」
劍斗羅塵心沉吟片刻,目光嚴肅。
他回憶方才葉青下場的畫面。
那個少年不緊不慢地走入賽場。在弗蘭德七十多級魂聖的全力威壓之下,紋絲不動、談笑自若。
然後三言兩語就逼得對方主動收回氣勢、低頭道歉。
那份從容、氣度,與舉重若輕的心性,著實亮眼。
「此子不簡單。」塵心緩緩開口。
「我方才仔細感知過,他的魂力大約在五十級上下,但是……」
「但是?」寧風致端起茶杯。
「但我隱隱覺得不止如此。」
塵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種感覺很古怪。」
「他的魂力波動明明只有五十級左右,可總覺得看不真切。」
封號斗羅的感知何等敏銳,卻有連他都看不透的少年。
寧風致頗為意外。
「能直面魂聖而不怯,此子確實非凡。」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寧風致注視著那個被隊友們簇擁在中央的身影,目光深遠。
「我越來越好奇皇鬥戰隊在他的帶領下,最終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