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
玉天恆終於開口。
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我追了你這麼久,整個學院都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你為什麼不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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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寧願跟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訂婚,也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獨孤雁翻了個白眼。
老娘為什麼要給你機會?
你追我我就得答應?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獨孤雁正要開口回懟,一隻手卻輕輕按在她的肩頭。
葉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邊。
站在她側前方,將她半個身子擋在身後。
「玉天恆是吧?」
葉青的語氣很隨意,嘴角還掛著笑,
但那笑意冷得像刀刃上的反光。
「雁子跟我提過你。」
「她說在學院裡有個叫玉天恆的天天糾纏她,送花、各種騷擾,讓她特別煩。」
「原來就是你啊。」
騷擾!
這個詞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玉天恆心口。
他從小到大還沒被人用這種詞形容過。
「雁子。」
玉天恆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說的…是真的?」
獨孤雁終於把目光從葉青身上移開,落在玉天恆臉上。
她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冷淡,甚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真的。」
她說:「他是我未婚夫,有意見?」
就這麼幾個字,乾脆利落地把最後一絲幻想碾得粉碎。
玉天恆的手指微微顫抖。
藍色的電光不受控制地從他指縫間溢位,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死死盯著葉青。
彷佛要用眼神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夫」燒出一個洞。
「你憑什麼?」
玉天恆的聲音低沉而壓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憑我長得帥。」葉青面不改色。
全場再度陷入死寂。
御風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奧斯羅嘴角直抽抽,大事不妙!
石墨石磨兩兄弟對視一眼,同時露出「這人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葉泠泠眼角抽動。
她終於明白獨孤雁為什麼會淪陷了。
這種在雷區蹦迪還一臉淡定的作死氣質,簡直和雁子絕配。
玉天恆被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準備好了所有可能的回答。
實力。
背景。
家世。
天賦。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回答是——長得帥。
這特麼是什麼路數?
「咳。」
秦明老師終於忍不住乾咳了一聲,但依然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年輕人談戀愛的事,他一個帶隊老師不好摻和。
再說了——
他也想看看,獨孤博冕下推薦的這個少年,到底有什麼本事。
「不開玩笑的。」
葉青聳了聳肩,偏頭看向獨孤雁:「對吧雁子?」
獨孤雁翻了個白眼。
但那白眼翻得毫無殺傷力,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少在那兒嘚瑟。」
「嘶!」
所有人都看呆了。
獨孤雁在撒嬌!
那個平日裡冷著臉懟天懟地、連老師都敢頂撞的獨孤雁,居然在撒嬌!
而且那麼自然!
那麼甜!
玉天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憤怒凝固了。
不甘凝固了。
然後慢慢碎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他從來沒見過獨孤雁露出這種表情。
在他面前,獨孤雁永遠是冷淡的、不耐煩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可現在,
她對著另一個男人,露出了他從沒見過的柔軟。
「不可能……這不可能……」
玉天恆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
「哪來的不可能?」
葉青沒好氣地說:「雁子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批准。」
「你追她,她就得答應?」
「你以為你是皇帝啊,開個口全大陸的人都得聽你的擺布?」
「舔狗不得好死這句話聽說過沒?」
葉青一邊說,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獨孤雁的腰。
將她往自己身邊輕輕一帶。
獨孤雁沒有任何抗拒。
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身,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這個動作像是一把刀,直接捅穿了玉天恆最後的防線。
玉天恆的視線死死釘在葉青環著獨孤雁腰際的那隻手上。
那隻手的五指修長,指節分明,隨意搭在獨孤雁腰側。
那姿態散漫得理所當然。
像是無聲的宣告。
玉天恆的耳底泛起陣陣嗡鳴。
血液從心臟深處被某種極致的憤怒泵出來,順著血管直衝頭頂,在耳膜背面撞出密集的鼓點。
「鬆手。」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葉青偏了偏頭,那表情彷佛在聽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什麼?」
「我讓你鬆手!離開雁子!!」
這一聲怒喝灌注了魂力。
訓練場邊的幾株矮樹被震得枝葉簌簌作響,驚起幾隻不知名的飛鳥。
御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奧斯羅眉頭皺得更緊,石磨和石墨兩兄弟同時縮了縮脖子。
然而葉青不僅沒鬆手。
他的指尖還輕輕蹭了一下獨孤雁的腰側。
那動作極輕極快,快到旁人幾乎看不見。
但對獨孤雁來說,那一蹭無異於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脊柱。
她渾身猛地一僵,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羞色。
葉青的手臂甚至還有餘裕將人摟得更緊了些,下巴隨意抵在她發頂。
那個姿態散漫得欠揍。
獨孤雁又氣又羞,耳尖紅得能滴血,想發作卻使不上勁。
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每次葉青露出這副「我就是耍無賴你又能拿我怎樣」的表情時,她都拿他毫無辦法。
偏偏這混蛋還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弧度里滿是得逞的意味。
獨孤雁狠狠剜了他一眼,擠出幾個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字。
「回、去、再、收、拾、你。」
「好啊。」
葉青的聲音同樣壓得極低,黑眸里含著笑。
「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玉天恆。
「你以為你是誰啊?」
葉青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無人在意的事實。
「我抱我自己的未婚妻,輪得到外人來管?」
「外人」兩個字一左一右釘進玉天恆胸口。
他的拳頭髮出一陣噼啪脆響,藍色電光在指縫間瘋狂跳動,將訓練場地面灼出一小片焦痕。
「未婚妻?」
玉天恆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猛地抬手,指向葉青的手指上還纏繞著未散盡的電弧。
「你憑什麼說雁子是你的未婚妻?」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她身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雁子是封號斗羅的孫女,天之驕女!」
「她的天賦、她的家世、她的一切——你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憑什麼配得上她?!」
「我玉天恆,藍電霸王龍家族嫡系傳人,我爺爺同樣是封號斗羅!」
「論家世、論天賦、論實力,我哪一點不如你?!」
「雁子和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的聲音近乎嘶吼。
藍色電光在周身炸開,將他頭髮都電得微微豎起。
御風偷偷拉了一下奧斯羅的袖子,壓低聲音:「你認可隊長的說法嗎?」
奧斯羅面無表情:「閉嘴。」
雖然他也覺得這邏輯太過霸道。
聽到這話。
葉青沒反駁,沒爭辯,甚至沒機會玉天恆。
他偏過頭,看向懷裡的獨孤雁,臉上笑容溫暖得能把人融化。
「雁子,告訴他,你喜歡誰?」
獨孤雁抬起眼。
那雙碧綠色的眸子裡倒映著葉青的臉。
然後她瞥了玉天恆一眼。
那一眼極短,短到玉天恆還沒來得及從中讀出任何情緒就已經結束。
她沒有說話。
卻是踮起腳尖,主動在葉青側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嘴唇碰觸的聲響在安靜的訓練場上清晰得過分。
那一口親完,獨孤雁的耳尖紅得能點燃。
但她還是強撐著抬起下巴,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宣告。
「當然是你。」
四個字。
乾脆利落。
擲地有聲。
葉泠泠輕輕捂住嘴。
藍寶石般的眸子裡泛起一層難以抑制的姨母笑。
昨晚就知道。
但親眼看到雁子主動親人的畫面,衝擊力還是遠超預期。
御風的嘴張成O型。
奧斯羅沉默兩秒,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殺人誅心……」
玉天恆的大腦在那四個字落地的瞬間徹底宕機。
獨孤雁親了他。
當著所有人的面!
那個連正眼都懶得多給人一個的獨孤雁,踮起腳尖主動親了一個男人。
暴怒在玉天恆胸口炸開。
「該死——!!!」
這一聲怒吼灌注了遠超之前的魂力。
藍色電光從他腳下瘋狂蔓延,在地面上撕裂出數道焦黑裂紋。
離他最近的幾件訓練器械被電弧擊中,發出滋滋聲響。
「葉青!和我打一場!!」
他的聲音因為情緒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但那抹破釜沉舟的狠戾從未如此清晰。
「我要讓雁子親眼看著,誰才是更配得上她的男人!」
「你若輸了,就從雁子身邊消失!永遠不准再用『未婚夫』三個字玷污她的名聲!」
「更不准再糾纏她!!!」
三道宣告一聲比一聲高,最後幾乎變成嘶啞的咆哮。
雷光在他周身炸裂,將瞳孔映成近乎白色的亮藍。
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憤怒和不甘而扭曲,額角青筋暴跳。
「你要是個男人,就接下這場決鬥。」
「別躲在女人身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當!」
御風連大氣都不敢喘,縮到秦明老師身邊,壓著嗓子問:「秦明老師,您不阻止一下嗎?」
秦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反射出一片意味不明的白光,將他眼底的表情遮得嚴嚴實實。
「這是他們之間的感情糾紛,我作為帶隊老師也不好插手。」
理由冠冕堂皇,語氣公事公辦。
但御風分明看到,秦明老師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至少一倍,而且推完之後頭微微前傾。
那是他每次觀戰精彩斗魂時才會露出的姿勢。
「秦明老師。」
御風的表情變成一臉看穿一切的古怪:「你其實就是想看戲吧?」
「咳。」
秦明乾咳一聲,把頭別過去假裝沒聽見。
但他沒有否認。
事實上他還真想看看,這個走了獨孤博冕下後門的少年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御風垮著臉回到奧斯羅身邊。
「完了,連老師都開始吃瓜了,這皇鬥戰隊是不是要完?」
語氣里滿是對人生的懷疑。
奧斯羅三人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葉青身上,眉頭微蹙,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與此同時,獨孤雁抓住了葉青的衣角。
「葉青,你不用理他。」
「他的話根本不需要在意,我們——」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因為葉青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暖意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在這層暖意底下,她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如同昨夜殺掉三個流氓時那種刀鋒出鞘前的寒光。
葉青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然後他鬆開摟著她腰肢的手臂,轉身,正對玉天恆。
「玉天恆。」
「你剛才說了很多。」
「家世、天賦、封號斗羅的爺爺,還有你口中『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說得很激動,說得自己都信了。」
「但有個問題需要糾正你一下。」
他往前邁了一步。
氣勢上的壓制力讓玉天恆周身的雷電都不自覺地弱了一瞬。
「雁子,她是人。」
「她不是誰的戰利品,更不是你用一場決鬥就能決定歸屬的物品。」
「她有資格自己決定喜歡誰。」
站在他身後的獨孤雁,看著這個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心裡猛然被某種滾燙的東西撞得滿滿當當。
她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葉青目光自始至終鎖在玉天恆身上。
那種眼神說不上輕蔑,但絕對算不上客氣。
「所以你的賭約,我不接受。」
「雁子的感情不是賭注,你我都沒資格拿她當籌碼。」
「你!」
玉天恆的臉因羞憤漲得通紅。
被拒絕的屈辱,被當眾駁斥的不甘,被用「你沒資格」四個字定義的無能狂怒。
所有情緒在胸腔里攪成一團。
「所以你要逃?」
「我沒說逃。」
葉青打斷他。
黑眸里的冷冽忽然被某種更滾燙的東西取代。
「賭約,我不接受。」
「但決鬥,我接了。」
「不設賭約,因為不需要。」
「我只是單純地想教訓一個沒認清自己的舔狗而已。」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食指微微彎曲。
那個手勢囂張到了極點,挑釁到了極點
葉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里的自信和傲氣,讓他在那一瞬間彷佛站在了比任何人都高的地方。
「你過來啊!」
訓練場上,風聲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