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嵩顯然沒把陸淵當成真正的威脅,三枚魂環環繞在身側,腳下速度越來越快。在他看來,擋在前面的不過是個二環少年,只要撞開這一下,後面的林路足夠他甩掉追兵。
第一魂環亮起以後,韓嵩的速度再次拔高,轉眼便衝到陸淵面前。
陸淵沒有後退,破鋒槍斜橫在身前,槍鋒沒有直指要害,只把這段本就狹窄的林路封住大半。韓嵩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右手猛地探出,準備藉著前沖的力量直接撥開槍身。
兩人的魂力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他根本沒覺得陸淵能擋住自己。
可手掌剛碰上槍桿,陸淵腳下的第二魂環便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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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鋒!
震盪順著槍身直接傳入右臂,韓嵩已經發力的手掌驟然一麻,原本準備撥開的破鋒槍竟沒能第一時間推開。高速前沖之下,他來不及重新調整,只能強行偏轉身體,右肩重重撞上旁邊的木欄。
圍欄被撞得猛然一晃,陸淵自己也被那股衝力帶得連退兩步,虎口剛剛止住的傷口再次裂開,很快便有血跡從掌心滲出,不過他腳下沒有亂,破鋒槍依舊擋在林路中央。
韓嵩站穩以後,這才真正看了陸淵一眼:「是你?」
昨夜那頭接近九百年的裂牙虎死在陸淵槍下,這件事在獵場裡已經傳開,韓嵩顯然也聽說過,只是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近,他根本沒時間繼續糾纏。
第二魂環很快亮起,韓嵩雙腿力量明顯增強,速度隨之再提一截,在靠近陸淵之前突然向左變向。
陸淵的速度比不上他,卻沒有跟著韓嵩的身形亂轉,只守住林路最窄的位置。韓嵩剛往左側一偏,破鋒槍已經橫掃過去,他只能臨時改向另一邊,可陸淵只是稍微調整站位,槍身依舊卡在必經的位置。
連續兩次變向都沒能衝過去,韓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低喝一聲「滾開」,第三魂環隨即亮起。
比剛才強得多的魂力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速度和力量同時暴漲。陸淵眼神微凝,雙手剛剛握緊破鋒槍,韓嵩已經正面撞了上來。
巨大的力量順著槍身沖入雙臂,陸淵這一次根本沒能穩住身體,整個人直接被撞得向後翻了出去,肩背擦著地面滾了兩下才停住。
肋下的舊傷被狠狠扯開,胸口也像堵了一口氣。陸淵撐著破鋒槍坐起身時,嘴角已經多了一點血跡。
魂尊真正爆發以後,和二十八級的秦岳終究不是一個層次。
韓嵩沒有回頭補上一擊,撞開道路以後便繼續向前沖,可他剛從陸淵身邊越過去,後方已經傳來破風聲。
陸淵還沒完全起身,手裡的破鋒槍已經貼著地面橫掃出去,槍尾直奔韓嵩腳踝。韓嵩聽見動靜後下意識抬腿,卻還是被擦中了一下,第二魂環也在同一刻亮起。
震鋒再次爆發,韓嵩右腳踝猛地一麻,剛剛提起的速度頓時亂了,整個人向前踉蹌幾步,差點直接撲倒在地。
等他重新站穩回過頭時,陸淵已經用破鋒槍撐著身體重新起身。虎口還在往外滲血,肋下也隱隱作痛,剛恢復不久的魂力又消耗了一截,可他依舊沒有讓開。
韓嵩終於急了。
趙執事和獵場守衛已經越來越近,如果繼續往前跑,陸淵還有可能從背後再來一次震鋒。他猛地轉身,眼中的狠色徹底露了出來,既然這個二環一直攔路,那就先把人解決掉。
第三魂環的餘光還沒有完全散去,韓嵩已經再次撲來。
陸淵沒有正面硬接,破鋒槍槍尖微微抬起,第二魂環先一步亮起。韓嵩已經連續吃過兩次虧,看見震鋒以後立即側身避開槍身,準備直接貼近。
可就在他變向的一瞬間,陸淵腳下第一魂環緊跟著亮了起來。
貫鋒!
原本只是封路的槍鋒驟然加速,韓嵩瞳孔一縮,幾乎本能地往右側閃開。他知道昨夜那頭裂牙虎是怎麼死的,自然不敢用身體硬接這一槍。
破鋒槍擦過肩側,撕開衣服,在上面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隨後「噗」的一聲刺進後方木欄。韓嵩也被這一槍逼得向右退了幾步,而就是這幾步,讓他徹底失去了繼續逃跑的機會。
趙執事已經從另一側趕到。
韓嵩臉色驟變,轉身還想再找缺口,趙執事卻根本沒給他機會,數招便將他正面壓制,隨後趕來的兩名獵場守衛立即上前,將他的雙臂反扣在身後。
陸淵這時才收回破鋒槍,靠著旁邊的圍欄緩了幾口氣。剛才韓嵩第三魂技正面撞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擋不住了,如果趙執事再晚上一陣,繼續耗下去吃虧的肯定是他,好在這一趟本來也不是為了單獨拿下一個魂尊,只要把人留下便夠了。
韓嵩很快被押回獵場入口。
雪清河一直在等訊息,看到人被帶回來以後沒有浪費時間,直接讓人把那份舊批文放到他面前:「誰給你的?」
韓嵩低著頭不說話,獵場負責人見狀冷聲道:「昨夜守轉運口的人已經全交代了,獸車也是你親自帶進去的。現在沒人再問你做沒做,只是在問你替誰做。」
韓嵩依舊咬著牙不開口。
雪清河看了他片刻,語氣依舊平靜:「昨夜受傷的是皇家學院的學員,還有人在撤離途中差點死在裂牙虎爪下。你如果覺得這只是收錢開一次轉運口,現在還可以繼續不說。」
這句話明顯讓韓嵩的神情有了變化。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他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昨夜開啟西側轉運口。批文也是他給的,我只負責把獸車放進去。」
程嵐聽到這裡,目光落在那份舊批文上,卻始終沒有插話。
雪清河繼續問道:「車上的裂牙虎呢?」
「送來的時候已經在籠子裡,右腹也有傷。我沒問怎麼來的,只按他說的把獸車送到隔離區附近,然後開籠。」
「為什麼往考核區域放?」
韓嵩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只讓我從那邊放,說魂獸進去以後不用再管。」
雪清河看了他一會兒:「對方還交代過什麼?」
韓嵩明顯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說道:「出了亂子以後,讓我先別走,也不用管那頭魂獸最後怎麼樣,只要把大皇子身邊出現過的人記下來。」
周圍原本還有些細碎的聲音,在這句話落下以後很快安靜了許多。
陸淵也抬眼看向雪清河。
舊批文、提前受傷的裂牙虎、突然失控的皇家獵場,如果只是想殺幾個參加考核的年輕魂師,這種安排太繞,也太不確定。
可要是對方真正想看的,是獵場出事以後雪清河會接觸哪些人,那昨夜被盯上的,從一開始或許就不是那些參賽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