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古凌的聲音,朱竹清這才回過神來。
不知為何,想到自己剛才竟然一直盯著對方看,她白皙的臉頰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嗯。」
朱竹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柔和。
古凌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見她已經清醒,便將手中烤得差不多的兔肉從火堆上取了下來,然後起身朝著後者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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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吧?」
「先吃點?」
說著,古凌便將烤好的兔子遞到了她面前。
朱竹清看著近在眼前的兔肉,又看了一眼古凌,卻並沒有立即伸手去接。倒不是她嫌棄,只是從小生活在朱家那種環境之中,讓她早就養成了極強的警惕心。
哪怕古凌剛剛救過她,她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全放下戒備。
見狀,古凌眉頭微微一挑,笑道:
「怎麼?你怕我下毒?」
「不……」朱竹清剛準備解釋,古凌卻已經直接抓過她的一隻手,將烤好的兔肉塞到了她手中。
「真要害你,我剛才不救你不就行了?」
「何必費這麼大功夫,先給你處理傷口,再浪費毒藥毒你一次?」
聽見這句話,朱竹清微微一怔。
仔細想想…似乎的確是這麼個道理,以古凌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如果真的對自己有什麼惡意,完全沒有必要這麼麻煩。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戒備終於稍微放下了一些。
「我不是懷疑你,只是習慣了而已。」
朱竹清低聲解釋了一句。
古凌聞言,也沒有追問,只是淡淡的道:
「理解。」
「出門在外,小心點總沒壞處。」
說完,他便重新回到火堆旁坐了下來。
朱竹清看著手裡的烤兔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口吃了起來。
她本就已經趕了很長時間的路,今天又被人一路追殺,體力和魂力幾乎全部耗盡,如今聞到烤肉的香味,早就已經有些餓了。
一開始,她吃得還十分克制。
但幾口下去以後,速度也明顯快了不少。
見狀,古凌忍不住笑道:
「看來你是真餓了。」
朱竹清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見古凌臉上的笑意以後,臉頰再次微微發熱,不過她並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繼續吃著手中的兔肉。
一時間,樹林中安靜了下來,只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朱竹清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她看向古凌,略微遲疑了一下,這才認真說道:
「剛才忘了正式向你道謝。」
「謝謝你,唐三。」
「噗——」
聽見對方叫自己唐三,古凌差點被自己剛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嗆到。
「等等。」
「你叫我什麼?」
朱竹清被他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正色道:
「唐三啊。」
「你剛才不是親口告訴那些人,你叫唐三嗎?」
「而且…」說到這裡,朱竹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你還說自己來自史萊克學院,是不是戴沐白派你來接我的?」
聞言,古凌臉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隨後整個人石化在了原地。
「戴沐白?」
「派我來接你?」
下一秒,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壞了,剛才光顧著給唐三甩鍋,倒是忘了朱竹清本人就在旁邊,而且還把他說的那些話全部聽見了!自己當時一本正經地喊了一句「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史萊克學院唐三」。
朱竹清顯然當真了。
更巧的是,她此行本來就是準備前往史萊克學院尋找戴沐白,所以現在自然會誤以為,他是戴沐白知道她要來,特意派出來接應的人。
想到這裡,古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解釋道:
「不是,你誤會了。」
朱竹清微微蹙眉,滿臉的疑惑,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古凌輕咳了一聲,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重新自我介紹道: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古凌。」
「古代的古,凌厲的凌。」
「至於唐三……」
說到這裡,古凌稍微停頓了一下。
「則是另有其人。」
朱竹清拿著兔肉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她盯著古凌看了好幾秒,嘴巴微微長大,疑惑道:
「你……不叫唐三?」
「不叫。」
「也不是史萊克學院的人?」
「不是。」
「那你剛才……」
朱竹清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那雙漂亮的眸子慢慢睜大了一些。
古凌十分自然地說道:
「隨口報個假名而已,那群人臨走的時候非要問我叫什麼,我總不能真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們,然後等著以後找我報仇吧?」
朱竹清:「……」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問題是……她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古凌剛才那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史萊克學院唐三!」
甚至最後還專門提醒對方,一定要記得去史萊克學院尋仇。
朱竹清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
「所以…唐三和你有仇?」
古凌想了想,有些尷尬的笑道:
「有仇倒也算不上,就是關係不怎麼好。他是我一個非常討厭的人的學生,他本來就要去史萊克學院的,所以我才那樣說的。」
朱竹清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些同情那個素未謀面的唐三了。
古凌解釋完以後,朱竹清看向他的眼神明顯變得有些古怪了,不過她倒也沒有繼續追問唐三的事情。
畢竟古凌願不願意留下自己的真實姓名,本就是他的自由。
更何況。
如果不是古凌剛才出手相救,自己現在恐怕還在被那些人追殺。
想到這裡,朱竹清低頭繼續吃起了手中的兔肉。
沒過多久。
原本緊張的氣氛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或許是因為古凌剛剛救了她,又替她處理了傷口,朱竹清對古凌的戒備明顯比剛認識的時候少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朱竹清主動開口說道:
「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叫朱竹清。」
「朱竹清?」
古凌故意重複了一遍,裝出一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模樣。
「嗯。」
朱竹清輕輕點頭,她並沒有介紹自己的家族,也沒有提起星羅帝國朱家的事情,只是簡單說了自己的名字,畢竟兩人才剛剛認識。
哪怕古凌救了她,也不代表她會將自己的所有秘密全盤托出。
古凌自然也不會主動拆穿,片刻後,他隨口問道:「你一個人跑這麼遠,是準備去星斗大森林獵殺魂獸嗎?」
「不是。」
聞言,朱竹清搖了搖頭,沉默片刻後,道:
「我要去索托城。」
「索托城?」
「嗯。」朱竹清微微點頭,她看著面前不斷跳動的火焰,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
「我要去那裡的一所學院,也就是你剛才口中的史萊克學院。」
聽見史萊克學院這幾個字,古凌眉頭輕輕挑了一下,一切和他預料的一樣,朱竹清這次離開星羅帝國,就是為了去找戴沐白。
朱竹清和戴沐白之間,可不僅僅只是什麼普通的婚約關係了,在星羅帝國那種殘酷的皇室競爭制度下,朱家與皇室世代聯姻。
戴沐白作為皇子,要與自己的兄長競爭,朱竹清作為與他訂下婚約的人,同樣也要與自己的姐姐競爭。
兩個人從出生開始,命運實際上就已經被綁在了一起。
戴沐白輸了,朱竹清也很難有什麼好下場,朱竹清若是失敗,對戴沐白同樣沒有任何好處。
說白了,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偏偏戴沐白這個傢伙承受不住壓力,提前從星羅帝國跑到了索托城,將朱竹清一個人留在那裡承擔家族帶來的壓力。如今朱竹清冒著被追殺的風險一路跑出來,自然不是單純為了去上什麼史萊克學院。
她真正要找的人是戴沐白。
當然,這些事情朱竹清既然不願意說,古凌自然也不會故意表現出自己知道,他只是點了點頭,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道:
「原來你也要去史萊克學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