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太子府邸。
靜室石門緩緩移開。
雪清河邁步而出,周身氣息比閉關前凝實數分,金眸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但更多的是興奮。
顯然,閉關這段時間,她的收穫不小。
一路走到書房。
刺豚斗羅如影子般現身,將一疊密報輕放案上,「少主,您要的訊息。」
雪清河坐下,翻看檢視密保。
金眸從最初平靜,到逐漸震驚,再到些許麻木。
良久,雪清河放下手中的密保,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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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已經做到十足的心理準備,可看完裡面的資訊,還是低估了這個妖孽。
「對了,我不在這些天,皇帝的狀況如何?」
一旁的刺豚斗羅回道:「皇帝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服下事前準備好的藥膳,但沒有毒斗羅的調理,身體狀況已經一天不如一天。」
「哦?」
雪清河微微眯眼:「雪星那老頭不是和毒斗羅關係很好嗎?」
刺豚斗羅搖頭道:「具體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那老毒物忙於修煉,將很多事都給推了出去。」
「修煉?」
雪清河表情古怪。
稍微有點背景的,誰不知道毒斗羅封號下水道的稱呼,怎麼突然想著修煉了?
「一個連修煉都懶得用心的老毒物,突然轉了性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事出反常必有妖。去查查,獨孤博最近和誰走得近,或者......得了什麼機緣。」
「是。」
刺豚斗羅微微躬身,身影隨即淡去,融入陰影。
雪清河靠回椅背,目光掃向窗外漸沉的暮色,金眸里映著跳動的燭火。
「江辰......」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隨手抽過一張空白信箋,提筆蘸墨,筆尖懸停片刻,忽又放下。
「罷了,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吧。」
......
天剛蒙蒙亮,江辰和寧榮榮的馬車便停在了藍霸學院門口。
寧榮榮跳下車,伸了個懶腰:「總算回來了!還是學院自在。」
這時,江辰猛地抬起頭,眉頭微皺,目光投向學院深處。
「怎麼了?」
寧榮榮發現他表情不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有個客人。」
江辰眯起眼,精神力如漣漪般擴散。
即便相隔甚遠,那股陰冷而磅礴的氣息依舊清晰可辨,像條蟄伏的毒蛇盤踞在學院某處。
「氣息挺熟悉,是獨孤博。」
「毒斗羅?」
寧榮榮一愣,「他跑我們學院來幹嘛?找雁子?」
江辰收回目光,咧嘴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剛走進校門,就看見訓練場邊上圍了一圈人。
柳二龍和弗蘭德站在最前面,表情有些緊張。
小舞踮著腳朝里張望,朱竹清抱臂靠在樹旁,唐三則一臉凝重地盯著場中。
而場地中央,獨孤博正揹著手,慢悠悠地踱步。
墨綠長發披散,一身黑袍襯得他臉色更青三分,周身若有若無的毒霧讓周圍草木都蔫了幾分。
「喲,回來了?」
獨孤博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綠油油的眼睛在江辰身上掃了一圈,咧開嘴露出個瘮人的笑。
「小子,老夫等你半天了。」
江辰腳步沒停,徑直走到他面前三米處站定,挑了挑眉。
「老毒物,你不在藥園待著,來學院幹嘛?」
江辰話音落下,訓練場周圍瞬間安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弗蘭德額角冒汗,柳二龍已經悄悄握緊了拳頭,唐三和小舞更是屏住呼吸。
這可是毒斗羅!
封號斗羅里出了名脾氣古怪的老怪物!
江辰這麼跟他說話,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獨孤博卻只是「嗤」了一聲,綠眸斜睨著江辰:「怎麼,老夫的藥園都被你小子騙走了,還不准我來串個門?」
眾人:「......?」
等等,藥園?騙走?
弗蘭德眼鏡差點滑下來,柳二龍拳頭鬆了又握。
這資訊量是不是有點大?
「串門可以。」
江辰一臉無辜地攤手,「但你這一身毒霧亂飄,把我們學院的花花草草都熏蔫了,賠錢嗎?」
獨孤博眼角一抽:「......你小子眼裡除了錢還能有點別的?」
江辰認真想了想:「有,但是你身上拿不出來。」
「......」
獨孤博被江辰一句話噎住,綠油油的眸子瞪了他半晌,突然又嘿嘿笑了起來,那股滲人的毒霧也收斂了幾分。
「行,你小子夠膽。」
他揹著手,踱到江辰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了幾分玩味。
「老夫今天來,一是看看我那不省心的孫女,二嘛......」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旁邊緊張的弗蘭德和柳二龍,故意慢悠悠道:「聽說這史萊克學院還缺個長老坐鎮?」
「啊?」
弗蘭德先是一怔,旋即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幾分。
這可是一名封號斗羅,竟然要加入史萊克學院,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柳二龍則眉頭緊鎖,警惕地盯著獨孤博。
這老毒物名聲在外,喜怒無常,誰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爺爺!」
獨孤雁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跑到獨孤博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嘀咕,「您真要在這兒當長老?您那藥......洞府怎麼辦?」
「藥園都輸給那小子了,還洞府呢。」
獨孤博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斜眼瞥著江辰,「老夫現在是閒人一個,找點事做不行?再說了......」
他目光轉向弗蘭德:「老夫這封號斗羅的名頭,掛在你學院裡,應該不算丟份吧?」
「豈敢豈敢!毒斗羅冕下願意屈尊,是我史萊克天大的榮幸!」
弗蘭德立刻換上一副「撿到寶」的笑容,那熱切勁兒比見了親爹還親,「冕下放心,待遇、供奉一切好說,保證讓您賓至如歸!」
柳二龍忍不住扶額,弗老大的財迷本性又發作了。
不過一位封號斗羅願意掛名,對學院來說確實是塊金字招牌,只是......
「毒斗羅前輩。」
柳二龍上前一步,輕聲道:「不知前輩對長老一職,具體有何打算?是偶爾指點,還是......」
「老夫閒得慌。」
獨孤博直接打斷道:「就住這兒了,順便看著點雁雁,省得她被人欺負。」
他特意把「欺負」兩個字咬得很重,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江辰。
江辰一臉無辜地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