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看著葉青走向那兩株仙草，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最終還是開口：「小子，老夫再提醒你一次。」
「那冰火兩儀眼的潭水，是極寒與極熱交匯而成的天地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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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老夫這樣的封號斗羅都不敢輕易觸碰，你一個沒有魂環的十級魂師……」
「前輩。」
葉青打斷他，否定道：「正因為我是十級魂師，才有機會。」
獨孤博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冰火兩儀眼的潭水，冰火之力相互制衡，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封號斗羅體內的魂力屬性太強，一旦入水反而會打破這個平衡，遭到冰火之力的反噬。」
葉青解釋道：「而我現在只有十級魂力，體內魂力屬性波動微弱，反而不會破壞平衡。」
「再加上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的藥力中和，我有七成把握。」
「......」
獨孤博沉默了。
這個道理他之前從未想過。
但仔細琢磨，似乎確實有幾分道理。
「七成把握。」
獨孤博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忽然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七成很高？」
「七成已經是我這輩子選擇中最高的勝率了。」
葉青咧嘴一笑：「以前當廢柴的時候，可是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說完，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向冰火兩儀眼。
左手摘下八角玄冰草，刺骨的寒氣瞬間沿著手臂蔓延上來，讓他的左手覆蓋了一層薄冰。
右手摘下烈火杏嬌疏，滾燙的熱浪同時湧入掌心，讓他的右手變得通紅。
一冰一火，兩股極端的力量在他的雙手中互相排斥又互相牽引。
葉青深吸一口氣，將兩株仙草同時塞進嘴裡！
「轟——！」
冰與火在他體內炸開！
葉青雙眼驟然睜大，身體猛地前傾，縱身一躍！
跳進了冰火兩儀眼的潭水之中！
「葉青！」
獨孤雁衝到潭邊，碧綠色的眸子裡滿是驚恐。
獨孤博也一個閃身出現在潭邊，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然而下一秒，兩人都愣住了。
葉青沒有像獨孤博想像的那樣被潭水溶解成渣。
他安靜地漂浮在冰藍色與赤紅色交織的潭水中，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奇異的光澤。
左邊身體覆蓋著薄冰。
右邊身體覆蓋著火焰。
冰與火以他的身體為戰場，激烈地交鋒著。
但又以一種玄妙的方式漸漸融合。
獨孤博瞪大了眼睛，碧綠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
「這小子……」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竟然真的撐住了？」
獨孤雁雙手緊緊握拳，指甲陷進掌心都渾然不覺。
她盯著潭水中那個閉目浮沉的少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一定要成功。
你必須成功！
你敢不成功，老娘就算追到地獄也要把你踹回來！
獨孤博負手站在潭邊，看著潭水中那個正在經歷冰火洗禮的少年，碧綠色的眸子裡光芒閃爍。
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當這個少年從潭水中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斗羅大陸都要為之震撼。
……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獨孤雁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這麼煎熬過。
比當年第一次覺醒武魂還緊張，比參加天斗皇家學院入學考核還忐忑，比那次喝斷片把葉青強了事發後第二天早上還要心慌。
冰火兩儀眼的潭水依舊冰藍與赤紅交織，像是兩種顏料被頑童攪在一起，卻始終沒有真正融合。
那個黑髮少年安靜地漂浮在水中。
身體一半覆蓋著薄冰，一半燃燒著火焰，像一尊被冰封又被點燃的雕塑。
獨孤雁蹲在潭邊，雙臂環抱膝蓋，碧綠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水中的葉青。
她已經在這蹲了一個月了。
吃飯在這蹲，喝水在這蹲，打瞌睡也在這蹲。
要不是獨孤博隔三差五把她拎回去強制休息，她大概能在潭邊生根發芽。
「爺爺，他今天怎麼樣？」
獨孤雁頭也不回地問。
獨孤博負手站在她身後，鬍鬚微微翹起：「雁雁，你昨天問過這個問題。」
「前天也問了。」
「大前天——」
「爺爺！」獨孤雁炸毛，轉過頭瞪他。
獨孤博立刻閉嘴，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堂堂封號斗羅，大陸玩毒第一人，在自己孫女面前慫得像個被班主任點名的學生。
不過慫歸慫，獨孤博心裡其實很感慨。
他的碧綠色眸子落在獨孤雁身上，看著她那雙寫滿焦灼和擔憂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雁雁這丫頭，從小到大眼高於頂。
天斗皇家學院裡那麼多天才她正眼都不瞧一下。
當初那個藍電霸王龍家的小子追她追得跟什麼似的，她最初連個笑臉都懶得給。
可如今呢？
為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魂力才十級的小王八蛋，她在這風吹日曬，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這是真喜歡啊。
看來雁雁是真認定了這小子。
獨孤博想到這裡，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是孫女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託付終身的人。
心酸的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小棉襖，就這麼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白臉拐跑了。
而且這小子的目的好像還真沒那麼單純。
「放心吧，這小子的生命力旺盛得很。」
獨孤博嘆了口氣：「我觀他冰火之力在體內如今已經趨於平衡，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兩天就該醒了。」
獨孤雁眼睛一亮：「真的？」
「爺爺什麼時候騙過你？」
獨孤雁轉過頭，重新盯著潭水裡的葉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獨孤博看在眼裡，心裡又是一陣酸。
就在獨孤博準備去檢查藥圃的時候，潭水忽然發生了異變！
「砰！」
原本平靜的水面猛地炸開，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冰藍色與赤紅色的光芒交織成一道耀眼的光柱，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一道身影從水柱中縱身躍出！
黑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晶瑩的水珠從他的身上滑落，在冰火之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萬千光彩。
獨孤雁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出來了。
葉青終於出來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葉青身上的衣服已經在冰火兩儀眼的潭水中被腐蝕得一乾二淨。
他整個人就這麼光溜溜地站在潭邊，渾身上下不著一縷。
肌膚在冰火之光的照耀下泛著一種類似琉璃的光澤。
那身材，那線條，那……
獨孤雁猛地捂住眼睛，從指縫裡露出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某個方向飄。
看歸看，該有的矜持是一點沒少。
「你你你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獨孤雁聲音又羞又急，碧綠色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混蛋！
出來就出來吧，還耍什麼帥！
耍帥也就算了，還不穿衣服！
葉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獨孤雁捂著臉的模樣。
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怕什麼？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沒看過。」
「誰跟你老夫老妻！」
獨孤雁羞惱得聲音都劈叉了：「你趕緊穿！」
「好好好，穿穿穿。」
葉青嘴上答應著，動作卻慢吞吞地像是在做慢動作直播。
他翻出備用的衣服，一邊穿一邊嘀咕：「之前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現在害羞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今天的天氣真好！」
「哼！」
獨孤雁從指縫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