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剛坐下的身子又猛地站了起來,連衣袖帶翻了茶杯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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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那圈虛影,儒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態的空白。
塵心與古榕同時閃身至寧榮榮兩側,兩股磅礴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塔頂虛影。
「真的是第十層的雛形......」古榕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塵心沒有說話,但那雙慣常如古井無波的劍眸里,此刻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說九寶琉璃塔代表著修煉至封號斗羅,那十寶琉璃塔又代表著什麼!?
寧榮榮自己也懵了,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塔又看看父親和兩位爺爺,結結巴巴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就覺得魂力運轉到塔頂時,好像......好像還能往上沖一點點......」
大殿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寧風致緩緩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看向江辰,語氣有些複雜:「江辰小友......你這靈丹妙藥,究竟是何方神物,能不能......」
江辰聽出寧風致的話外之意,一臉誠懇道:「回寧宗主,這等靈丹的材料過於稀少,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未來若是有機緣再尋到一些,我定會第一時間考慮寧宗主。」
寧風致眸光微凝,瞬間聽懂江辰話外之音。
有機會,但得看他的表現。
天才他見過不少,但像江辰這般全面且有心計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此人未來的成就絕對不會低,現在趁他還未成長起來,必須儘快示好。
「好!有江辰小友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寧風致溫和一笑,眼底精光一閃而過:「江辰小友遠道而來,不如在宗門多住幾日,也好讓榮榮帶你四處看看。」
「並且我宗藏書閣還收藏了大陸數千年來的典籍,或許對你的修行有所幫助,你可以隨意翻閱。」
寧榮榮一聽父親要留江辰,眼睛頓時一亮:「對對對!藏書閣可多寶貝了,我都沒看完呢!」
江辰聞言心中一動。
七寶琉璃宗千年收集的底蘊,說不定會有什麼驚喜,留下來幾天也無可厚非。
想到這,江辰拱手道:「那就麻煩寧宗主了。」
寧風致溫和一笑:「不必客氣。既然榮榮又在學院受你照顧,叫寧叔叔便好。寧宗主這個稱呼,聽著生分。」
江辰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晚輩遵命,寧叔叔。」
寧榮榮在一旁抿嘴偷笑,悄悄對江辰擠了擠眼睛。
「這就對了。」
寧風致滿意點頭,示意侍者上前,「帶江辰小友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榮榮,你也別光顧著傻樂,帶江辰去藏書閣熟悉熟悉。」
「知道啦爸爸!」
寧榮榮歡快應聲,一把拉住江辰袖子,「走走走,我帶你去!藏書閣可大了,包你看花眼!」
江辰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只得朝座上三人匆匆頷首告退。
古榕笑眯眯地揮了揮手,塵心雖未言語,目光卻一直追著兩人,直到他們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寧風致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底笑意漸深。
「這小子......倒是有趣。」
古榕摸著下巴嘀咕:「雖然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心裡的算計卻不少,偏偏又讓人挑不出錯處。」
塵心微微頷首:「天賦心性皆是上乘。榮榮的眼光,倒不算差。」
「呵呵。」
寧風致輕輕抿了口茶:「能同時得到兩位長老的認可,看來這個江辰比我想得要優秀。」
「就是不知道,天賦和實力是否有榮榮說得那般強大。」
「這個簡單。」
塵心輕笑道:「過幾日我找他練練,是天才還是庸才,我一劍便知。」
古榕白了塵心一眼,沒好氣道:「你這個劍人下手注意分寸,要是把別人傷了,榮榮怕是會不理你了。」
塵心劍眉微皺。
一想到榮榮剛剛看向江辰的眼神,如果自己真的傷到江辰,小魔女怕是要生他氣了。
塵心沉吟片刻,目光瞥向古榕:「老骨頭,要不你去試試?」
古榕連連擺手:「可別,榮榮那小眼神你又不是沒瞧見,我要是動那小子一指頭,她能把我的骨頭架子拆了當柴燒。」
看著二人相互推脫的模樣,寧風致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榮榮的到來,倒是讓宗門多了幾分熱鬧。
......
接下來的兩天,江辰過得無比充實。
白天在藏書閣看書,傍晚承受劍斗羅的魂力威亞,晚上則被寧榮榮投餵各種美食。
第三天。
黃昏的餘暉斜照在七寶琉璃宗後山的演武場,地面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江辰站在場中,目光落在對面那位白衣如雪的老者身上。
塵心手裡握著一柄半舊的木劍,劍身光滑,顯然是有些年頭的日常練習之物。
「小子。」
塵心淡淡道,「今日不用魂力,不用武魂,只以劍術切磋。你能在我手下撐過一炷香,便算你過關。」
這些天,他在江辰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意境。
與劍意有些相似,卻又有些出入。
因此今天他打算親自下場,檢驗江辰那道莫名的意境。
「切磋?」
江辰眨了眨眼,看了看那柄樸實無華、甚至有點掉漆的木劍,又看了看塵心那張嚴肅的臉,忽然覺得這事兒有點離譜。
堂堂劍斗羅,封號斗羅級別的存在,提著一根木頭說要和自己「切磋」?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從魂導器中取出一柄訓練用的精鐵長劍,擺出起手式。
「晚輩斗膽,請前輩指教。」
塵心沒回話,只微微頷首。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魂力光芒,沒有劍氣縱橫,只是簡單一步踏出,整個人卻彷佛與手中木劍合為一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逼近。
江辰心頭一跳,連忙揮劍格擋。
「鐺!」
木劍與鐵劍相撞,發出的卻是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江辰只覺虎口一震,鐵劍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倒退三步。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看著塵心手裡那根連漆皮都沒掉的木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來要認真一些了。