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最後一夜。
葉青終於大發慈悲,把出發前沒收的所有個人物資歸還眾人。
寧榮榮看到自己那套摺疊梳妝檯的瞬間,瞳孔地震。
她一把衝上去抱住,整個人當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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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表情,比當初融合魂骨還要誇張。
融合魂骨她沒哭,看到梳妝檯,眼淚差點掉下來。
果然女人最在乎的東西不是修煉。
篝火燃起。
酒水開封。
皇鬥戰隊的落日森林告別之夜。
御風從不知哪個旮旯里掏出三瓶私藏烈酒。
石家兄弟也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大包風乾肉,分量很足。
寧榮榮的物資里更是翻出各種精緻小食擺了一地。
葉青掃了一眼,默默在心裡給自己當初的沒收決策點了個贊。
好傢夥,
要是一早把這些放出來,這幫人還修什麼煉?
直接原地野餐得了。
眾人圍著篝火推杯換盞,氣氛從慶祝迅速滑向不醉不歸。
半年的壓力、汗水、恐懼、成長,全化作了杯中的烈酒,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酒過三巡。
葉泠泠和寧榮榮先撐不住了。
葉泠泠本來就不能喝,三杯下去臉頰就染上了淡粉色,眼神開始飄忽。
寧榮榮雖然嘴上逞強,但身體很誠實,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兩人最終互相攙扶著晃回了帳篷。
御風、奧斯羅和石家兄弟則是越喝越上頭。
尤其是御風,
喝到最後開始勾著奧斯羅的脖子唱歌,跑調跑到連夜鳥都被嚇飛了。
結局毫無懸念。
一個個癱倒在篝火旁,徹底爛醉如泥。
葉青看著面前橫七豎八的「屍體」,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以青炎蒸發了體內的酒精,依舊清醒如初。
畢竟這裡是落日森林,不是什麼度假勝地。
總得有人負重前行。
於是乎,葉隊長一個一個地扛,把這幫爛醉的隊友搬運回帳篷。
葉青扛完最後一個人,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帳篷。
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發燙的指尖。
葉青回頭。
獨孤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碧綠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微風將幾縷碎發拂過她的臉頰。
她的眼眸微微迷離,有醉意但多數清醒。
但那三分微醺,恰好褪去了她平日裡所有的桀驁與稜角。
「葉青。」
聲音帶著酒後獨有的微啞與慵懶,氣息間是淡淡的酒香混著落日森林夜晚清冽的露水味。
「最後一天了。」
她拉著葉青的手,朝營地外溪流的方向走去。
指尖微微收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我想…留個紀念。」
葉青低頭看了看她發燙的指尖。
又看了看她耳根處那抹濃到化不開的緋紅。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沒有多說什麼,分出一道一氣化三清的化身留在營地守夜。
然後任由獨孤雁拉著他,走向月光與溪水交接之處。
……
月朗星稀,溪水淙淙。
偶爾有夜鳥被什麼聲響驚起,拍著翅膀掠過樹梢。
但那些動靜很快便淹沒在了流水聲里。
月色如水,覆在所有不該被看見的畫面上。
……
篝火已經燃成了餘燼。
營地里,御風等人的鼾聲此起彼伏。
整個營地只有一個「葉青」直愣愣站在那守夜。
但凡仔細看一眼就會發現,他的目光空洞而均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此為化身。
至於本體嘛…正忙於事務中。
「嗚!」
寧榮榮迷迷糊糊地從帳篷里爬了出來。
幾杯酒的微醺勁兒還沒徹底散去,腦袋昏昏沉沉。
只有一個念頭在驅動她,找地方解決生理問題,起夜小解。
她揉著眼睛,踩著月光,朝溪流方向晃了過去。
那邊是訓練開始就規劃好的女生解決生理衛生的區域。
月色穿過樹冠灑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夜風裹著清涼的水汽拂過臉頰,涼絲絲的,舒服得讓人幾乎嘆出聲來。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溪水流過卵石的細碎聲響。
但今日似乎還有聲音。
寧榮榮的腳步頓住了。
那不是溪水。
也不是蟲鳴。
寧榮榮下意識循著聲音望去。
「誒!!!」
瞳孔驟然放大,睡意全無!
月光下的溪流淺灘邊,兩個影子糾纏在一起。
寧榮榮的大腦「嗡」的一聲,宕機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隻煮熟的蝦。
從臉頰,到耳根,到脖子,一路燒下去,攔都攔不住。
「嗚!!!」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然後以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轉身,撤退。
準確地說是落荒而逃。
心跳咚咚咚咚的。
臉上的溫度幾乎可以煎蛋。
腦子裡的畫面已經刪不掉了。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絆差點來了個標準的狗啃泥。
她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跑回營地。
卻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她面前!
「葉青?」
寧榮榮差點嚇得魂飛了。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了不對。
面前這個葉青,目光平靜得不像話。
沒有笑意,沒有戲謔,沒有任何屬於「葉青」的表情。
眼神空洞。
寧榮榮思緒很快,這不是葉青,是那化身魂技!
「呼…」
寧榮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啪啪拍了兩下自己滾燙的臉頰。
「冷靜,寧榮榮。」
「你什麼都沒看到。」
「你只是普通起夜小解,什麼都沒看到。」
她閉上眼睛,試圖把剛才的畫面從記憶里強制格式化。
然而獨孤雁那完全不同於平日的模樣根本趕不走。
越想忘,越清晰。
腦子簡直是叛徒。
「嗯?」
一個帳篷的帘子突然被人掀開。
寧榮榮猛地回頭。
只見葉泠泠晃悠悠地走了出來,頭髮披散在肩頭,眼神迷濛,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然後,她的腳步朝著溪流的方向。
顯然也是被同樣的生理需求叫醒的。
「!!!」
寧榮榮瞳孔驟縮。
不行!
絕對不行!
那邊現在是禁區!
是少兒不宜的事故現場!
「泠…泠泠!」
葉泠泠回過頭,困惑地看著她。
「怎麼了?」
寧榮榮張了張嘴。
腦子飛速運轉,她該說什麼?
「泠泠別去那邊」?
「我是小解,為什麼不能去?」
「那邊有…有…」
她嘴巴開開合合,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擠不出來。
葉泠泠歪了歪腦袋,沒等她想好措辭,轉身繼續朝溪流走去了。
尿意不等人哇。
「泠泠!」
等寧榮榮反應過來,她人已經走遠了。
寧榮榮站在原地,表情精彩到可以定格裝裱。
糾結片刻。
她吐出一口氣,做出了這輩子最果斷的決定之一,不管了!
一頭鑽回帳篷,把被子從頭蒙到腳,緊緊閉上了眼。
愛咋咋吧。
不管葉泠泠待會兒看到什麼,都跟她寧榮榮沒有任何關係。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