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那地方毒霧瀰漫，你去得躺半個月。」
「瞧不起誰呢！」小舞鼓著臉道。
「實話實說。」
江辰咧嘴一笑，轉身朝學院外走，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三天後報名截止前我肯定回來，你們先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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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沖他背影喊：「你要是遲到，隊長就讓小三當啦！」
「隨你便。」
唐三看著江辰背影，無奈搖頭：「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早點集合。」
......
落日森林，冰火兩儀眼。
江辰剛落地，就看見阿銀已經凝實如真人般坐在泉眼邊，淡金紗裙曳地，正托著腮幫子發呆。
聽到動靜，她倏地轉頭，藍眸瞬間亮起：「公子！」
「恢復得挺快啊。」
江辰走近打量，阿銀的身形幾乎與常人無異，只是周身還繚繞著淡淡的草木清氣。
「多虧公子給的靈氣。」
阿銀起身，輕巧地轉了個圈，紗裙漾開圈漣漪，「再過幾日，應該就能離開本體自由行動了。」
「那就好。」
江辰在泉邊坐下，從魂導器里摸出個油紙包，「給你帶了天斗城的桂花糕，嘗嘗。」
阿銀好奇地接過，咬了一小口，眼睛彎成月牙：「好甜。」
「甜就對了，人生夠苦了，得多吃點甜的。」
江辰說著，自己也叼了塊，含糊不清道：「對了，之前得到的龍王傳承怎麼樣？」
阿銀咽下糕點，指尖在紅藍晶體上輕輕一點。
那縷龍形霧氣便游曳而出，繞著她纖白的腕子轉了兩圈。
「冰火龍王殘留的神念很溫和，像是在沉睡。」
阿銀托著腮，「不過我能感覺到，它們的力量正在慢慢和我融合......或者說，在等我徹底穩固魂體後，再轉交給公子。」
她說著忽然湊近，紗袖帶起一陣清甜的草木香：「公子是不是等急了？」
「急倒不至於。」
江辰往後仰了仰，避開她幾乎要貼到鼻尖的臉。
阿銀這傢伙隨著身體的逐漸凝實，也是越來越大膽了，時不時就想吃他豆腐。
不知道他江某人對熟女最沒有抵抗力了嗎？
阿銀眨了眨眼，非但沒退，反而又往前飄了一些，淡金色的髮絲幾乎掃到江辰下巴。
「公子是嫌棄阿銀了嗎？」
「嫌棄什麼嫌棄，我是怕你魂體不穩，一激動又散成光點。」
江辰伸手抵住她額頭，把人往後推了推，「坐好，好好說話。」
阿銀這才不情不願地飄回原位，托著腮看他。
「對了，先前龍王前輩甦醒，給了我一些提醒，說什麼若是龍族力量直接現世，可能會引來『巡天者』的注視。」
「巡天者？」江辰挑眉，「聽著像城管。」
阿銀沒聽懂「城管」是什麼，但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詞，抿嘴輕笑：「公子總說些奇怪的詞。」
「不過公子放心，有我這十萬年魂獸的氣息遮掩，再加上冰火兩儀眼本身的天地屏障，只要不是神祇親臨，應該察覺不到。」
「那就行。」
江辰拍拍手站起身，「你繼續在這兒泡著，我再去薅點......咳，采點藥草。全大陸魂師大賽要開了，得備點存貨。」
阿銀眨眨眼：「公子又要去禍害.....啊不，去照料那些仙品了？」
「怎麼說話呢！」
江辰板起臉，「我那是科學培育，可持續發展！」
阿銀掩唇輕笑，藍眸里漾著促狹的光：「是是是，公子最懂培育了，上次那株綺羅鬱金香被您薅禿了半邊葉子，到現在還沒長齊呢。」
「那是它營養過剩，我幫它均衡發展。」
江辰面不改色，轉身就往藥圃溜達，「再說了，仙品嘛，就得經歷風雨才能見彩虹。」
阿銀飄在他身後，紗裙拂過草地卻不沾塵：
「那公子這次打算均衡哪一株？龍涎草前日剛結籽，九品紫芝的菌蓋才巴掌大......」
「停停停！」
江辰回頭瞪她，「你怎麼比我還清楚？」
「因為公子每次來都念叨呀。」
阿銀歪頭淺笑。
江辰被噎得說不出話，乾脆蹲到一叢葉瓣如火焰的赤煉朱果前觀察。
「嘶，長勢不太行啊。」
自從開發出碧綠青蓮催生的功能後，江辰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為這些仙草施肥。
即便如此，依舊有些跟不上自己的消耗。
看來改天得讓泠泠來一趟，畢竟那丫頭九星海棠進化後，催生能力不比琉璃青蓮差。
......
藍霸學院後山。
夜色如墨。
一道消瘦的平頭身影鬼鬼祟祟撥開灌木，正是玉小剛。
他摸到老地方，樹蔭下那道頭戴黑斗笠的高大背影已等在那裡。
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比一年前更顯沉鬱壓抑。
玉小剛快步上前，單膝跪下，頭顱低垂：「冕下，您終於回來了。」
「嗯。」
唐昊沒轉身，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與焦躁，「這一年，學院裡如何？」
「一切如常。」
玉小剛保持著跪姿，聲音壓得很低，「唐三少主修煉刻苦，魂力已達四十六級，在戰隊中威望甚高。只是.....整個隊伍依舊以江辰為中心。」
他頓了頓，抬眼偷覷唐昊背影，猶豫道：「冕下，您這一年......去了何處？我多次在此等候，都未見您。」
唐昊緩緩轉過身。
斗笠陰影下，那張臉比一年前更加滄桑。
鬍渣凌亂，眼窩深陷，眸子裡布滿血絲，像是許久未曾安眠。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近乎瘋魔的陰鬱氣息，連周圍的空氣都彷佛凝滯了。
「找東西。」
唐昊的聲音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找一件......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玉小剛心頭一凜，不敢多問，只道：「可需屬下效力？」
唐昊沒有回答，黑眸透過斗笠縫隙死死盯著玉小剛：「獨孤博什麼時候加入藍霸學院的？」
玉小剛被唐昊眼中那股近乎癲狂的寒意刺得一哆嗦，趕忙低下頭：
「約莫一年前，說是來當學院長老，像是沖著江辰來的。」
「江辰......」
唐昊咀嚼著這個名字，眸光逐漸陰沉。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沙啞乾澀，在夜色里聽著格外瘮人：
「好，好得很。一個兩個，都圍著他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