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階別的撤離訊號接連升空,赤紅色光芒在皇家獵場上方久久不散。
附近幾片區域的參賽隊伍陸續開始往外撤,獵場守衛則沿途接應。陸淵三人沒有繼續停留,簡單處理過傷口以後,跟著巡查官一起返回外圍。
等他們走出獵場時,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入口外比出發時亂了許多,提前撤回來的年輕魂師聚在各自帶隊人員附近,皇家學院的人正在逐個清點人數,幾名治療系魂師則忙著處理傷員。
趙執事看到陸淵回來,先鬆了口氣,隨後目光便落在他胸前被撕開的衣服和裂開的虎口上:「傷得怎麼樣?」
「沒什麼大礙,魂力基本耗空了。」
趙執事剛想繼續問,便注意到旁邊秦岳的左臂已經包紮過,傷口附近仍有血跡滲出。
「你們碰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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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牙虎。」
趙執事眉頭微皺:「多少年?」
跟在旁邊的巡查官接過話:「至少八百年以上,恐怕已經接近九百年。」
趙執事神色明顯變了,再看向陸淵時,卻沒有馬上追問。
皇室那邊已經有人過來,讓昨夜參與救援的幾個人一起過去。
雪清河站在獵場入口附近,身旁除了皇家學院負責人,還有負責皇家獵場事務的人和幾名皇室隨行人員。程嵐也在其中,依舊站得並不顯眼。
陸淵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與秦岳、林澈一同走了過去。公開場合,他和雪清河依舊沒有任何多餘交流。
雪清河先看向負責獵場事務的中年人:「還有多少人沒出來?」
「北側最後三支隊伍正在回撤,東面和南面已經全部清點完,目前沒有失聯人員。」
「傷員呢?」
「七人,其中兩人傷勢稍重,沒有性命危險。」
雪清河點了點頭:「傷員先治。外圍重新確認安全之前,所有入口繼續封著,不允許參賽學員再進入獵場。」
安排完這些,她才讓昨夜負責北側區域的巡查官把事情經過重新說了一遍。
從水潭附近出現異常,到大量低年限魂獸受到驚嚇,再到那頭接近九百年的裂牙虎突然衝進撤離路線,整個過程並不複雜。
可巡查官說到最後時,周圍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幾名年輕魂師很快安靜下來。
「秦岳第一時間撞偏裂牙虎的撲擊,救下了一名學員;林澈負責轉移傷員。陸淵連續用第二魂技影響裂牙虎右前肢的發力,最後也是他完成了擊殺。」
不少人的目光頓時落到了陸淵身上,顧岩同樣站在人群里。
三日前他輸給陸淵的時候,還有人覺得是第一次遇見震鋒,不清楚魂技效果才吃了虧。後來二十八級的秦岳也輸了,至少已經證明陸淵的實力遠不止普通二十一級。
可年輕魂師之間的切磋,終究和真正面對魂獸不同。
昨夜倒下的,是一頭接近九百年的裂牙虎。
一名皇家學院學員忍不住問秦岳:「它原本就受傷了吧?」
「右腹確實有傷。」秦岳抬了抬已經包紮好的左臂,「不過這一爪也是它抓的。」
那人看見傷口處又有血色滲出,便沒有再繼續問。
雪清河也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多說,而是聽完巡查官的匯報後,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三人。
「考核提前終止,原本按照銅牌數量計算的排名自然作廢。不過昨夜出了意外,有人負傷,也有人留下來救人,這些不能和考核成績混在一起算。」
她轉頭看向身旁負責記錄的人:「秦岳最先撞開裂牙虎,救下一名學員;林澈先後轉移傷員,這兩人的表現單獨記下,各給一份修煉資源和魂幣。」
旁邊的人立即應下。
秦岳和林澈對此都沒有異議。
雪清河這才重新看向巡查官:「裂牙虎最後確實是陸淵殺的?」
「是。最後一槍從口中斜貫入顱腔,當場斃命。」
雪清河點了點頭,又看向陸淵:「救人有功,又參與斬殺接近九百年的魂獸,若還是只給普通的魂幣和修煉資源,確實輕了些。」
陸淵等著她後面的話。
「等獵場這邊處理完,你可以進一次皇家庫房,在劃給你的區域裡自己挑一件材料帶走。」
陸淵眼神微微一動。
皇家庫房他之前只聽千仞雪提起過,裡面具體收藏了什麼,他自然不清楚。不過武魂殿外庫那塊黑色殘片曾經讓破鋒槍產生過明顯反應,如今有機會進入天斗皇室的庫房挑一件東西,無論最後能不能找到適合破鋒槍的材料,都值得進去看看。
「等時間定下來,會有人通知你。」
陸淵點頭:「多謝殿下。」
兩人的交流到此為止,雪清河很快轉向其他人,繼續處理獵場撤離的事情。
陸淵回到武魂殿這邊以後,趙執事看了他一眼:「皇室的嘉獎歸皇室,昨夜你救人又參與處理高年限魂獸,武魂殿這邊同樣會給你記上一筆。」
陸淵有些意外:「還有?」
「回去再說。」
趙執事沒有現在就給答案,陸淵也沒有追著問。比起獎勵,獵場裡那頭裂牙虎究竟是怎麼出現的顯然更值得注意。
沒過多久,兩名順著裂牙虎血跡追查的獵場守衛從入口裡面快步趕了回來,其中一人的靴子和褲腳已經沾了不少泥。
負責獵場事務的中年人立即迎過去:「找到來路了?」
「找到了,血跡沒有往內圍延伸。」
中年人眉頭一下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那頭裂牙虎不是從內圍跑出來的。我們沿著最早發現的血跡一路往回找,最後到了西側魂獸轉運口。」
這一次,周圍幾人的神情都出現了變化。
皇家獵場平時需要控制內部魂獸的數量和年限,清理出來的高年限魂獸、受傷後不適合繼續留在獵場裡的魂獸,都需要專門運出去,有時也會從外面送入一些適合獵場的低年限魂獸。
西側因此留有一處魂獸轉運口,外面能夠停放運送魂獸的籠車,裡面則直接連線獵場邊緣,平日並不供普通人員出入。
一頭接近九百年的裂牙虎如果真是從那裡進來的,性質自然完全不同。
負責獵場事務的中年人立即問道:「門被破壞了?」
「沒有,門鎖完好,附近也沒有強行撞開的痕跡。」
「昨夜開過?」
「還在查。」
雪清河沒有讓眾人繼續圍在入口議論,當即吩咐道:「把昨夜負責西側轉運口的人、開門記錄,還有最近幾日所有魂獸進出的記錄全部查清楚。在結果出來以前,西側轉運口封死。」
幾名獵場人員立即領命離開。
陸淵沒有一直盯著程嵐,只在眾人散開的時候用餘光掃了一眼。
剛才聽到「西側魂獸轉運口」幾個字時,程嵐的眉頭似乎輕輕動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
不到半個時辰,昨夜負責西側轉運口值守的人便被帶了過來,負責獵場事務的中年人手中也多了一本記錄冊。
他翻到昨夜的部分,很快停在其中一處。
「子時前後,西側轉運口確實開過一次。」
雪清河看向他:「誰開的?」
中年人先看了一眼旁邊負責值守的人,才答道:「記錄上沒有人名,只留了一份魂獸調運批文的編號。」
陸淵聽到這裡,目光也落在了那本記錄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